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峰上,有小弟子向祁靖海言明瑶光峰的李云祁师姐前来拜访,祁靖海看向弟子:“李道友可说因何而来。”
小弟子回道:“李师姐只道因观看白师姐渡劫研制出一位新药,似对剑气有益,特来请师兄一观。”
听到白师姐三字,祁靖海心知与她渡劫当日所喊的那句姐姐有关,想起师尊那日意味深长的“她若来找你切磋……”,便不自觉开始烦躁。
当下便生出几分抗拒。但李云祁已在门外不好推拒,只得让小弟子快快将人请进来。
李云祁进来略一抱拳算是见礼:“祁师兄安,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受众师妹请求不好推辞,特带来这味新药,服用可激发剑气,望师兄不要推辞。”
祁靖海暗想”果然是为此事而来,边回道:“李师妹客气了,敢问是师妹前来所问何事?”
李云祁略一点头:“祁师兄我便直说了,巧月师妹渡劫时大喊姐姐,实在将我们惊到了,眼下师妹还未痊愈,令人忧心。”
“我冒昧猜想所喊之人为徐师姐,知晓徐师姐为祁师兄入门时的接引人,故来问师兄其中有何渊源。”
祁靖海面色一僵,强装无事:“的确如此,当年我入门时,徐师姐为我们的接引人,白师妹当时年纪尚小,对徐师姐粘的厉害,也因此长同我们几个拌嘴。”
“后徐师姐因病陨落,白师妹心绪大乱,自那以后也少见过白师妹了,再后来白师妹拜碧落丹尊为师,也变再无交集。”说完叹了口气,似是遗憾。
话音刚落,祁靖海瞥见李云祁面上隐隐有不赞同的神色,不由得询问:“敢问师妹是哪里感到不解?”
李云祁连忙回答:“不,只是觉得祁师兄所描述的巧月师妹的性格同我所认识的大不相同,一时震惊。我熟识的巧月师妹平日里甚少与旁人拌嘴,是最亲和不过得了。”
听到这话祁靖海面色扭曲,半响挤出一句:“看来这些年白师妹的确变化很大,同以往大有不同。”
李云祁只当没看到祁靖海变化的脸色,继续问道:“那敢问祁师兄,徐师姐平素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
“徐师姐平素爱穿月白色的衣衫,她曾讲这是或许因为水灵根的缘故,偏爱蓝色的衣衫。”
“那云祁还有一不情之问,云祁记得徐师姐当时可谓精彩绝艳,怎么会悄然陨落。”
“这确是憾事一桩,徐师姐的病实在是天妒英才,师尊大为伤心,我当时听闻师姐陨落,也是伤心难耐,一夜未曾合眼。”
语毕似是不愿回想,只留下一句:“李师妹请自便,我这还有一些事物处理,恕不相送”。
李云祁听后抱拳留下一句多谢师兄便转身离去。
李云祁还未走远,祁靖海的屋子窗户立刻被掀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几乎是四脚着地爬进来,边爬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哪师兄,你听到刚刚李师妹怎么说白巧月了吗!她居然觉得白巧月不愿与人争吵,可怕的很。”
“要知道,即使两甲子过去,我一想到她说的话都是一阵晕眩,真是好毒的一张嘴,有理不饶人就算了,偏偏没理也要辩上三分!”
“我不过当时年少说了嘴她没见识,谁知她到记仇,每次早课提问但凡我有错处,她变不声不响地冷笑,冲我做没见识的口型。”
“这些年不见,她倒是在瑶光峰修身养性上了。”
祁靖海无奈至极,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当然听到了。”
说罢糟心地揉了揉眉心:“说了多少遍了,崔翎舟!不要!再!翻窗户进来,屋子里明明有门,偏要翻窗。”
“就算要翻窗户,也记得把窗户打开再翻,不要破窗,偷听也偷听得仔细些,平白招李师妹笑话。”
崔翎舟挥了挥手:“我看李师妹走的急切,我才直接进来的。她不会发现的,倒是师兄,我看你之前总是担心白巧月突破之后会来找你切磋,我看她现在应该也没心思来找你麻烦。”
祁靖海没忍住冲崔翎舟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自从徐师姐陨落后,咱们未曾见过白新月吗?这些年按李师妹所说,白巧月的性格同从前可谓大相径庭,这不怪异吗?”
崔翎舟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因修为多年不曾长进,性格大变也自然正常。之前我倒在练武场见过她一次,浑然不认识我似的。”
“我倒是有些怀念她以前牙尖嘴利的样子,回想起来还怪有意思的,好歹是一同在讲经堂上过课,你说是吧,靖~哥~哥~。”
祁靖海不愿同他多言,抬手将茶杯掷出:“闭嘴吧,只能喝稀粥的家伙。”
崔翎舟连忙翻窗而出,走之前扔下一句:“她现如今的性子,我看你也不必担心些有的没的,不如趁她修养时拜访,就当叙旧。”
说话间已不见人影,不知又去哪里逍遥。
崔翎舟走后,祁靖海不语,良久似下定了决心坐回桌前,正想喝一杯茶平静心情,伸手一拿却摸了个空。
仔细回想,想起茶杯被自己用来投掷崔翎舟,更觉心累,不禁对白巧月曾经说崔翎舟痴顿,现在想来倒也未说错。
刚叹了口气,又发现自己的桌子不知何时被崔翎舟刻上了字,一时间怒从心起。
片刻后,开阳峰众弟子又一次听到了大师兄在怒喊二师兄的名字,众人对此已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去猜二师兄做了什么好事。
这厢边,李云祁回到瑶光峰,众师妹便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询问师姐问到了什么事情。
李云祁未着急道明自己知道了什么,不紧不慢地环视一圈,走到丹房中央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见人数不多不少,示意所有人坐过来,将房门关上,接着布下一个防窥听阵法。
众人见她表情严肃,一时不敢开口说话,只不住拿眼神看向她,待她开口说话。
李云祁并未让众人等太久,确认阵法生效后,开口沉声道:“今日去开阳峰拜访祁师兄,他所说的关于徐师姐的事同我所知的并无太大差别,皆是天资卓越,无奈因病陨落,白师妹常与徐师姐来往,到无异常之处。”
“不过他口中白师妹的性情倒是与现今的白师妹不同,他言白师妹性格冲动,言语尖刻,常与他人发生冲突,这倒是怪异。”
“但我之所以布下阵法,是因为开阳峰的崔翎舟师兄不知为何在屋顶偷听,而祁师兄不知为何不加以制止,我也只好装作没发现,但二位师兄表现颇为怪异,因此布下阵法防止别人窥探。”
说完便自顾自地灌了一口茶,底下众人早已议论纷纷。
只听顾昭幽幽道:“其实若说言语尖刻,那祁师兄倒也不算说错,师姐评价他时确实可称为是别出心裁。”
“当年我初入宗门,我见祁师兄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不由得心生向往,我像师姐询问此人如何,师姐只给我八个字‘猕猴化形,装模作样’,自此之后我便无法直视祁师兄眼睛。”
人群中传来一声:“是了,这话到没错,我记得白师妹刚来瑶光峰不久,我带她去演武场参观,不知为何崔师兄也在,还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嘴里嘟囔着什么贼心不死一类的话,令人好生火大。”
“还未等我说话,巧月便说崔师兄不知在装些什么,活像未开智的猴子,崔师兄突然便闭口不言,御剑走了。”
李云祁放下手中的茶盏:“要我说,巧月这话也算不得什么错处,按我今日去开阳峰所见,祁、崔二位师兄行事作风确与常人不同,有些怪异。”
“不过这些话咱们私下讲来便罢了,平日里行事莫要显露于人前,至于徐师姐之事,带巧月好全再议,她若不说,咱们也只装作不知,莫要刨根究底。”
“咱们还是先准备白师妹的庆功宴。”
说完李云祁将禁制撤去,众师妹自是心领神会,转而讨论起应如何布置。
顾昭本想偷偷溜出去看白师姐在干嘛,被眼尖的师姐叫住:昭昭快过来呀,平日里素来你主意最多,这次可要好好想想。”
瑶光峰上,待顾昭走后,白巧月脸上不负刚才的轻松之色,放松身体陷落在被子里面,开始梳理脑海中纷乱的回忆。
随着对记忆的整理,一时间,许多陌生的人涌现又逐渐消失,曾经那些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产生了答案,但关于师姐是如何陨落的记忆却始终记不真切。
她不信碧落丹尊所说的师姐因病陨落一事,尽管师尊言之凿凿,可若是师尊也不甚了解呢?
若姐姐当真是因病陨落,那为何宗主要封印自己的记忆,若不是机缘巧合下自己发现识海有异,岂不是永远被人蒙在鼓里?
而自己这些年修为未曾存进又是否同封印有关
而现在自己又无论如何回想,却又了解的不慎真切,还应该找自己当初那位好师兄好生寻问一番。
至于何时询问,还是等见过瑶光峰的诸位师姐妹再去吧,想到桌上那些礼物,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微笑。
未养好的身子难以支撑大量心神的耗费,白巧月只得怀揣着诸多疑问陷入被子里沉沉睡去。
而此时瑶光峰的另一边,碧落丹尊正告知李云祁一个令她大惊失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