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从里间出来,向慕容黎复命
“王上,这孩子是受了惊吓,悲气郁结,现下只要找温水擦身散热,切勿受风,静养即可。微臣会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做辅,不过——”
慕容黎给了个定心丸
“但说无妨。”
“不过……骤然大悲,便是心病难医啊。”
慕容黎了然,
“本王明白,你只管开药来。”
“是,王上。”
阿秋还在反反复复说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慕容黎坐到床边,把竹箫从盒子里拿出来,放进阿秋手中握紧,
像多年前的阿煦把共主玉玺交在自己手上。
他想安慰阿秋,想说自己也像阿秋,在不想长大的年纪,猝不及防失去了所有亲人。
又想到阿秋小小年纪,实在不必背负这重担,倒不如忘了这一切,重新生活。
可同样处境下,这些也只是带着安慰外衣的风凉话。
朝霞褪去,黎明将至。
慕容黎往外看了一眼,
“阿秋,活下来吧,我带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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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执明和衣在寝殿舒舒服服的大床塌上刚睡着,就被叫醒,说朝会时间到了,众大臣正候在政殿外吵吵嚷嚷地等着晋见。
执明听着小胖子的学舌越听越烦。
不过还是因为他突然撤兵的事,朝令夕改,有损王室威严。
执明狠狠吐出嘴里的葡萄核,
“列兵就一定要打吗?日常操练不行啊?非要本王打起来,战场上刀剑无眼,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百姓?”
小胖子挠着头,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执明撇撇嘴,算了算了
“哎呀上朝上朝,更衣!”
勤政殿。
执明坐在高位,一脸不耐烦
底下有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先出来触这个霉头。
骆珉往后扫过一眼,
一人得到暗示,英勇无畏先出列,看起来正义凛然
“王上,瑶光此前派人公然行刺,违约在先,王上万不可草草了事啊!”
说大话谁不会
执明也顺着回答,
“本王一己之身,若因此大动干戈,伤了各国百姓,不是造孽?”殿堂上热闹起来,
“王上可不是一己之身啊,王上是天权的王啊!”
“是啊是啊!”
“王上是天权万民的主心骨啊!”
执明翻个白眼,露岀一点口风,
“瑶光有意和谈,条件本王很心动。”
骆珉迅速抓住重点,按下不语。
执明状似无意地看过去,也藏下心思。
群臣重新安静下来,那出头鸟又要问,被执明抢先一步,
“瑶光十战九胜,本王何必自撞锋芒,到时候两败俱伤,伤了国之根本不说,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天权岂非任人鱼肉?”
越说执明气越足,理越壮,觉得自己退兵真是英明极了,
“瑶光现拥钧天大半疆域,那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底下精兵尽是以一当十之勇,哼,说好听些是和谈,说不好听了……”
执明笑的意味深长,
“各位当真以为天权与之有一战之力?”
底下人被惊出一身冷汗,窃窃私语一片,却没有再反驳。
执明等了会,知道今天目的达到,挥手清人,
“行了,都回去吧——骆珉,你留下。”
骆珉立刻戒备起来,转身,躬身行礼。
等到殿里只有两人,针落可闻。
好一会儿后,骆珉低着的头都有些酸了,执明才站起来,仔细打量着新晋的武将,眼神里罕见地有了些精明,
“本王这次去遖宿,居然被人跟踪,你猜,是谁的人?”
骆珉心思流转,
“微臣不知。”
执明的眼睛盯着骆珉,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反应,直接道岀了答案,
“是你的先生,仲堃仪的人。”
骆珉抬头,惊讶,
是真的惊讶,
他想不明白,有他在天权,什么机密得不到,需要做这种…没必要的事把自己暴露出来。
“王上,这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先生隐退多年,莫不是哪些不成器的门生借名作恶?”
日光从门口洒进来,从骆珉的方向往上看执明,只有模糊的一道人影。
等了很久,才听一声轻笑从上面传来,
“呵,有所误会……本王想过,所以——彻查了这次瑶光刺杀本王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