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蒙了,紧随其后的是愤怒,他赤红着双眸等着曲池,此时曲池也觉得害怕起来。
他害怕江临打回来。
江临抬手的瞬间,曲池就害怕的闭上双眼,等了半天,巴掌也没有落下来,他掀开眼皮,瞄着江临。
“你以为我会打你?”江临目光沉静,两边脸颊红红的,还有明显的掌印。
曲池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江临抬手抹掉他的泪水,自嘲道:“挨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曲池的泪腺好像失灵了一样,眼泪怎样都止不住,江临看他哭得这么伤心,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怀里。
“为什么?”曲池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骗我?”
这么长时间的委屈汹涌而至,他肆意的发泄,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他把谎言演得那么真?
“骗你什么?”
“你和于南,你明明和他在一起,却骗我出差,你们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却要把我瞒着,你想干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怨妇,心里满是怨愤。
“你和他不一样。”江临沉默了很久,语言却又苍白。
“我和他是交易,你们不一样。”
曲池冷静一点后,抬起手推开他,从他怀里退出来,他吸了吸鼻子。
“是不一样,他是你的白月光,我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曲池自觉的给自己找到定位,一顶硕大的不容解释的帽子扣到了江临头上。
江临看着他这样妄自菲薄,顿感不悦,可安慰的话说不出口,隐隐的,他觉得曲池好像说对了。
他无从辩解,在曲池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第一次觉得沉默是令人害怕的。
沉默无限蔓延,曲池这两天经历了太多,此时又经历一场情绪上的巨大起伏,顿感疲惫万分,他也不想说话了。
苏铭洋的出现,打破了沉默。
“江总,电话。”
江临的私人电话打不通,就打到了苏铭洋那里,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江临一回头,他瞬间瞳孔地震,震惊与江临脸上的红痕,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的。
苏铭洋暗暗吸一口气,从来没有一刻,会像现在一样,他想原地消失,这种感觉在此刻比被江临骂的时候还要激烈。
江临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压下剧烈起伏的情绪,他两手插在腰上,走到门口接过手机。
“谁?”他看着苏铭洋,苏铭洋不敢避开他的目光,曲池在,他也不敢回答。
江临从他难言的表情中猜出了是谁,转头看了曲池一眼,拿着手机走了。
苏铭洋在他后面带上门,生怕曲池跑了。
对于上一次没看住人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看曲池的眼神都多了戒备。
“什么事?”江临语气有些生硬,他有意无意把曲池的转变归咎到了于南身上,颇有几份迁怒的意思。
“明天开展,怕你忘了,我明天会等你。”于南忽视掉他的语气,温和地提醒。
明天就是首展,他这两天总是联系不上江临,心里很慌,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给苏铭洋。
“我知道了。”
江临没什么话想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曲池,他刚刚在自己怀里哭,这是第一次,曲池在他面前哭,他觉得很难受,听着他的哽咽,看着他的眼泪,他心里就难受。
一切起因都是因为电话里的人,听着于南的声音,更多的不耐烦涌上心头,他只想挂掉电话,回到曲池身边,哄哄他,让他别哭。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抛弃他,他也不能抛弃自己。
留下曲池,好像就能留住他想留住的东西。
“江临……”于南有些急切的叫他。
江临停下了挂断的动作,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还有可能吗?你一直没有回答我,我们还有可能回到过去吗?我还有机会重新站在你身边吗?”
等他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于南握着手机,力度大的似要把手机捏碎,他屏住呼吸,心跳紊乱,紧张的等着审判。
无形的大刀悬在脖颈后面,他等着江临对他作出最后的审判。
“没有。”
这是江临第一次正面作出回答,对于他们的曾经,对于于南想要重归于好的要求,他第一次正面的回应。
于南的眼泪瞬间就调出来,嗓子瞬间涌上酸涩:“为什么?我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你知道,我有苦衷,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我只能那样选,我只能那样选,而且……”于南顿了顿,还是说道,“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的,不就是我永远不爱情至上吗?”
“以前,我没办法坚定的只选择你,但现在,我已经有资本可以坚定的选择你了,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不爱。”江临强势的戳破他最后的希望,“我们现在,只有利益。”
“如果不是因为利益,我们不会再有一点交集,于南,你还不懂吗?你当年放手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可能了,我是很自私的人,我不会重复犯过的错。”
于南瞬间失语,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江临会用“错误”来总结和他的感情。
他变了,真的变了,第一眼见面,他就知道。
以前那个满眼是他,情意肆意的江临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