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凌晨，已经没什么客人进店。
柜台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昏昏欲睡的姜可陈猛地坐直起来。
她被这深夜来电闹得心头一惊，眉心狂跳。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在跟客人不愉快的沟通近半个小时后，姜可陈的脸色已经黑到极致。
她气呼呼挂掉电话，看着漆黑的夜色直发愁。
附近便利店太多，人流量虽大却也被分散了。老板佛系，开店不上心，根本没对接外卖平台，只能自配送。
况且，基本没顾客要求外送，人家都直接来店里挑。
但是，顾客即为上帝。
她只是个小小的兼职生。
姜可陈给老板发完消息，挑拣好东西，关好店门后离开便店店。
电话里客人的声音她听着耳熟。
那一句句：“投诉、差评”，让人烦躁。
好在配送地点是南大交流中心，一想到周随这几天被学校安排住这儿，她心情稍好了些。
等电梯时，客人又在催。
姜可陈气冲冲敲响顾客房门，表情再差，动作却轻。
她有意克制火气。
门打开后，姜可陈怔住了。
她呆呆看着面前的男人，所有提前想好要问候客人的说辞全都忘了。
周随也懵了，看着一脸怨气的姜可陈，一头雾水。
两人对视良久，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女孩风尘仆仆，满身寒气，睫毛沾的雪花化了，眼睫湿漉漉。
周随粗略打量后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姜可陈顿住。
不对，周随不会说出那些话。
房间一阵脚步声后，周随身后蹿出一个人。
宋俞：“终于来了，我快饿死了。”
还嫌她慢？！
姜可陈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得说话都是颤音，颤音伴着怒火。
“对不起哦，雪天难走，路又黑。”
她咬牙切齿递出包装袋，为了工资弯腰鞠躬。
周随连忙伸手扶住姜可陈胳膊，将她拦住，“先进来。”
宋俞拎了东西，脚底抹油早跑进房间里了。看到姜可陈也进来了后，拆筷子的动作一顿。
姜可陈：“就吃自热火锅能吃饱？不得来点青菜，来杯奶茶，来份炸鸡？抱歉哦，我们店里没有这些，需要我再帮你去买吗？”
从她的阴阳怪气中听出了愤怒，宋俞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赶紧说：“不用不用。屋里有暖气，你累了就坐着歇会儿。”
“不累。为宋大少爷办事怎么敢说累呢，万一被投诉了怎么办？我工资还要不要啦？”
宋俞直觉不妙，绷紧了神经，“你饿了吧？来吃点儿。”
姜可陈：“哪儿敢跟客人抢吃的。”
宋俞：完了完了。
他刚才打电话被告知不方便送外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超级生气，态度很差。
什么投诉、差评、扣工资、想不想干了、平台上能买为什么不给配送？
他买完就扔了手机没注意看商家详情页的备注。
沙发上的姜可陈坐得离宋俞老远，瞧着拘谨但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牙尖嘴利不饶人。
宋俞说什么她都毫不留情怼回去。
宋俞：“来点儿，反正我买了挺多。”
“不饿，我怕胖。”
“吃一点不会胖。”
姜可陈冷眼瞧他。
宋俞呵呵地笑：“我不怕胖，我体脂率低。”
姜可陈：“跟人周随比呢？”
“那自然是……差了点。”
“哼！”姜可陈气鼓鼓别开脸，猝不及防跟周随对上视线。
她顿感尴尬。
忘了周随还在。
他听到了什么？她刚才好像表现得有点咄咄逼人。他不会认为她无理取闹吧？
姜可陈生无可恋地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
没多久，周随却过来。
她身边的沙发陷了一下，周随坐在了她身边，紧接着，她手里被塞进一个暖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黑白色的熊猫。
其实是个暖手宝。
热的。
周随：“冲了会儿电，看你们聊得挺…热闹。”
宋俞向周随求助。
拜托，哪儿是热闹，姜可陈的眼神要是刀子的话，他早被扎成筛子了。
然而周随压根没看他。
尴尬褪去，姜可陈再度看周随。
刚敲门时她就注意到了。
周随，穿的是睡衣！
睡衣装！
面料垂顺，岩灰色，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v领，锁骨半露，休闲慵懒。
女孩目光明目张胆地落他身上，眼睛亮晶晶。
宋俞瞧见，拍桌而起：“虽然体脂率高了点儿，但我身材比周随好。吃夜宵对我没任何影响。不信你看。”
他说着就要掀衣服跟周随好好比比，瞧见他手抬起，周随立马捂住姜可陈眼睛。
周随：“流氓。”
姜可陈狂点头。
搞得好像她跟宋俞多熟一样。
真不拿她当外人。
但是，其实她也蛮好奇。
于是，姜可陈问：“真的吗？周随。”
周随哑然半晌，保持沉默，权当没听见姜可陈的话。
见宋俞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开个玩笑说说而已，他才撤回手，捻了下掌心。
方才捂她眼睛时，她睫毛上下轻扫，痒痒的。
见姜可陈在发愣，周随说：“冒犯了。”
姜可陈眨了眨眼，朝他伸手，被暖手宝暖热的手迅速落在周随腹肌上。
家居服布料轻薄，她手心温度挺烫，贴上的瞬间周随身体紧绷，脸上温度攀升。
女孩飞速收回手，得逞后笑嘻嘻：“扯平了。”
周随喉咙发紧。
明明不是这么算的。
可女孩却在笑，笑得他只觉得很热，脸上温度降不下来。
周随偏头看她，喉结滑动：“不对，我刚才是想帮你。”
姜可陈想了想，认同点头。冷不防身子倾斜突然靠近过去，“那你看回来。”
跟不上她的思维，周随愣住。
“总不能让你摸回来吧。”姜可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我觉得我长得很漂亮，让你随便看。”
俩人坐得近，社交距离被骤然缩短，仿佛鼻息间都是姜可陈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随的手不自在地抓住沙发垫，下意识往后躲，女孩却又靠近一寸，眸子里是盈盈笑意，很有诚意地和他对视。
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温度节节攀升，让人快要呼吸不畅，周随心脏快速跳动，视线不自觉从姜可陈的眼睛鼻子滑到她红润的唇。
这个距离，很适合接吻。
如果宋俞不在场。
周随舔了舔唇，在姜可陈坐回去后，悄悄地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