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真真下意识回头,收回手机。
急匆匆走来的男人戴着安全帽,三十多岁,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工牌上注名是仓储经理。
经理盯着这个漂亮的女人看了几秒,目光又在她的手机上停留了一下,收回时眼里带着一丝疑虑。
"检查完我带您转转仓库。"
他带着廖真真四处转,却一直在一个区域里兜圈子。
"那边仓库的货还没卸完?能看看吗?"
廖真真目光扎进仓库深处,那边仍有多排流水物流线路,蓝色LED灯间或闪烁,液压车横插过来,像螃蟹。
"您看的那是合并仓库。仪器不多。"
经理答得干脆,用宽大肩膀挡住她的目光,语气不容拒绝:"质检部在B区,咱们走专属通道更快。"
"合并仓库放精密仪器?"
廖真真奇怪地问,"这仪器每台十几万呢,不怕被偷吗?"
经理笑了笑:"您可能不了解,仓储智能化嘛。都分得开的。"
他在门禁卡上轻轻一蹭工卡,一侧安全门滑开,露出条比他们身处之处光线更加明亮的走廊。
显然是特意打开的照明系统。
随着两人走进通道,远处传来卷帘门降落的闷响。
那片指示灯彻底隐没在身后黑暗里。
廖真真数着步数跟在经理后面,跟着去质检部。
质检部的办公室,却是比她预想的更安静。
没有检测仪的嗡鸣声,也没有技术员的键盘声,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头顶苍白地亮着。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值班,他接过文件,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之前报告不都出过吗,还出什么...我们这最快也三天。"
"可这是小周总关注的A级采购,应该48小时加急。"
廖真真心里骂了这些人效率太低,面上还是笑着掏出周寅的授权给男人看,"您看看能不能辛苦快一点。"
男人终于抬眼,镜片中眼神难辨:"周总既然说了,那就24小时。"
报告比预期还快。
次日上午,检测结果就塞进了她的邮箱。
【核心模块符合标准】
每个字都标准得像是模板。
廖真真对这结果将信将疑,想发给周寅把控一下,却始终联系不上她。
一向兢兢业业上下班的老板不在工位,OA状态挂着「休假中」。
廖真真四处打听了下,匆匆去了趟康和医院,却被告知不能探望。
眼见已经周五,她不再等待,换上运输工人的制服,悄悄潜入仓库,调回一块核心模块件。
*
警察局
深夜白织灯光如昼,杨灿转着一支笔,看着实验室匹配结果。
林茂之昏昏欲睡,没撑住下巴,头重重一扣。
"哎呦喂。"
他一激灵,总算醒了,揉着额头摸到眼镜。
"我怎么睡着了。"
两人已经在这卷宗室待了一个晚上。
昨日血迹检测出来,却令人吃惊:血既不属于丁昌,也不是丁荣。
报告里,是一行红色字【无匹配记录,基因地域聚类:陕南汉江村落】
血迹族谱溯源直指90年代陕南警方建档的「贾村样本」。样本来源是个巨大的宗族盗墓贩卖团伙。
"98年,公安厅曾和文物局联合打击集团犯罪。当时算是特大案。"
队长走过来看着杨灿翻出来的卷宗。
厚厚的复印本中,案卷纸张发黄,油墨字迹斑驳。
爆破手、铲工、掌眼...盗墓集团分工严密,渠道畅通,完成私盗挖掘后,货物会被运输到口岸并走私出境。从挖掘到出现在海外拍卖市场,最快仅只需要一两周时间。
杨灿逐页翻动着这份卷宗,详查笔记。却在看到一个注释时猛地站起来。
那卷宗上的盗墓团伙依赖寻找墓穴的,是个神秘的「风水师傅」。
【完成爆破前,墓穴位置均由风水师勘查完成】
其中一个风水师的名字,杨灿分明三天前就见过。
——就在香烛店里的灵位上。那时苹方刺刺赖赖叫他「看店的师兄」。
"查一下苹方手机基站数据和他近十年户籍变动记录。"
杨灿收起手里的笔,指节捏紧。
"先查运输公司。"
队长摇摇头,"找到丁昌,如果血迹代表有人遇害,他很有可能是嫌疑人。"
"可..."杨灿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茂之平平的声音接下:"好的队长,这个我来。"
他冲杨灿眨眨眼,表示「我先给你兜着」。
*
康和医院
周四下午收餐的时候,走进来的除了医院护理,还有张医生。
周寅正倚在床上看一本薄书。
她精神尚佳,带着病人特有的平静神态。桌上放着刚刚吃光的饭盘子,和半杯奶茶,吸管被咬的瘪下去。
张医生的目光在女人身上顿了顿。
记忆中的周晏少有神情平静的场景。此时她的平静有些太自然,像是换了个人。
没料到张医生会过来看自己,周寅下意识歪了下头,问候医生下午好。
她看着面上平静,一颗心却提到嗓子。
两天了。
自从转院,网络手机信号无法联络外界。窗户外停着的黑车,坐着周酉的安保。
周五的午夜,是系统任务倒计时。
任务需要她见到陈董事,参加晚宴,还要偷档案。可现在她囿于室内,像是困兽。
张医生客气地点头,问了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随手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您要的病例档案。"
"...谢谢。"
档案?她根本没申请过。
周寅暗自奇怪,但对着监控摄像头,只是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张医生一走,周寅立刻装作尿急,跑进卫生间。
反锁门的刹那,她同时摸到了袋子里的物品,不由得手指一颤。
一只手机。
屏幕亮起,里面有一条待发送短信。
【好好休息。】
短信没有署名,但她立刻明白是谁发的。
抖了抖袋子,里面掉出来一小盒薄荷糖。
周寅弯腰捡起,冷静地把手机藏在卫生间卷纸里,动作干净利落。
周五下午三点,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九个小时。
周寅拨了顾淮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听到周寅问他的行程有些犹豫——
"顾总今天在电视台录播室,晚上..."
周寅掐着嗓子,声音温柔。
"是林家的晚宴吧?他上周提过。"
助理犹豫了两秒。
顾总没公开承认过未婚妻,可她又确实见到过周晏本人。
现在听到周寅准确说出宴会名头,索性告诉了周寅他的行程。
"他从演播厅直接去宴会。"
电话挂断,周寅盯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
如果是去晚宴,那只要等到周酉走了,或许安保会放松许多。
——找机会躲过他的人。
下午四点,趁着护士进来换床单,她假装肚子痛要求检查。
医护人员叫保安去推轮椅,她捂住腹部踉跄冲向门外。
左转,闪进安全通道。
四层楼梯。
她狂奔一路,拖鞋打滑,她干脆甩开赤脚。
终于冲出大门,冷风灌进病号服。
她把病号服反穿成素色外套,一边回头确认没人跟上,一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
电视台
收到访客申请那一刻,前台就傻了眼。
眼前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提交的是「顾总」的访客申请。
听着女人自称「顾总未婚妻」,她有一瞬间以为是私生饭要混进来了。
她不敢做主,只好把信息悄悄转给助理。
【顾总这边…有人冒充夫人。】
助理正在核对流程表,看了消息心情复杂。
她刚接完电话,周晏就来了,可眼下顾总正跟当红小花对综艺计划,要是被查岗怎么办...
【…放进来吧。】
她唉声叹气。
前台回:【可她看着像从医院逃出来的!!!】
助理的脑袋已经开始疼了。
走到大厅,她眼前一黑。
周晏的脚上还沾着灰...
可老板最爱惜他的地毯...
助理心里要崩溃了,开始思考怎么写辞职信。她刻意走的慢,一边走一边给顾淮发消息。
两人进来时,顾淮脸上挂着那副业内公认的完美笑容,正在笑意盈盈和女明星说话。
"晏晏,你——"
下一瞬间,他目光触到周寅的狼狈模样,温和表情未变,但助力看到他太阳穴抽了一下。
"顾总的未婚妻,原来真是周小姐呀?"
他手边是个当红的女明星,见到周寅这样子见怪不怪,眨眨眼,眼神暧昧又八卦。
"你收到邀请了吧。"周寅不和他客气分毫。
"嗯?"顾淮挑眉,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今天晚上,带上我。"周寅说。
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接近陈董、拿到档案的机会
她盯着顾淮,眼眸黝黑。
"我要是说不呢。"顾淮似笑非笑,伸手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又不是万圣节,没人cos精神病。"
"你说条件。"周寅平静看着他。
一旁的女明星已经识趣地抱起文件起身,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立刻插进来:
"周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
她温婉一笑,把手边礼服递过去,丝毫没有尴尬:"周小姐本来穿这件就比我更合适,不嫌弃,就先用我的化妆师。下次有机会,再和周小姐合作。"
顾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随口夸了明星两句,明星温柔一笑,支起身离开了。
看着周寅对着明星愣神,顾淮敲了敲桌子。
"答应你可以,但是——"他抬起眼睛看着周寅。
"第一,晚宴上别拆我台。你是「自己追来跟着我」。
周寅冷笑一下,"是,我为爱痴狂。亲自查岗,顾总以后就是妻管严。"
"对!"
顾淮开心笑起来,打个响指。
"顾氏总裁惨变妻管严,商业帝王难逃温柔冢!感觉这电视剧肯定很精彩。"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隐约有点兴奋,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
他有病吧。
周寅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刚从医院里出来。
顾淮正了正神色,补充半句:"第二,带上随身定位器。注意安全。"
"好..."
带就带,带了也可以摘。周寅想。
十分钟之后,化妆师推着化妆箱进来。
"伸手。"
趁着周寅化妆的时候,顾淮吩咐手下的安保上前。
周寅一愣,以为要给她带什么珠宝。
可下一刻,安保拿出的是一支微型注射器。
周寅见状本能地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这是什么?"她皱眉问。
"皮下定位芯片。"顾淮说,"别乱动,戳歪了你会更疼。"
"怕我跑了?"周寅嗤笑。
安保打开盒子,把注射器往她虎口上戳。
"怕你死了。"顾淮垂眼,正看着安保将用完的注射器丢进医疗废物盒,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
日暮时分,周寅来到顶楼。
螺旋桨带起风浪,夕阳被撕扯粉碎。粉蓝色天际下,直升机漆黑机身带着冷硬的光,像一只巨兽。
舱门处,顾淮逆光而立。
他穿着白色西服,襟口微敞,眉眼仍旧跳出一片浓墨重彩,尽显风流恣意。只有站姿带一点凌厉。
原本见到美女,他都要说些俏皮话。可此时他与周寅对视,却第一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蓝调里,周寅盘起发髻,碎发在风里浮动,脖颈金色项链流光,短裙摆如踏浪。她目光明亮而决绝,仿佛夕阳都溺于其中。
他下意识向周寅伸出手,掌心向上。
周寅直直看他半秒,最后像是在和他对赌般,把手递了过去。
掌心相扣。
那一瞬,二人各怀心思。
周寅只觉耳后脉搏跳动,风声轰烈。顾淮却觉着仿佛噪音骤然远去,有人于万籁俱寂之中,长长一声叹息。
他暗自收敛了神色,恢复了调笑神情。
恰好此时周寅差点重心不稳,膝盖压在顾淮大腿上。
他闷哼一声,一把拉住她的腰,顺手给她系上安全扣。
"小心点,未婚妻。摔坏了我会心、痛、难、忍。"
他做了个心痛的神态,像是在说笑话。
周寅不接他的话,直截了当问:"为什么要用直升机?"
"快要来不及了啊。"顾淮收起玩笑神色,伸出手指指向舷窗外。
"船已经出海了。"
远方的海平线若隐若现,一艘豪华游船正缓缓驶向海外。
甲板灯火点点如星。
周寅看向舱内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又想起起飞时另一架直升飞机:"需要这么多安保吗?"
顾淮正在亲自复核卫星坐标,闻言瞥了她一眼,停下手指。
"去公海,难免要小心点,而且晏晏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只能多带点安保了。"
起飞时,风声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耳边轰鸣,气压变化让周寅耳膜刺痛。
她下意识攥紧裙摆。
顾淮看在眼里却不说,微笑递给她一副降噪耳机。
「刺激吗?」他用口型问。
周寅夺过耳机,同样给他比了个口型。
「装模作样」
*
游轮顶层宴会厅
玻璃天花板上流淌着钢琴声,年轻钢琴家指尖翻飞,一旁乐队已经就绪。
璀璨的灯光下,多幅艺术名画在大厅里栩栩生辉,林氏集团的logo低调地摆在角落。
宴会厅里,侍者们如影子般穿行,水晶酒杯盛满算计,射灯将欲望折射了满墙。
晚宴即将开始。
入席时,铺着白绸的长桌上,林叙白自然坐头位,他一侧是林父林母,以及几个林氏家族成员。
另一侧,整齐地排上了陈家几人。陈家三女儿的姐姐,姐夫,以及弟弟。
围绕主桌,摆了七八圆桌,都是政商明星,合作家族,偶有几个国际代表身影。
林瑟带着男伴出现的时候,人群骤然屏住呼吸。
她少见地穿上了亮色礼服裙,妩媚风情尽显,带上精算眼神,像一条艳丽的毒蛇。
她挽着的男人正是许望舒。
作为陪衬,他只是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气质清冷,沉默,像是高峰的雪线,和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一个极致艳丽,一个极致克制,偏偏这种反差,刺眼又夺目。
小声议论从二人出现时从未停过。
"林瑟怎么把他带来了?"
"周酉是不是换人了,他之前不是——"
知道许望舒和周酉事情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带着好奇的视线投向周酉。
周酉已经到了很久。
他姿态闲散,像猛兽占据领地一般倚着主桌一侧,随意抚着酒杯,一边和手边的东南亚政商说着什么。
他闻声抬起头来。
那目光如刀,霎时切开满场浮华,直钉许望舒。
原本那桌上只是低声交谈,却在周酉突然停顿的动作中,集体噤声。
许望舒此刻抬眼。他眸子黝黑,如北极极寒海底,无波无澜。
目光短暂交会,有如刀锋抵向寒铁。
「铛」
远处有人打碎酒杯,玻璃碎裂声在空气里泛起涟漪。
"周总,久等了。"
林瑟却笑吟吟拉着许望舒的手臂,高跟鞋轻点地面,不慌不忙从主桌另一侧,上前去和周酉寒暄。
四周看戏的目光越发聚焦。
"林小姐今晚真美。"
待林瑟走到周酉面前,周酉终于开口。
林瑟听到他这样说,却是逗弄一般凑近许望舒耳畔,"望舒,周总夸我呢,你不表示一下?"
许望舒连睫毛都没颤,微微侧头,避开了她亲昵的触碰。
周酉目光狠狠一沉,语气有点嘲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小姐眼光退步得有点厉害。你那些小狼狗没一个肯陪你出席?"
"怎么喜欢上这一款。"
他意有所指地感叹,目光在许望舒身上轻飘飘一扫。
"怎么,周总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林瑟不恼,扬起面庞凑过去,红唇勾起,似作害羞:"该不会...还惦记着望舒吧?"
她眨眨眼,话音刚落时,几乎贴在许望舒肩上。
周围听见她这话的,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周酉忽然低笑出声。
他低头,修长指节慢慢从口袋烟盒拿了一支烟咬在唇间,却不点燃。
人群只见他脸上讥讽未减半分,只有许望舒看出他手指节攥得有些发白。
"林瑟,"他咬着烟,语气有种不慌不忙的生硬和冷漠,"你我都知,狗要是养不熟,丢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这是规矩。"
他的话刺耳,可许望舒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无半分情绪。
周酉望着他,唇角冷笑加深,搂上旁边带来的小明星的腰,掌心暧昧地摸了对方胯骨。
钢琴曲戛然而止。
主持人适时登场,晚宴正式开始——
林叙白的父亲举杯致辞,儒雅的微笑里藏着精明的算计。
紧接着到林叙白,他的语气温和而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修饰。
“作为晚辈,能得长辈厚爱,实在惭愧——”
他话音未落,一旁陈董事却缓缓起身。
"今日双喜临门。" 他敲了敲香槟杯。
"不如我宣布个更值得庆祝的消息。"
那一瞬,几乎所有人手里举着的酒杯都停顿在半空。
"小女今年底即将和叙白完婚,林家陈家喜结连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掀起低声私语,言语里带着不齿和揣测。
"这婚姻可真巧…"
"是啊,上个月陈董刚拿下港口的开发权。这场合就是给林陈未来联姻打预热。"
"早有安排了,你没看今晚陈董都坐在主桌,陈家女婿和她弟弟都来了。"
有人轻轻挑眉,低声说了句「都是未婚先孕」,只有身边人听见。
林母微微一笑,接过话头:“陈董抬爱了。小陈知书达理,能配得上叙白,也让我们安心。”
表面是场皆大欢喜的贺词,但也只是稳妥体面。
当陈董事宣布订婚时,她的女儿只是微微低头,保持礼貌的微笑,眼中有微弱的闪烁。
陈董事点点头:"我们陈家与林家合作多年,这桩婚姻将进一步巩固双方利益,横跨地产与医疗,形成新的产业矩阵。"
周家那边,已经有人皱起眉头。
"恭喜。"周酉抬酒杯啜饮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不甚在意的腔调。
"祝二位新人的感情,像合约一样牢不可破。"
陈董事显然未察觉他话里有话,继续滔滔不绝地发表家族运作经验。宴会现场一时间略显沉闷或尴尬,酒杯碰撞声和交谈声减弱。
"陈董,讲得太严肃了吧,晚宴都变成发布会了?"
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外围响起,将僵持的气氛拨开。所有人的目光,跌跌撞撞追过去。
气氛打破的那一刻,本来一脸漠然的许望舒突然转过头去。
他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
周晏就站在那片光的尽头。
她身穿一件黑连衣裙,线条锋锐到搅乱了灯光,笑容礼貌得体,只有眼神像是盛一片野火,世间万事也断不了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