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姜可陈对宋俞改观了。

    他也没那么讨厌。

    要不是宋俞，她不会跟周随进展飞快到一起吃饭和牵手，更别提像现在饭后他送她去便利店。

    她可连想都没想过。

    姜可陈特意走在周随后面，跟他隔了点距离，每一步都刚好踩中他影子。

    周随余光看见，想回头却被宋俞一把拉住。

    宋俞：“我发现姜可陈脾气好像没那么差。”

    “当然。”

    听他语气熟稔，宋俞嘁了声，“你们熟吗？”

    身后的女孩裹紧围巾，一蹦一跳像兔子。

    周随被可爱得压根没注意听宋俞的话，只觉得他聒噪。手从兜里拿出来，推他：“你不是着急回去写报告吗？赶紧。”

    宋俞一走，姜可陈跑到周随身边，捏着围巾笑盈盈。

    “周随，你好厉害啊。”

    “什么？”很快周随反应过来，他顺着姜可陈的视线看到自己提着的学术会议的物料袋说，“别对任何职业有滤镜。”

    姜可陈：“不是。我是对你有滤镜。”

    “？？？”

    姜可陈是见这个物料袋换了包装才多看几眼。

    她只看了物料袋几秒，就光盯着周随了。毕竟他那张脸多看几眼就是赚到，她看着赏心悦目，心情好到完全不觉得接下来要上夜班很辛苦。

    月色太好，地面上他们的身影交叠，好像他们亲密无间。

    姜可陈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握住周随的手后，她没急着松开，而是装模作样的解释：“我是看看你冷不冷。”

    周随的手像块玉石，凉凉的，却很细腻。

    明明是在占便宜，却被姜可陈说得冠冕堂皇，她甚至还故作镇定地指了指围巾，言外之意：借了他的围巾，担心他冷，此举没别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关心他。

    小心思昭然若揭。

    周随看穿，眉尾微扬，轻点了下头。

    “冷。”

    周随看着她说。

    姜可陈心中一喜，顺势抓牢了他的手。

    她心情好到不行，每一步像走在云端，多亏周随才能踩在地面上。

    感觉到手心湿润，姜可陈另只放在口袋的手轻捻掌心，明明是干燥的。

    她心跳如擂，难以平静，机械地迈着步子跟上周随的脚步，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想：肯定是她太紧张了，都紧张出汗了。

    抵达便利店，同事小希挥手跟姜可陈打招呼，“姜姜，你今天来晚了五分钟。”

    “抱歉抱歉。”

    “没关系啦。多亏你之前一直来得很早，我才能提早下班。今天晚一点不算什么。”

    小希看见便利店外有道人影停留，再想到姜可陈是跟人一起来的，就冲她使眼色，“跟男朋友多待一会儿晚点再来也是没问题的。”

    姜可陈：“是朋友。”

    担心周随听见会不来了，她更紧张了，急到跳脚。

    不过好在周随仍站在外面，没什么反应，连头也没抬。

    还好他没听见。

    姜可陈悄悄松了口气。

    店门外，周随低头看着掌心：别紧张，别出汗，放轻松。

    深呼吸好几次，他神态自若地走进便利店。

    谁料小希看见他惊呼：“是他。姜姜，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前段时间来店里问我值班表的帅哥。”

    周随听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平地摔。

    他平静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沉默好久，周随才对小希微笑，“您记忆挺好。”

    小希理所当然：“必须的。你这长相我想不记住都难。”

    姜可陈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周随，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从抽屉翻找出小型日历。

    日历有她用红笔圈圈划划的标注。

    姜可陈走到周随面前，在他的困惑中，把日历直接塞进他手里。

    她说：“周随，我只上夜班，是因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白天得上课。如果你想见我，可以晚上来便利店。”

    周随的表情更控制不住了。

    低头看着日历，他说：“我…其实没有……”

    姜可陈：“没有想见我啊？哦，好吧。”

    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这没关系。

    因为姜可陈看见了周随悄悄红了的耳廓，他连说话都结巴了。

    但表面还是风轻云淡。

    她弯了下唇，“那你夜里无聊的时候。可以来便利店找我。”

    “陪你聊天，不收费。我还能解解闷儿。”

    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周随微怔，思考片刻后点头。

    得到想要的回应，姜可陈满意地笑，没忘补充：“其实我一个人值班，晚上也挺害怕的。”

    周随眨了下眼。

    姜可陈：“我怕鬼。”

    周随：“世界上没有鬼。”

    姜可陈：“我也怕人。”

    “……”

    “怕那些心怀不轨的坏人。”

    “知道了。”周随指尖微动，几经犹豫还是伸手，越过围巾把姜可陈的深v衣领往上提了提。

    提完，他自己都愣住了。更让他意外的是，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姜可陈握住。

    他的手被姜可陈拉着伸进围巾里，在她的牵引下周随冰凉的掌心贴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的体温很热，摸上去的瞬间，如冰火相融，周随顿感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要化掉了。他呆愣着，凝望着眼前的人，连眨眼都忘了。

    掌心的触感细腻灼热，很烫，烫到周随反应过来后立马抽回手，本能地后退两步。远离火，怕被吞噬。

    他的心跳声早就掩住了便利店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连手机振动他都没注意，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姜可陈。

    而姜可陈坏笑着，看他惊慌失措。

    她肌肤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指尖。

    她很漂亮。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心动，看多久都不舍移开眼的长相。

    周随抿了下唇，闭了闭眼平复情绪，再睁眼他嗓音浅淡：“我以为是虫子掉你衣服上了。”

    这解释姜可陈完全没想到过。

    她看着他神情镇定，就配合的以不太在乎的语气回应他：“噢噢，你手冷，我是简单给你暖暖。”

    “好的，谢谢你。”

    周随尽量平稳声线。

    他说话语速跟平时别无二致。

    之后他转身离开，步子从容不迫。

    但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一次跨俩，险些没反应过来。

    看他身形轻晃，姜可陈默默裹紧围巾：“真是嘴硬！”

    冬天有虫？

    还能刚好落她衣服上？

    她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