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东偏殿的门缓缓打开,宾客们纷纷跪地神色各异,向她行礼。
“拜见恭亲王女——恭亲王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阴嫚身穿木槿色齐胸襦裙,绣着隐丝牡丹纹,头戴金丝嵌宝华胜。缓缓移步正堂,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全场。
她甫一亮相,有人红了眼,有人红了脸。
偌大个长胜堂就连围墙角边都摆了席面,主席一席五椅,其余按长幼、尊卑、亲疏分座。
无数宫女太监手肘上的绑了红布条,端着金樽清酒,捧着玉盘珍羞。
她眼波流转,猛然对上左次席间张修言淡漠的眼眸,良久,看的张修言也不禁有些羞涩。
又下敛眼眸,面带羞怯的移开视线,一脸坚定的目视前方,颊间浮现出两团红云,映衬着她的面色更加红润。
走到正堂,向北而跪,跪在支踵上,肃穆抬眸。
堂上四椅,雕花嵌宝,椅中设案,吉瓜祥果。四位身着更锦衣华服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
慕容锦绣欣慰的笑了笑,净了手:“嫚嫚而今是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了。”
秦阴嫚微微颔首:“多年未见,慎德郡君仍是容颜依旧。”
慕容锦绣朗声笑着起身,知意跟在她身后相陪。她拿起有司托盘中的卷轴,走到秦阴嫚面前,高声吟颂笈笄贺词。
说罢,她把卷轴递给身后的有司,执起有司托盘上的羊脂白玉笈,跪立在秦阴嫚身后,为秦阴嫚加笈。随即起身,和知意回到原位。
秦阴嫚提着裙摆,缓缓起身,向慕容锦绣行了一礼:“恭亲王王女秦阴嫚,谢过慎德郡君。”
慕容锦绣颔首回礼。秦阴嫚绕过一桌一桌席面,回道东偏殿。
宾客们交头接耳,空气里弥漫着恭维与奉承。
东偏殿的门再次缓缓,秦阴嫚再次亮相,拂紫锦广袖织金披衫,熠熠生辉的百鸟裙,满天星紫云头履,六钿花钗冠。宾客再次跪地行礼。
“拜见恭亲王女——恭亲王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阴嫚再次面向北而跪,慕容来德净手,来到她面前:“嫚嫚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只是前些年去了清心观里头修心,咱们少见,竟是不知嫚嫚越来越像知意了。”
知意在慕容来德身后相陪,慈爱了笑着说:“前些年我们家王爷去了前线,嫚嫚那段时间更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本宫看着都闹心。”
慕容来德莞尔一笑,跪在与刚才慕容锦绣相同的位置,接过有司奉上的发钗,为秦阴嫚加钗:“嫚嫚仁孝,恭亲王在外征战,嫚嫚担心,可见父女情深。”
秦阴嫚面上应是,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慕容来德起身,走到秦阴嫚面前,高声吟颂笈笄贺词。
语罢,秦阴嫚提着裙摆,缓缓起身,向慕容来德行了一礼:“恭亲王王女秦阴嫚,谢过舒德郡君。”
慕容来德颔首回礼。
秦阴嫚再次绕过一桌一桌席面,回道东偏殿。
东偏殿的门又一次缓缓打开,她又一次亮相,凝夜紫缂丝盘金绣海水江崖蟠金九龙袍,藤萝紫打籽绣云彩福寿比甲,紫茄间优昙瑞凤尾裙,九龙九凤赤金点翠龙冠,芥拾紫珠绣缠枝牡丹点翠凤头履,赤金錾花镂空雕龙护甲。
这次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个贴个贴身宫女恭敬肃穆的跟在她身后。
宾客们无不瞪大眼睛,震惊不已,也不敢说话,再次跪地行礼,声音比前两次都洪亮。
“拜见恭亲王女——恭亲王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阴嫚又一次面向北正跪,春生和夏长跪在她身后。
元婉仪净手,有司奉上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秦阴嫚面前,众人也跪地侯旨。
元婉仪缓缓展开圣旨,站在秦阴嫚面前沉稳有力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恭亲王秦恭,骁勇善战,国之栋梁,其女阴曼,晓诗知赋,通阅史礼,贤顺惠慎,柔婉温雅。已致笈笄之年,初成佳人。今敕封珺阳郡主,赐居白虎大道奎木府,封地江永,食邑三千。
钦此——”
“臣女秦阴嫚,谢皇上隆恩……”
秦阴嫚肃拜行礼,倏然,支踵支腿断裂,她明显感到重心不稳。她身后的春生和夏长暗自对视。
元婉仪合上圣旨,低眸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
秦阴嫚索性微微抬起身子,挺直腰背,继续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抬起双臂举过头顶,低着头。
元婉仪展开眉梢,将圣旨放在秦阴嫚手中:“平身吧。”
秦阴嫚双手接过圣旨:“谢公主殿下。”
她抬起头,与元婉仪对视,无声几息,相视一笑。随后递给身后的春生,春生和夏长恭恭敬敬的把圣旨请回了长春宫。
秦阴嫚提着缓缓起身,面向一众宾客。
宾客们向她屈膝跪地,左手按着右手,拱手于地,随后缓缓低头俯首至于地——
“我等拜见珺阳郡主。”
秦阴嫚回身,有人恭敬谦卑,有人愤恨不屑,有人艳羡眼红,有人波澜不惊。
少顷,她沉稳有力的缓缓开口:“诸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