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嘴角浅浅勾起,“出淤泥而不染,这顾廉倒是个贤人。”
墨昌皇室子嗣不丰,这一辈只有两个皇子,两个公主,明面上是大皇子被封为太子,二皇子七岁就因病卧榻,远离朝堂,被封为安平王。
二字王是郡王,一般是血缘关系疏远一些的皇室子弟,像这样把皇子封为郡王的还真是少见。
“公子,在随客酒肆听说的奴婢也晓得一些,原本四个官家里有三个是太子党,这五年间,三个官家都换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三个太子党的人,全被连根拔起了。
阿容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顾辞珉了口茶,嘴角上扬:“五年啊,动作还挺快……”又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帝京,便会会旧人吧。”
……
几天后,帝京内流传着这么一个流言:阳城来的顾公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永陵君。
话说这永陵君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人风度翩翩,如琢如磨,像个大家公子,但又随心所欲,不拘小节,不失江湖之气。是位奇人。
—外京南府—
“主上,阳城来的那位顾公子,名顾辞,似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永陵君。”
周佚正在拿笔的手忽的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谁?”
“永陵君。”
身在江湖的永陵君摇身一变成了顾家远亲顾辞,还得太子重视,不日便要前往中京。
周佚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在哪?”
“南门悦来客栈。”
—当日晚,悦来客栈—
太阳早已下山,白天热闹非凡的街道也变的寂静,顾辞吹灭了屋内的蜡烛,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并没有卧床休息,而是坐在了椅子上手撑着头,眼睛微眯。
不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不知何时来的不速之客。
“安平王,”顾辞嘴角噙着笑,“别来无恙?”
夜色中,周佚的呼吸声因这句话变得有些急促,紧张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懂的?故意泄露自己的身份,引得自己前来寻他。
周佚双手紧握成拳,呼出一口浊气,“先生……”
“一介草民可受不起安平王一声‘先生”
周佚声音有些颤抖,“先生,可是生弟子的气了?先前未对先生表明身份实属无奈,我……”
话音未落便被顾辞打断,“安平王现如今暂居南府,短短五年,远离中京却大权在握,好谋算啊。”
他起身将蜡烛点燃,微弱的光缓缓照在身上。
周佚从十四岁拜永陵君为师,三年后分开,来到帝京谋划,失意时曾无数次想要寻到先生,可找遍了他想的的所有地方都没找到。
没成想,分开后的第一次遇见,居然是在第五年,还是此身份,此情景。
他们从亲密无间的师徒到未来的朝堂政敌居然只是一身份之隔。
相逢曾相识,故人已非故啊……
周佚皱着眉,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辞抬头看着他,眼神还是三年如一日的平静。
清风徐来,风吹动了顾辞鬓间的碎发,稍稍遮住眼,不知怎的,他逃似的偏过了脸。
周佚依然看着他,“先生此次来帝京可是想找什么人?”
永陵君常年身处江湖,淡泊名利不顾虚名,自不是为了权利。
顾辞低着眸子,语气甚至有些发抖,“确实和一人有关,不过,却不是来找他的,”他背过身去,目光透过黑夜,却出奇地平静,:“我是来杀他的。”
周佚立即皱起了眉,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先生是江湖人士,与朝堂接触甚少,也从未听先生提及,不知先生说的是何人?”
顾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只记住,今晚过后,我们不再是师徒。”
周佚瞳孔猛缩,难以置信道,“什么?”
如今朝堂局势显而易见,太子落势,中立党独大,可朝堂里谁不知道这中立党便是二皇子安平王的党派,可谓整个墨昌都掌握在他手里。
“你当时拜我为师时既无人知晓,便也当做没有这回事吧。”
周佚死死盯着顾辞, “先生说的可当真吗?” 顾辞没再说话,只是低声‘嗯’了一下以示回应。
分开的这五年来,周佚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着先生,派出去这么多人,去没有得到先生的一丁点消息……
五年的心心念念,竟得到这样的结果。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 ,三步并两步走到顾辞面前,眼神狠厉,“凌瑶!”
周佚两手撑在顾辞腰侧,扶着他背后的桌子,皱着眉看向他。
“就算你要杀人,你为何不能来找我?墨昌皇室衰败,皇帝贪图享乐、太子心狠手辣,德不配位!”周佚咬着牙,眼眶发红,越说情绪越激动,“墨昌我志在必得,你为何不来找我?这墨昌有谁我是杀不得的?”
顾辞退无可退,又不想动手把动静闹大,便只是用手抵着周佚,下意识怒道,“没规矩!”
说完又觉得不妥,敛了神色,“你既如此,安平王请回吧。”
周佚握住了顾辞抵住他的手,用力拽向自己的腰后,靠到他耳旁轻声说,“先生,我们相识八年多了,在阳城也有三年朝夕相处,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气息喷洒在耳畔,顾辞的情绪因周佚的话波动。
对啊,周佚对他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可他却不能给任何回应。
因为他要杀的是墨昌的皇帝,并且皇帝只能死在他手中。
周佚见顾辞没有反应,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另一边用牙齿轻咬着他的耳垂。
“先生,我们五年没见了……”周佚顺着他的脖子往下亲。
炽热又迷恋。
整整五年积累的思念在这一刻再也压制不住,而这时候的顾辞无疑是最猛烈的情药。
“周佚……放开我吧。”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有些散开。
周佚没有放开他,而是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唔……”顾辞下意识的想往后仰,却被周佚拖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周佚撬开他唇齿,往里探去,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呼吸声交缠。
“这五年……先生可有想过我?”
顾辞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