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啊，就是这位先生找你。”门卫大叔指着江临说。

    曲池“呵呵”笑着站起来，蹲了一会儿脚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江临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他。

    “谢谢叔啊。”

    曲池一边说话，一边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江临地掌控下挣脱。他越挣扎江临就越是不想放开，两人就站在门卫室外面，暗暗地较劲。

    末了，还是曲池先妥协了。

    “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

    江临拽着他往里面走，脚步跨得很大，曲池两步一踉跄地跟着，到了单元下面，没刹住脚步，一下子撞在了突然停下的江临身上。

    江临侧过身，示意他开门。

    曲池摸了摸撞疼的鼻子，从兜里摸出门禁卡刷开门禁。

    “能不能走慢点……”曲池声音小小的，掺杂了一些明显的小心翼翼。

    江临要迈开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真的慢了下来，不再像赶着去投胎一样，曲池小步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

    电梯内空间有些逼仄，江临站在前面，曲池被他拽着手腕，沉默地站在他后面，面前的人肩宽体阔，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曾经无数次触摸，抚摸过。

    平时不觉得电梯上升速度慢，此刻却觉得度秒如年。

    曲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想自己是赌对了。

    江临找来了。

    “你和于南旧情复燃了吗?”电梯久久不到楼层，曲池没江临那么好的耐性，忍不住先问了。

    他喜欢的画家和他喜欢的男人。

    说出去都特别戏剧。

    曲池看着江临脚后跟，慢慢地变成了皮鞋尖，江临转过来了。

    “什么是旧情复燃？”淡淡地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说话时呼出地热气拂在他头发上，江临靠他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收进怀里。

    曲池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彼此的眼睛里都是坦荡。

    “我看到新闻了，”曲池说着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图片。保存了一直没舍得删掉，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反复观看，照片上的人陌生又熟悉，让他心脏蔓延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你们站在一起，你为他重新开启展馆，”曲池顿了一下，他即将说出的话不会是江临想要听见的，但他还是要说，“你妈妈去世，你关闭展馆，这个展馆对你很特殊，对外人来说也很特殊，你自己也曾经在媒体上说过，母亲已经离世，展馆不会在重开，那现在呢？”

    曲池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完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也许是因为江临离自己太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面挪了一步，后背几乎要贴上电梯铁面。

    江临在他退开一步的动作下变了脸色，他跟着靠近过去，迅捷地抬起手臂把曲池困在电梯和自己怀抱中间。

    “所以呢？”他轻描淡写，并不能共情到曲池的情绪。

    曲池似乎有所察觉，他只看了江临一眼。

    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他的情绪毫无保留，暴露无遗，眼神的颤动都没办法藏住，可眼前的江临是那么冷静。

    “你爱我吗？”曲池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

    “我不爱你吗？”江临轻易把问题抛回去。

    电梯停了，曲池伸出手指指了指外面，江临答非所问，他索性就转移话题：“电梯到了。”

    江临没动，固执地把他困着。

    曲池看着电梯门重新关上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工作？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不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为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为什么不和前任保持距离？为什么不在意我的感受？”

    江临冷静地听完他的控诉。

    “为什么偷偷买手机。”

    一句冷漠地质问让曲池瞬间慌了神，只一瞬，他就笑起来，这人还真是会找重点。

    江临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他偷偷买手机，就不会看见那些新闻，如果不是他偷偷买手机，他就不会受伤。

    如果不是他偷偷买手机，他就会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在江临眼里，错的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