晚间,瑶光峰峰主堂窗外只有几缕风刮过,吹落树叶哗哗作响,夜色浓厚地似要把这一间屋子吞没,只有屋内闪烁
的几点微光昭示着有人在进行密谈。
屋内李云祁整个人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种黑暗令她无所适从,搜寻师尊未果。
李云祁只得开口说道:“师尊究竟是要告知何等重要消息,才要将屋子布置成这般情境。”
碧落丹尊挥手将浓雾散去,“不是师尊故意弄此情境,实在是这消息为师不知如何向巧月开口,还需你参谋一二。”
“师尊请说。”
“为师新收了一个男弟子。”
听到这里,一向稳重的李云祁大惊失色,“什么?新收了一个师…弟?这有违祖训吧。”
碧落丹尊示她继续听下去:“说来也不能算瑶光峰下弟子,不过是代妙法真人照料一阵罢了。只是这弟子一心想去巧月那里,令人头疼。”
“还望师尊细说。”
“前日新弟子入门,原本按例该一年后在择师,但其中个别翘楚弟子竟通过观悟巧月雷劫顿悟,尊主大喜特许他们拜师。”
“其中一弟子名唤林湖,说他因观巧月渡劫有所进益,故想拜巧月为师。因他天资不俗,宗主还劝我代巧月收徒。”
李云祁瞪大了双眼,“师尊可莫要说笑,巧月不在自是不好擅作主张的。况且巧月如今不过刚晋元婴,如此行事易遭批判。”
碧落丹尊缓缓说道:“这是自然,我只说巧月还在昏迷推脱出去,幸好妙法真人视其于符术一道大有天赋收其为徒。”
“只他执意想面谢,我想着巧月此次发现记忆有异,多些新鲜事吸引注意也好,并未拒绝,现在想来此事未必妥当,还是早日让他回玉衡峰为妙。”
“待巧月好转,你在与她说这件事,见于不见有她决定即可。”
“是,师尊。”
三日后,瑶光峰上,白巧月看到面前紧张兮兮的顾昭,不禁哑然失笑,“你放心,师尊可亲口我如今是好全了,好不容易答应我出去散散心,如今可盼着你所说的宴会呢。”
“不然,我现在便可舞一段剑,你可要看?”
看她精神饱满,顾昭一颗心才放下大半,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谁要看你舞剑,我看是你这几日没练剑手痒了吧。你若要舞,自去那宴会上舞,也好让我们看看元婴期究竟有什么不同。”
接着又道:“你病得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不过,那宴席还有一阵时间才妥当呢,师姐不若出门走走,就当是散心了。”
白巧月自是笑着答应,想到自己若去贸然前去问询祁靖海,大抵少不了大动干戈,还需想一个出山之法来避避风头才好。
想来自己晋升元婴期后,按例可去执法堂接收任务,不若去看看是否有下山的机会。
心念一动兴奋地对顾昭说道:“我想到了昭昭,咱们先去一趟执法堂。”
顾昭啊了一声,又一次浮现出不解的表情:“师姐,你要不再调息几日吧,哪有刚休息好就往执法堂去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执法堂发完任务惯常爱催人。”
白巧月回道:“放心,我自然是调息好了,左右现在无事可做,不如去执法堂挑拣一下任务,以免年末又催人完成,讨厌的紧。”
又晃了晃顾昭的胳膊:“好昭昭,和我一同去吧,若看到了称心的任务早些完成便好,若无称心的任务,那你陪我去将我先前埋的两坛好酒挖出来
顾昭撇着嘴说:“那我们快去吧,但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接任务去的,我只是去帮你取酒罢了。”
执法堂内,望着刚收到的任务,王菁怡大感头痛,心道这任务好生刁钻,若光是保护安全,凭借可下山,自有大把弟子愿意做。
可偏偏要去以剑为尊的朝晖城,只能选取那些剑修弟子,想到那些剑修弟子的死板,王菁怡只恨不得自己接了这个任务,无奈叹气。
正愁该如何说服剑修弟子前去,有小童前来禀告,说是瑶光峰的白道友和顾道友前来接取任务。
王菁怡想到这些日子来已成为大家谈论焦点的白道友正是一位剑修,想着她应不愿好转后被人追着询问,说服她接取任务的概率想来会比较大,自是扬起笑容对小童说道:“快请二位到来。”
白巧月和顾昭进来大感诧异,一向冷清的执法堂每面墙上竟只有孤零零的几面任务牌,一眼望去少得可怜。还未来得及猜测为何,便见王菁怡匆匆前来,只得停止交谈。
三人见礼后,王菁怡便直接说道:“敢问二位道友可是来接取任务,近日不知为何,愿意接取任务的弟子大大增多,留给两位可选取的任务可能不多,二位是想要接取单人任务还是多人任务?”
白巧月那眼神询问顾昭,顾昭连忙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真的不想接任务。
白巧月也并未多加劝告,转而面向王菁怡:“王师姐,此次只有我接取任务,我刚晋入元婴,不知可有适宜磨练的任务。”
王菁怡听完笑道:“真是巧了,我这刚巧有一个新到的任务,虽在朝晖城但不限制修为,任务倒也不难,不过是充当一段时间的护卫,倒是个磨练心性的好去处。”
“且朝晖城一向以剑为尊,白师妹作为剑修想必也可多加切磋。”
说着便将一块任务牌抛向白巧月,“具体任务白师妹可行观看,若不钟意”,便伸手指向西北角,“那里均为元婴期可接的任务,白师妹可自行挑选。”
“失陪一下,王某还有些要事处理,白师妹选定后,将任务牌在门口水镜处划过即可。”
只听白巧月心下疑问,既有分类,为何王师姐会专门向自己介绍任务,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还请王师姐留步,巧月有一事不明,王师姐因何为我介绍这个任务?”
“这个啊,实在是朝晖城特殊,它为修士与凡人共居之地,虽不在意修为,却崇尚剑法。但境界高深的剑修太过惹眼,人选不好确定。白师妹今日前来,倒像是合适之人。”
“多谢师姐告知,我愿接取这个任务,还望师姐为我登记一下。”
王菁怡顿时喜笑颜开,“极好,极好。”
二人同王菁怡告辞后,顾昭不解,“师姐你为何要接取这个任务,你连其余的那些看都没看一眼。”
白巧月耐心解释,“现今我不过刚晋入元婴,此任务可助我稳固境界,再好不过了,况王师姐未给定期限,也有利于我避开众人询问。”
顾昭点了点头,看来师姐脑子没有被雷劫劈坏。
便同白巧月一起去挖据说是珍藏的好酒,不多时,二人便将酒挖出来了。
“师姐,这酒也太少了吧,分下来也不过一人一口。”
“这可不少,这酒还是我来瑶光峰那日埋的呢,若不常喝,怕只闻上一口就醉人呢。”
“那我一会可要好好尝尝它!”
瑶光峰膳堂,看着面前众多摆成流水席铺开的丹药,再想到顾昭信誓旦旦地在自己面前说这次宴会可谓是构思精巧,保证让人终身难忘。
白巧月忍俊不禁:“不是说是庆祝我晋入元婴期嘛,怎么这桌上全是丹药,诸位姐妹先前送我的丹药,我那可还剩好些。”
“我那两坛酒现在看来倒像是入药的好材料了。”
一位师姐打趣:“你可不知,你渡雷劫那日真真是惊心动魄,虽说你现在无恙,但还需好好调养,你且尝尝那个这些丹药,可大有不同呢。”
“你带来的这两坛酒听顾昭说可是上好佳酿,我们可要好好尝尝!”
白巧月自是笑着应是,见众人都对那两坛子酒大为赞赏,随机捏了一颗丹药入口,下一瞬便瞪大了双眼,这丹药竟是甜的!
众师姐妹见她面露惊奇,想必是发现了这丹药的与众不同,七手八脚地将瓷瓶塞回她手里,又道:“这次丹药可是甜的,可别再少吃了。”
“下面才是我们为你准备的!你可看好了。”
一时间众人闹作一团。
宴席结束,送别众人,白巧月正想要不要直接去找祁靖海询问一二,便看到李云祁走来,特意寻了一个僻静之处同她交谈。
“巧月你渡雷劫那日,刚巧是新弟子入门之日,有一弟子林湖言因观你雷劫悟道,想拜你为师。”
眼见白巧月目露惊慌,李云祁安抚道:“你放心,师尊并未同意,不过那林湖虽拜入妙法真人门下,却执意想着还你不知什么恩情。”
“若听闻你现今已好,大抵又会前来,师妹你可要见他一面?”
白巧月摇了摇头:“不了师姐,这悟道一事本就为自己因缘,何必又因此谢我,况我接了执法堂的任务,明日下山。”
“他若执意报恩,便好生修习符术,替我做一只狐狸便罢了。”
“我记下了,师妹此去万事小心。“
“多谢师姐”
想着明日下山,白巧月决定寻祁靖海问个清楚,若动起手来,待长老追问之时,她那时已下山,想来祁靖海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干就干,一盏茶后,祁靖海屋门前传来禀告声:“祁师兄,瑶光峰白巧月道友求见,说是…来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