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见着齐天帮老大，迎面却走出来一个老熟人。
湛秋明。
江尧这副打扮直接让他认错了人。
“游寻？你怎么在……”湛秋明眉头一皱，“不对，你不是游寻”。
江尧抬起头。
湛秋明一脸震惊。
“是你，但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他立马就要动手，但江尧还不是异能者的时候，他的身手就不及江尧，现在嘛，更加不可能。
战斗开始得如此之快，也结束得如此之快。
江尧很快把人按在了地上。
他其实是想说点儿什么，奈何现在说不了话，只能先让对方闭嘴。
而秦有朝一见湛秋明，便想起了地下研究所一行，当时湛秋明听命阻拦他们离开，换而言之，对方是艾琳那边的人。
湛秋明必然受到艾琳精神系异能的操控。
念头一起，秦有朝手中顿时燃起一道白中带蓝的火焰，他的手一抖，那火焰就落到了湛秋明身上。
从擒住湛秋明到火起落下，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差，快到连江尧根本阻止不及，只好加大力气按住湛秋明。
果然，湛秋明以为秦有朝是想杀他，突然暴起，顷刻间，无数刀锋从他身上飞出，在空中乱舞。
陆山见白花花的刀子向自己飞来，试图操控着它们停下，可惜速度和精准度都跟不上，眼看要命丧当场，江尧只好放开湛秋明，替他扫开几道致命的飞刀。
而本该能躲过飞刀的秦有朝小腹和肩膀几处地方却插着明晃晃的刀子。
江尧没料想是这个发展。
更出乎意料的是，湛秋明竟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捂着火焰消失的地方，震惊地看着秦有朝，对他大吼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他看了看周围，自己反倒神情恍惚起来。
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动静惊动了齐天帮的其他人，已经渐渐有人围了过来。
按原计划进行肯定是不行了。
江尧果断带着秦有朝撤退。
“等等！”
湛秋明没搞清楚情况，肯定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齐天帮真正的老大齐运从暗处走了出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了那条横在脸上的刀疤。
此人赫然就是当初找秦有朝要债的刀疤脸齐哥。
“老大，还要追吗？”他身旁的二强问道。
打秦有朝和江尧一出现，齐哥就认出了这两人，后面看到湛秋明吃瘪，他更是乐见其成。
“追，怎么不追。”齐运吐出一口恶气：“我们的二把手被外来人给打了，一定得为他讨回公道！”
二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说完就要走。
齐运一巴掌扇到二强脑门上。
“妈的，变成异能者都没让你长脑子！”
“哎哟！”
齐运的异能可是和拳头有关的，这一巴掌下去，要不是二强是异能者，能给他当场表演一个脑震荡外加口吐白沫。
二强捂着脑门委屈不已，不是你让追的么，怎么我去找人，还打我。
“那老大……”
齐运横他一眼，二强彻底不敢说话了。
陆山见状赶紧跑过来打圆场。
“老大，强哥，这两个新人厉害得很，咱们的人怕是打不过，还得多叫些人，不过，其他人都被明哥派出去搜刮物资了，恐怕没那么快。”
齐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小陆，召集人手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这边湛秋明追出去时，江尧已经带着秦有朝坐上了车。
秦有朝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如果只是外伤，不至于连系个安全带都出错好几次。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江尧一边开车一边回忆，问题应该出在秦有朝对付的那名外化型异能者身上。
是异能，还是晶核？
不对，不会是晶核，除非是他原本的异能特意改造晶核，不然晶核不可能具有毒性。
那就是对方的异能了。
但秦有朝是在什么时候中招的？
追着车后的湛秋明已经完全看不到影子，让江尧疑惑的还有一个地方，他为什么那么震惊？
一边思索的同时，副驾上的秦有朝头却渐渐低垂下去。
江尧猛踩刹车。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拍了拍秦有朝的脸。
秦有朝双目半阖，意识几乎已经陷入模糊，但他还是强撑着对他说了些什么。
很小声，但江尧还是听清了。
他说：“江哥，对不起。”说完便彻底晕了过去。
江尧用手撑起他的头，替他调整了座椅，让他不至于倒下去，随即拉起他的手，挽起袖子，手臂果然已经青紫一片。
这种情况，秦有朝早该有感觉，拖到现在，本人根本不重视是其一，再者秦有朝很有可能是不想让他担心。
不想拖后腿，被他抛下，这孩子大概是这么想的。
也是真能忍。
江尧快速地替他将外伤处理好，简单包扎，而后将刀尖对准了秦有朝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快下手时，脑子里的声音突然暴露了想法。
【好机会，吃掉他。】
江尧一顿。
不怕被火烧了？
【现在不会。】
不是不怕，而是不会。
看来丧尸是意识到秦有朝现在这个状态没办法对它怎么样，所以胆子开始大起来。
江尧能感觉得到它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于是手一转，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江尧：贪吃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吼！
见他来真的，丧尸在脑子里无能狂怒。
就在江尧以为暂时压制住它时，却不想秦有朝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咳出一口血。
血沫飞溅到江尧脸侧。
浓郁的血腥味立即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好香！想吃！】
江尧眨了眨眼。
瞬间，灰翳的瞳孔里出现了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
丧尸的意识会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占据上风。
之前两次与别的异种丧尸对战，江尧就有所觉察，与之相对的，如果他的情绪足够强烈也会占据上风。
此消彼长。
秦有朝的血彻底激发了丧尸进食的欲望，再加上最近江尧出来得更频繁，他短暂地抢得了先机。
丧尸巡着血的味道凑近了秦有朝。
最开始它还比较警惕，只是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附近的血，见人真的没反应，整个丧尸扑了上去，将秦有朝的嘴唇咬进嘴里。
就在此时，秦有朝因为嘴唇的刺痛惊醒，他的眼皮颤动，随即对上了一双震惊的灰眼。
然而，就在下一秒，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眼周的肌肉忽然缓缓松弛，被抓包的慌乱被沉静取代，变成了秦有朝最熟悉的神色。
江尧换回来的一瞬间，首先松开了牙关的力道。
稍微有点惊险。
他没想到丧尸会瞬间夺取身体的控制权，换回来稍微费了点时间，好在丧尸没有一上来就啃，否则秦有朝至少嘴唇是不保了。
江尧一边庆幸的同时，发觉了两人的姿势稍微有点微妙。
他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秦有朝身上，嘴唇还含着嘴唇……
秦有朝苍白的脸上飘了一点红晕。
显然他的感受比江尧更加深切。
江尧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了零星的记忆碎片。
秦有朝带着泣音的低吟，和那道再清晰不过的“江哥”，以及他站在自己面前，带着深深的自我厌恶、小心谨慎地向他提问：“江哥会觉得恶心吗？”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江尧眼中闪过迷惑，但秦有朝的反应又令他立刻回神。
他闭着眼，眼皮和身体正在不断地颤抖。
江尧忙撑起手臂。
嘴唇分离时，带出了一丝血色的线。
秦有朝感觉到了，眼皮颤动得加更厉害。
江尧坐回驾驶座，却见秦有朝突然背对他蜷缩起身体。
是不舒服？
江尧的手还没搭到他肩上，就听到了秦有朝压抑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江哥，对不起。”
怎么这么爱说对不起。
江尧的手转而放到他头上，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渐渐地秦有朝不再颤抖，他平静下来。
也许意识江尧不会因此怪罪他，他擦了擦眼睛，低着头转过身。
江尧抬起他的脸，发现他脸也红，眼睛也红，鼻子也红，整个处于一种相当别扭又不好意思的状态。
“我只是……”秦有朝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将眼里的泪意逼回去，又看到江尧凝视着他的嘴角的伤口，没忍住偏了偏视线：“我没事，江哥，刚刚、刚刚只是意外。”
原来只是在为这个不好意思。
但是又为什么哭呢？
江尧拿手机给他发消息。
【江：先休息一会儿。】
【秦：好。】
【江：我等你。】
【秦：嗯。】
发完秦有朝又意识到自己可以直接说，偷偷瞥了江尧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有朝会在关键时刻清醒，很大可能是异能者本身的身体调节。对方异能和自身的异能对撞，导致他思维行动迟钝甚至昏迷，但对方的异能最终败退，他咳出那口血，大概率已经将一部分毒素吐了出来。
即便如此，旧伤、新伤，外加多日情绪起伏过大，秦有朝的身体和精神已经绷到极限。
江尧发完消息，就把秦有朝赶去了后座，他握着手机没一会儿就沉沉昏睡过去。
江尧下车的动静都没能惊动他。
他也没有走远，靠在车边等了等。
果然等到了湛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