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阿秋去国子学,慕容黎也在幕后陪听了半天,等中午吃过饭,疲惫才趁着饭觉一股脑袭上来,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方夜偷偷来看了几次,并没有打扰慕容黎难得的休息时间。
慕容黎起身叫人更衣后百无聊赖地走着看着,怀念曾经。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军营练场。
方夜在练场高台,喊着口号,
“一!”
整齐的队伍,洋洋洒洒数百人,手持长枪一个竖劈,
“哈!”
“二——”
一个转身回刺,跟着响亮的气势
“哈!”
“三!”
左右格挡,然后直刺,
“哈!”
一个口号跟着一个动作,慕容黎在角落看的兴致盎然。
等这一回合的十个基本动作完成便有小半柱香的休息时间,众人散去,有看到慕容黎的你传我我传你窃窃私语,并不敢上去搭话。
方夜沿着众人议论的声音看去,透红的长衫伫立,于是立刻迎过去。
“王上。”
慕容黎大概扫一眼全场,
“无事,我过来看看——以前练兵都是萧然负责的吧。”
方夜自知自己不如萧然训兵熟练,也有些难堪,
“是……”
慕容黎拍拍方夜肩膀,宽慰一番,
“我们以前都是孤身作战,自然与练兵不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属下愧不敢当。”
两人说着,便往出口走去。
“萧然那儿有什么消息吗?”
“嗯,刚刚来的消息,王上的办法已见效果,但他找到好几处藏处,现在还不敢一一禀报王上,要再多盯几天看看。”
方夜从怀里掏出萧然的信报,双手奉上,
慕容黎接过细细看,颇为满意,
“萧然办事更稳妥了些。”
方夜笑起来,好像夸的是自己
“那王上,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慕容黎抬头望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告诉萧然,不用再找他们藏身之处了,现在严查大小关口,按特征找到那些兵,每天挑几个,羞辱激怒他们后再放走——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逼他们出来。”
方夜不明白,小心发问,
“是,可是……是否损我军威严?以为我们尽是傲慢无礼之辈吗?”
慕容黎摇摇头,往回走
“萧然有分寸。 ”
方夜点头应了声,两人身影逐渐远去,
对话还在继续
“阿秋呢?”
“阿秋爱学,一直缠着夫子问呢。”
“那就好,我们去看看他,然后去玉衡。”
“王上去见戚老将军吗?”
“嗯,多年不见,有些事情,是该当面问清楚了。”
“是,属下去备马。”
……
微风起,衣袂飘飘,
没了慕容黎视线的压迫感,后边儿的兵士们才大方地看去,小声崇拜着
“那就是王上啊……”
“肯定是,能让方统领退后一步的,只有咱们王上了呗。”
“猜的呀!说的你好像见过似的,切。”
“谁说我没见过?王上夜袭王宫的时候我就在城楼下看着呢!”另一人挤过来,
“那天我也在我也在。”
“王上那天自己杀上城楼,篝火烧起图腾时,我就在底下看着,我离王上就一座城墙的距离……”
又有几人凑过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永远都记得那一晚,王上举起瑶光的金玺说————我乃瑶光王室后裔慕容黎……”
“世世代代守护我瑶光疆土……”
“守护我瑶光疆土,然国土……”
“然国土被侵……”
“然国土被侵,亲人遭戮,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我以王印起誓,犯我国土,其罪必诛!”
“然国土被侵,亲人遭戮,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我以王印起誓,犯我国土,其罪必诛!”
“犯我国土,其罪必诛!”
“犯我国土,其罪必诛!”
“犯我国土,其罪必诛!”
……
两三个人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十数人的热泪盈眶又到百人的慷慨激昂。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宣誓一样地嘶喊着,嗓音裹着忠心在广袤的练场里扩散开来,又迅速集结成一起汇聚成一缕军魂。
不知道谁起的头,也没人喊结束。
慕容黎走在万民敬仰的尽头,背影慢慢汇聚成一个红色的点,在每个人的眼中跳跃着
——像身后数万瑶光人民共同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