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秋说,她要走了。我机械地问,你要去哪儿?不知道。那为什么...要走?习以为常的沉默。南南,我感到自己写不出东西了,或者说我的文字快枯竭了。这些都告诉我,是时候离开了。我猜自己最近用脑过度,短短几句话愣了两分钟才懂。而北秋低着头,不知悲喜。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出去浇花,迈出门槛的一瞬间,好冷。乐乐依旧在脚边打滚撒娇,我突然很想告诉它,现在已是深秋。 转身看自己店里新进的野菊,颤颤巍巍,绽出一抹白色。我开始思考自己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白色的花,它们很美,很伤怀的美。修剪枝叶的时候,总有水滴落在叶片上,耐心的用手抹去,又沾上。反反复复。下雨了吗?抬头被太阳晃到眼睛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在哭。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北秋会离开,在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就已注定,我深知如此,也愿意接受。这就好像,我开了一家时光客栈,坐落在光阴细碎之处。北秋是贸然闯入的旅客,匆匆住下,又匆匆离开。我怎能奢望行走在路上的人自己停下脚步呢? 我想我会哭,也许是我终于看透了自己失败的过往与现在。一直以来,我在期待一份好的工作,期待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期待一个美好的未来。期待着有人爱我。我习惯了等待,站在原地停滞不前。我以为自己很爱北秋,愿意为她上刀山下火海,愿意牺牲一切拥有她、挽留她。可我还是在等,等她决定不再离开,等她说出那句"我们在一起吧",等她来爱我。而此时此刻,我多么想向前迈步,不再犹豫不决,可我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为我停下脚步。于是我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坐下,开始等待夕阳,结束今天。
窗外,下雪了。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我想我已经忘记了现在是几月几号。日历停留在10月14日,自那以后再也没翻开过。这样很好,仿佛时间再也不会流逝,仿佛我是溺死在旧光阴里的人。躺在火炉边的木椅上,无需思考,无需回忆、憧憬,无需呼吸。世界在眼前机械地、缓慢地转动着,阳光点点沿墙而下,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我感到自己好像聋了瞎了,不再拥有察觉一切的能力,可这又怎么样?孤身一人,我只是在活着。我的人生好像突然间多了很多空白,大段大段,无法填补。它们张牙舞爪地吞噬我,按下四季的暂停键,于是我更加沉默寡言,寂静无声,常常只是坐着发呆,任由愁思如雨落在我身上。 我突然发现自己这段经历很荒谬,很疯狂。无非是我认识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不知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她自称网络作家,来寻找灵感,在家住了快一年。现在又悄然离开,沓无音讯。我们似乎一见钟情,又或者是我自作多情。那么多那么多寂静无声的夜,我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一个梦。就像在北方大雪纷飞之中,我们相顾无言。而一切消散后,我却站在原地,想着究竟有没有人来过。或许我一点都不了解北秋。不懂她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的惆怅神色,不懂她写下杂乱、断断续续、破碎的诗句,不懂她偶尔莫名其妙的话,不懂她突如其来的告别,不懂她内心究竟渴望什么、需要什么。我爱她,如烈火般暴烈的爱她。我曾像诗人一样赞美她,像孩子一样粘着她,像母亲一样照顾她,像伴侣一样牵挂她。 可是这些仿佛永远无法融化她内心的坚冰而我甚至不知道包裹在自己外表的冰有没有融化。我们好像海洋上相撞的两座冰山,拥有着最无法靠近的外表与最低的温度,想要彼此摩擦生火,却始终无法变成水滴,交汇在海的尽头。曾经,我以为爱一个人的前提是了解,后来才知道爱没有前提。曾经,我以为爱一个人是像火那样燃烧,那样炙热,后来才知道这也可以是激情,而不是爱。请原谅我是一个如此矛盾的人,请原谅我的故事是如此颠倒错乱。只是讲到情极之处,站在虚假与真实之间,即便是回首过去,我也无法理智,无法分清黑白。世上本就有一块区域,永远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