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思考着他是不是在戏弄我。

    “怎么？”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能告诉你。”

    男人听后“哦”了声，然后双手撑着收银台，好看的眼睛盯着我。

    我心里疑惑，我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我实在受不了，开口打断他：“先生，你这算是打扰我的工作了吧。”

    “你一分钟多少？我转账给你。”

    怎么会有人这么拽，小孩吗。

    我气笑了，同时也注意到他的嘴角过于明显的上扬。

    与他对峙的几分钟内，有一位个子不高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们，手里握着5块钱。

    看出她很想说话，我停止幼稚的游戏，走近她弯腰轻声问：“小朋友，你是想要什么吗。”

    小女孩犹豫了几秒，抬手指着男人面前的糖，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我想要这个。”

    我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看货架。只好说：“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没有了。”

    “好吧。”

    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想要训练孩子，怎么告诉别人自己的需求。

    在我7、8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这么弄过。那时我很内向，硬生生边哭边告诉阿姨我想要雪糕。

    我礼貌的问男人：“先生，你看能不能让给她几个，我这边可以退款。”

    因为是他先拿的，所以打心底我并不觉得他会让。但看着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忍不住想起了自己。

    人总在明知道回不去，却要通过别的东西告诉自己可以。

    我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病语，只是有感而发。

    男人一直观察我们，在我说完后微笑道：“当然可以。”

    我有些震惊。

    小女孩得到心心念念的糖，拿着剩余的钱冲男人礼貌鞠躬：“谢谢大哥哥，拜拜～”然后跑向站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的母亲。

    我思绪一直飘的很远，男人可能也看出来了，咳了一声打断我。

    “啊…”

    “这样，钱不用找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呆愣的看他：“方衡。”

    男人拿出一张卡片说：“你好，我叫陈烨，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住名片，又抬头看他：“新恒？”

    陈烨微笑：“既然知道，那还不算冷淡。”

    我沉默不语。新恒集团算是本市第一大公司，这人看起来也算是个高管什么的，怎么会来找我。

    我拒绝道：“不知道您是为什么说这些，但我暂时还没有想法要换工作。”

    陈烨只是嗤笑：“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

    不等我说什么，他转身离开。

    看到他走远，我放松下来。不管因为什么，总觉得这份不知道是什么的工作会是影响我以后的生活的主要因素。

    尤其是这个人。

    …虽然很喜欢他的脸和眼睛。

    想到这我不自觉看别处。尤其是那双足以迷惑人的眼睛，但总让我感到不自在。

    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他可以看出我封闭的内心。

    很快离这件事过了一周，就在我认为陈烨的那句“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只是随口说说时，那家我兼职的便利店突然关门。

    这倒没有什么，只是工资我还没有收到。

    我很缺钱。

    同时不巧，上面发工资的人突然消失，电话什么的都打不通。我那几天急得到处问同事有没有老板家的地址，但都无望。

    马上临近开学，相当于白打了一个月的临工，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房贷交了2千多，生活费就只剩一两百了。

    这下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了，想自认倒霉，却又觉得凭什么。

    抽着烟、吐出雾和吹着冷风，我站在窗边突然间想起了那张名片。

    “……”

    我还是打了那通电话。

    就听到那边传来笑声：“方衡？果然是你。”

    我直接问他：“我急用钱，是什么工作。”

    陈烨没回答，只说了个地址，让我明天去哪里等着他。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