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从怀里拿出新的红绢把竹萧包好,盖好盒子,再没给将死的蝼蚁一个眼神。
执明欣赏着慕容黎不加遮掩的恶毒美人面目,觉得大概自己也中蛊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昔日可怖的心机深沉现在也这么有安全感,
这种谈笑间取人性命的超绝掌控感加在慕容黎身上真是该死的迷人。
他后知后觉慕容黎之前那句
“若我有此心,便不会有今日王上兵临城下了”的诚意。
如果慕容黎早有占有天权的心,早在威将军叛变,或者更早自己对他毫无防时候,如裘振刺杀启昆一样杀王夺权也就成了。
执明的侍从看着自家主子这一副被迷晕了的傻样,咬咬牙打断,
“王上?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日光正盛,把屋内照个通透。
阿秋父亲隐在阴影角落,在阿秋的抽噎声努力起身往慕容黎方向走过去,狂热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
“王上……是王上……”
虽然被打到有些耳鸣,但那句“慕容”他还是隐约听到了。
天下姓慕容的没有第二人,只有瑶光国主慕容黎。
慕容黎放完了狠话转过身去,就发现阿秋父亲已跌跌撞撞走到自己面前跪下,带着阿秋
眼含热泪,不顾浑身的伤痛行了一个大礼。
“王上!咳咳!!草民恭迎…恭迎王上……”
慕容黎扶起两人,阿秋父亲闷哼一声,这才发现,阿秋父亲从头到手,能看见的地方都有淤青红肿,衣服遮住的地方——棍棒加身下哪有周正的衣服,只有还算看得清图案的衣服碎片,慕容黎看了心中不忍,到底还是瑶光的子民。
派个太医来医治吧。
于是也不自觉放柔了神情,解释道,
“无意隐瞒,便宜行事而已。”
阿秋父亲一个劲儿地点头,
“明白的,我们明白的。”
阿秋怯生生的眼神在慕容黎和慕容黎手里的盒子不断转动,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
阿秋父亲接下来说明原委
原是这几人昨晚便来过,只是客气地打听了执明一行便走了,阿秋父亲觉得来者不善,预备跑路,结果阿秋发热,执明先来住了,他便想停一日再走,没想到今天执明先走,后脚他们便闯进来。
“他们一来便问王上行踪,慢说我和阿秋未见过王上真颜,便是见过,王上微服行路,一定是事关机密,我们也不能透漏的。”
阿秋父亲表明忠心后又把视线转移到慕容黎手里的物什
“但是后来他们看到了这盒子。”
慕容黎微微叹口气,看了下手里的盒子,
“是我太招摇了。”
瑶光如今如日中天,看起来风光,暗地老鼠不计其数,他确实不该在隐瞒行踪的同时还留下什么礼物,殃及池鱼。
阿秋父亲生怕慕容黎因此自责,赶紧回答,
“不不,王上身边危机四伏,就算什么都不留,有人找来,我如实说,他们也是不信的。”
慕容黎点点头,随后想到
“你若与阿秋打算远走,不如就跟我回宣城,先把伤治好。”
阿秋父亲这才想到自己有伤在身,被遗忘的疼痛再袭来
“咳咳,草民……草民怎么能劳烦王上……”
慕容黎引着阿秋父亲坐上椅子,才道,
“本王子民,何谈劳烦。”
阿秋前走两步,拽拽慕容黎衣角,忐忑发问,
“王上……这箫……还……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