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瓦瑞特斯的时间平板并没有安排下一份任务，他询问了珍，对此，小姑娘表示：毕竟你和异常康有过来往，而且这次的异常情况比较特殊，管理员或许还在等待监测组的数据分析，就当放假吧？并附赠洛基的联系方式一个。

    于是顺其自然地，洛基的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还是特大号很吸睛的那种。他们在管理局要么穿工装要么穿正装，介于洛基打死也不愿意以工装形象示人，同时也不乐于看见工装瓦瑞特斯在他面前晃荡，两人基本都是身着一黑一白的西服，偶尔有几个中庭亚裔看到他们，会用听不懂的语言评价一句“黑白无常欧洲帅哥版”，当然，翻译是靠分钟小姐的语言库。

    此时瓦瑞特斯挽起头发，在脑后束好高马尾，重新戴上金色圆盘的耳饰，适应环境之后，他不必按照“应该有的形象”行事，而是重拾自己原本的风格，金属制品随着他摇头的动作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灯光下，因反射而生的金光不断闪烁，三千多年的尽职尽责使某种神性与他共存，他只是往那一站，便使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教堂中的雕像。

    “既然你无事可做，不如来帮我干活，那些人类和类人特工的效率实在是……进步空间很大，并且还不愿意放下他们自认平等的幼稚想法。”两天后，洛基收到新任务的要求，似乎是想起什么，很不满地轻哼起来。

    “我很乐意，事实上到这里之后我就感受不到别人的呼唤了，像被蒙住耳朵，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些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洛基想嘲讽他两句工作狂，但思来想去后，意识到对方或许会觉得是夸赞，便有种一拳打在沃斯塔格胡子上那般令人无力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指派给我的任务都不轻松，斯图尔特说是能者多劳，所以……任务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先了解一下。”

    瓦瑞特斯打开时间平板，邮箱内果然有一封待查收的邮件，内容是“EARTH-2150，丧尸宇宙，此宇宙下没有任何平行世界分支，疑似有异常康将其当做据点。”

    “丧尸？”

    “监测员发来的数据，一种脑部病毒，感染了该世界线内的几乎每个宇宙角落，被感染者会变成只渴望血肉的怪物。因为本身就是末日，所以不会产生任何平行宇宙的分支。”

    瓦瑞特斯在宇宙中游历期间，曾经见识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没那么夸张，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一整颗星球沦陷，难怪没有平行支线，恐怕有能力干预病毒传播的人都被感染了。

    “我们会被传染吗？”

    “管理局有此类病毒的疫苗。”

    “.....”

    “别那么看着我，一面悲悯众生一面不顾他们死活的人又不是我。尊重命运，哪怕他们只是受害者。”洛基将最后一句说得怪腔怪调，看起来很不情愿。

    “况且，身为错误之神。悔不及当初、无法挽回的错误，也就是命运，你对它的理解应该要比我深刻不少。”

    瓦瑞特斯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我帮助意欲挽回者对抗命运。”

    “好的，好的，最佳员工，不如先去打疫苗，然后和我去干活？”他对瓦瑞特斯的由来不感兴趣，也不想听他那些自顾自的大道理，简直就像年轻版的斯图尔特。

    任务是昨晚派发的，今早行动部门收到申请，已经提前备好疫苗，针头加强版，照洛基的说法，是曾经有过先例，因为在管理局无法使用神力，所以他无法时刻完美控制身体的力量，第一次接种某个平行宇宙的疫苗时，过高的肌肉密度直接将针头夹断了。

    “如果打针的是索尔，或许惨叫的会是针头。”洛基开玩笑道，将自己的那针疫苗收好，而后拿出时间平板，准备调试虫洞门。瓦瑞特斯同样没有第一时间注射疫苗，他注意到洛基收起疫苗的动作有所停顿，一个细微的动作，以及突兀的玩笑话，紧张其实并不奇怪，但出现在他身上就需要过度理解一下了。

    他走到一边检查耳麦并联系上他们小队的监测员珍，洛基在挑选他们落地的地方，毕竟整个宇宙都被感染，他可不想被埋进丧尸堆。在此期间，珍便和瓦瑞特斯闲聊起来，比如说她在技术部门的朋友做了一个电子猫，仿真的皮毛和灵活的关节，还有模拟体温，几乎让她以为这是一只真猫，直到她看到这只猫的屁股是充电孔。

    “说起来，监测员没法去现实世界的话，我认为你朋友的这个小发明可以多做一些。”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好了，两位，暂时回归一下正题，再给我一些情报。”

    “噢，好的。”耳麦对面的人轻咳两声，而后恢复沉稳，开始说明平行世界的具体情况。

    “这个平行世界出现的原因不明，在最近开始频繁检测到时空穿梭的波动，并且都在不同地点，任务需求是到地球上的波动地点调查原因。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宇宙之所以还没有灭亡，正是因为能扭转局势的人还活着，并且就在地球，但因未知原因一直没有衍生的世界出现。”

    “呵呵，又是中庭。这个世界的阿斯加德怎么样？”

    “似乎在诸神黄昏前就被攻陷了。”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先在......等一下，你说什么？”

    出乎两人意料，阿斯加德不同于普通星球，如果不是彩虹桥，或者是足够高水平的跨界方式，只凭活死尸的能耐，不可能到达。

    “或许是内部出了叛徒。”这是洛基的第一反应。

    “我需要申请长时间任务，顺带问一下，这里面没有什么会使用魔法的，或者会使用雷神之锤的丧尸吧？”洛基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悬在某一选项上，而后又如同弹奏钢琴一般点击起来，都说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魅力最大，而放在洛基身上，却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

    “好的，嗯……阿斯加德被感染的都是平民，大部分有神力的神都转移到地球的保护所了。至于使用魔法的。”珍顿了顿，紧接着传来一阵很细微的键盘声。

    “地球有一位猩红女巫，会用巫术。”

    “哈，那没事了。”洛基无视珍的欲言又止，手指一点屏幕，橙黄色的虫洞门出现在两人眼前，不费吹灰之力打通两处空间，容许两人的穿梭。

    “巫术？”

    待到两人通过，虫洞门立马关闭。瓦瑞特斯捕捉到其中一个较为陌生的单词，下意识向洛基询问。然而高楼的冷风太大，洛基刚想张嘴，便被扑面而来的臭味打断。他选择的地点在复联大厦的顶楼，按照珍发来的幸存者具体名单，老面孔的占比高达30%，如果地球有庇护所，那大概率就在这里。

    “这里闻起来像一个巨大垃圾场。”洛基皱起眉毛，嘴角似乎都在远离一地狼藉的地面，高高提起，他绕过发绿的游泳池，抬手丢出匕首，直接砸碎进入室内的门锁。直到他挥挥手，用魔法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才想起来片刻前他的搭档曾问过什么。

    “你问巫术？你真是远离九界太久了，这个称呼实际上只有中庭人在用，更近似于不完全的神力，它们很局限，只能在某些针对性方面有较强的能力，而且越强越不受控制，比如说预知。阿斯加德的图书馆内曾有过类似记录，早些时候，有神被贬到中庭，其中一部分与那里的土著组成家庭，生下有微弱神力的子嗣，但由于身体强度受限，大多都会早夭。”

    又是一阵腥风刮起，洛基一面解释着一面进入室内。现在是早上，但低垂的乌云，被狂风刮起的各类垃圾替代原本的鸟类，黑灰色调遍布天空，实在很难让人提起开启新一天生活的欲望。瓦瑞特斯注意到墙上的钟还有电量，显示着2019年12月25日，时间旁边还有个圣诞树的像素图案。

    “我看看这里还有没有电力供应，你去大楼内部调查一下。”

    “好的。”

    瓦瑞特斯原本也是如此打算，不过电梯已经停运，唯一能够通往楼下的方式只有安全楼梯——被一扇生锈的铁门锁住的空间，他尝试性地推了两下，但忘了现在已经恢复神力，不小心将门整扇扯下，露出楼梯通道内漆黑的一片，仿佛藏匿着什么恐怖生物，高楼外狂风吹过，一片寂静中，只听得呜呜与回声。

    确实很有末日气息，他叹口气，绷紧神经，调动全身感官，头也不回地进入这片漆黑中。

    在跟着洛基的这几天里，他也稍微调查了所谓超级英雄们的过去和未来，对复仇者联盟这一路人稍有了解，包括这栋大楼。然而他们的据点实在不少，所以他也只是粗略地扫过一遍。

    “珍，这个世界的丧尸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爆发的？”

    “2018年3月，在此之前其实已经有案例出现，只是还没有完全爆发。”

    “仅仅靠近两年的时间，就能遍布全宇宙？这不合理，我怀疑感染源在宇宙中。”

    “很合理的猜测，事实也正是如此。”

    瓦瑞特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大楼看起来似乎完全断电了，哪怕连楼梯拐角的安全出口标识都不在发光，他只好用魔法创造一个移动光源。

    “坏消息，这里的线路被完全破坏了，这个世界的贾维斯还存在吗？”在他抵达下一层时，耳麦中传来洛基的声音，与开门的声音重叠，以至于瓦瑞特斯愣神了一瞬间，同时在那一瞬间中，他看到有个暗红色的影子闪过。

    “已经变成幻视了，嗯，我看看它现在在哪。”

    瓦瑞特斯将耳麦摘下，轻手轻脚进入这一层，背靠墙面慢慢移动，得益于这些大楼清一色的大落地窗，室内采光很好。

    看装潢似乎是休息室，靠墙壁的地方有几处高出不少的平台，上面摆着瓦瑞特斯看不懂的器械，以及室内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吧台，楼梯的高度很低，并且如同海浪般环绕着几处高地。不同于上一楼的狼藉，这里除了落灰外几乎看不出来被废弃了两年。

    瓦瑞特斯一点点靠近片刻前那道影子闪过的地方，也就是吧台后面，他小心翼翼地踏过几阶楼梯，视线逐渐从下方挪移到水平高度，几乎要接触到背光的吧台下面。

    “你好。”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招呼，像是面对打响无神论文化的第一枪，又或是说好倒数三秒但第一秒就被偷袭的攻击，瓦瑞特斯几乎直接跳起来，并且因为过大的力度顶穿了天花板，他似乎还听到洛基被吓得咒骂一声。

    “抱歉，吓到你了。”那道声音还是在耳边，而他的上半身还卡在洛基那一层，很显然，这是类似传音的魔法。

    “奥丁啊……”瓦瑞特斯低声感叹自己的失态，尤其不想对上眼前洛基审视的眼神。于是短暂地化作一根白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