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父亲被安葬在驿站后一个偏高一些的山丘上。
旁边挨着前几天病逝了的阿秋祖父
秋风萧萧愁杀人
阿秋戴孝烧纸,风干后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
执明与慕容黎错后两步站立,像守望孩子成长的家长。
其他人在更远一些的路上准备好等着。
悠扬凄凉的《离人调》沿着风翻转了几个来回,送走最不想送走的魂,再见不到想见的人。
执明先开口,
“你要把阿秋带走?”
慕容黎点头,
“我问了,阿秋没有别的亲人了。何况此事,到底是因我而起。”
沉默一会儿
两人谁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回头,收留一个孤儿,竟会让钧天和执明的未来迎来天大的转机。
执明想到阿秋癫狂杀人的模样,有些担忧,
“陷在仇恨里的滋味,并不好受,阿秋年纪还小。”
慕容黎有些怅惘,不知道是说阿秋还是说自己,
“有了仇恨,就长大了。”
执明把袖口两人合力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为长久计,做个闲人也未尝不可。”
慕容黎转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的礼物,接过,意有所指
“那也得让他先活下去。”
慕容黎猜想的没错,第一次杀人见血后看起来平静的阿秋在祭祀回去后就发起高烧来,凉水一遍遍降温过去,怎么都不管用。
执明下令加急返程,马蹄子恨不能踏出火来,终于在第二日凌晨到了瑶光边境。
城上人还在问着来者何人,慕容黎直接将燕支顺着城墙插到瑶光的螭龙旗杆。
守兵下意识躲开,一转头,冷汗‘蹭’一下子冒出来,
“开城门开城门!!通知方统领,国主回来了!!快!!”
城门开启,
慕容黎引路,
执明侍从忍不住开口,
“王上,两军交战之际,咱们这么贸然进去不好吧?”
另一人也小声为难道,
“大军还在…瑶光边境驻扎着呢…”
执明正怕这时候脆弱着的慕容黎多想,果然,还不等自己说什么,慕容黎就下了逐客令,
“既已归程,王上便回吧,我要给王上看的,王上都看到了,王上如果有意我的提议,三日后,我们再约谈。”
执明看着慕容黎从马车里把阿秋抱出来,阿秋咿咿呀呀地还说着胡话。
城门关闭。
侍从以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凑上来,
“王上,咱们与瑶光……还打不打啊……”
执明夺过车夫的鞭子三分真打七分假打招呼过去,
“打个屁打个屁!!撤兵!!”
“是是是……”
“还有你!给本王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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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许太医,立刻到本王寝殿,要快!”
慕容黎进了城门,先下了个命令,脚程却不敢耽搁,
方夜赶来,传慕容黎的话,让人准备凉水和毛巾,并接过阿秋来,直到了慕容黎寝殿。
仆从把阿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过了凉水的毛巾擦拭着身子,始终不见成效。
许太医很快赶过来,官服还没有捋顺,看起来确实比较匆忙。
“王上。”
慕容黎扶起行礼的许太医,道
“辛苦许太医了。”
许太医应着,便去号脉。
方夜去桌前给慕容黎倒了杯热茶,
“王上来回辛苦,要先歇息会儿吗?”
慕容黎去桌前坐下,摇摇头,把茶喝尽,
“不必了,这段时间瑶光还安稳吗?”
方夜点点头
“还算安稳,没有闹事的。”
慕容黎放了心,又想起,
“萧然呢?查到什么消息了?”
方夜又给慕容黎添了杯茶,
“仲堃仪及其门生十数人蜗居在一处,原天枢边境往西十里的一片竹林中。”
慕容黎点点头,对这个消息的准确度很满意,于是继续问,
“他的大军呢?”
“查不到。”
慕容黎愕然,
“查不到?!十几人的角落都能找到,数万大军没有踪影?”方夜有些羞愧,如实报来
“萧然先从天枢查起,起初并无异常,路上遇到些争斗,见那些人都是有功底的,才跟踪过去进了个竹林,萧然分几波人进去探虚实,都被农家赶出来,后来用的飞隼才找到些眉目,不知道是不是打草惊蛇,那数万大军竟一丝踪影也不见。”
慕容黎思考一会儿,推测道,
“不是打草惊蛇,他应该早就把这些兵藏好了,传书萧然,各关设卡,严查手指虎口有厚茧的人,遇到三五成群的尤其注意,但不用为难,暗暗跟踪即可。”
方夜瞬间领悟
“是,王上,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