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盛筵顶楼,歌舞升平,烟熏缭绕。

    卫淮川掀开牌面,食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冲对面挑眉道:“跟吗?”气势自成一派。

    “跟~~”陆啸玩世不恭地拉长尾音,给了他一个媚眼,但对面低头拒绝接受,信号没有对上。

    正焦灼着,卫淮川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伸手想去拿却被陆啸怪声怪气地喝止,说:“卫大少爷,咱这还没结束呢。”

    卫淮川谈笑间,随手推倒手边的筹码,“all in。”

    “哇哦哇哦!!!”现场一片沸腾,坐在沙发上推杯换盏的几个男人也回头看向这边。

    “也就他今天生日。”闻砚铭又冲拿着手机过来的淮川抬了抬下巴,说:“就这么输给他了?”

    卫淮川舒展地坐下,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划开手机,翘起的二郎腿在空中闲适地画了个圈,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例外。”是说陆啸生日。

    卫淮川点开一个猫猫头像的微信,是一个13秒的视频。他随手点开,但没想到包厢里的歌声恰好在这时停了。一个黏腻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宝贝宝贝~~~!mu——a!”锃亮的皮鞋停在空中,下颌线绷紧,暖黄的氛围灯下,将他隽美的脸庞照得更加立体,像是一卷写满故事的古籍。

    歌声再次响起,陆啸牌都不要了,抢了遥控器暂停。不怀好意地跑到卫淮川身边来了一段rap:“哟哟哟~~~哟~~宝贝~~”揽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扶手上质问道:“说吧兄弟,哪里来的小妖精?”

    “Z市的吧?”言北挑眉间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谁不知道卫淮川只要一有时间就往Z市跑,难道只是因为Z市的空气更符合他的胃口吗?

    “叮咚!”

    陆啸见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眼疾手快地点了播放,嘴里还说着:“让我们看看卫少的宝贝儿~~”都说了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就再次传来女孩的声音,这会儿没有那么甜腻,清清爽爽的,带着骄傲的炫耀:“卫淮川!我家宝贝儿好看吧~”

    “额……”陆啸一时间有点尴尬,合着这宝贝儿不是叫他兄弟啊,不由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

    卫淮川毫不客气地把他手臂一撂,起身往外走,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穿着简单的西装裤和衬衣都看得人心痒难耐。只是现在步伐有点着急。

    吱呀——他推门出去,慢慢合上的大门传来卫淮川迫不及待的说话声:“姜漫!你竟然亲它?”

    包厢内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他那三个发小,见他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竟然和只猫吃醋。

    姜漫秒接视频,卫淮川便秘一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意凝固在嘴角,眉头一皱,不满地质问道:“你干嘛?”尾音上扬,像勾子一样勾住卫淮川跳动的心脏。

    卫淮川对她的撒娇很受用,及时对方根本不承认她那是在撒娇。

    眼眸深邃地盯着女孩的眼睛,低沉着嗓音问道:“今天领回来的?”

    “嗯。”姜漫早就习惯这人的喜怒无常,他不提前头那茬,她也乐得揭过去,“是不是很像你。”她把手指伸过去,小奶猫就紧张地僵坐在原地,脑袋宁死不屈地往后仰。像极了她靠近卫淮川的时候的样子

    哦,当然,除了在床上的时候。

    另一边的卫淮川表情怔愣,过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拿着手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手指在手机边轻轻划过,“等明天我看看这家伙哪里像我了。”

    “好呀,你晚上到吗?”姜漫边撸猫边问道:“一起吃饭?”

    “嗯。”

    “你还在盛筵?”姜漫刚才从镜头里看到走廊的装潢,再加上他之前说过陆啸今天生日在盛筵组了局,就随意提了一嘴。

    “乖。”卫淮川轻声哄道:“就回了。”

    姜漫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她这么多年,别的没啥长进,敷衍卫淮川的功夫倒是学了一套又一套。

    他生气了,立刻示弱。

    他开心了,马上捧哏。

    重点是不要深究!不要深究!因为再怎么琢磨也猜不透那个男人。

    包厢里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卫淮川回来,却只见他拿了外套打了招呼就走了。

    陆啸在背后不满地囔囔:“干嘛呢?不是说好一醉方休的吗?”

    “查岗了。”卫淮川头也不回地挥手,走了。

    包厢里有姑娘发出羡慕嫉妒的声音,“卧槽!太好了吧~又帅又守男德,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不是我在谈啊!!!”

    哀嚎声在顶楼回荡,幽了一默。

    “不是。”陆啸指着他离开的那扇门问:“他这是不是什么撩妹新招数?”MD,包厢里的女孩眼睛都放绿光了。

    闻子砚和言北相视一笑,碰杯,一饮而尽。

    机身划破Z市的天空,姜漫仰头,盯着蓝天中的一道白痕发呆。

    “嘿!”李晴晴拍了一下肩膀旋即揽上了胳膊紧了紧说:“别看了,那上面可没有你日思夜想的人。”

    姜漫也不否认她的话,“走吧。”领着人进了商场。

    “行啊你,贤妻良母。”李晴晴调侃完后又不放心地问:“你没有all in吧?”

    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姜漫感动又无奈,翻了个小白眼说:“我像是那么不清醒的人吗?”

    “卫淮川诶,我可以允许你迷糊一下。”李晴晴大度地说。

    卫淮川京圈太子爷,卫氏下一任主事人。帅气多金,多少小姑娘飞蛾扑火似的不要命地扑。谁知道被她姐们拿麻袋捡了个漏,怕是第一次都是她的。

    “停!打住。”姜漫听她越说越离谱,当即打碎她脑补的剧情,“都说了多少次了,我那麻袋是准备套那个老色胚揍一顿的,结果半路杀出他这个程咬金来。”

    “害得我人没揍到,还因为他在医院忙了个通宵。”

    李晴晴挑眉,“他后来不是帮你把那个老色胚揍了一顿吗?”

    姜漫满脸无奈,她是怎么把故事整合得面目全非,和事实一点不搭嘎的。

    “那是因为那个老色鬼骂我把卫淮川也带进去了,他脾气多大啊,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哪里受得了这个儿。”姜漫挑眉,这才是真相。

    李晴晴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看着她说:“楠楠,你跟他都学会说儿化音了,好厉害啊。”

    姜漫:……

    她算是明白了,每次她说话这人都没仔细听,要不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两人的话题转得很快,到了累人的工作、傻逼的同事和贱人一个的老板。

    姜漫和李晴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大学的时候两人虽不在一所学校,但都在京城的大学城。毕了业又一起来了Z市工作,公司还离得近,就差两条街。

    这小说都写不出来的缘分倒都让她们两撞上了。

    “晴晴~”姜漫想到这里,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她身上撒娇,“有你真好~”

    李晴晴半边身子都酥了,妈耶~难怪她姐们儿能独占卫少四年,这功力……欸?!我也会说儿化音了诶!

    两人边逛边排队试吃,聊着聊着就把卫淮川到家的时间忘到后脑勺去了。

    两人领了一小杯鲜美的鸡汤,砸吧砸吧喝美了。

    姜漫喝了觉得不错,就问道:“这鸡汤怎么煮的呀?”

    “就是水煮的,原汁原味。”工作人员说:“您还可以买点虫草什么的搭配,要是嫌麻烦也可以直接煮,这鸡怎么煮都好吃。”

    姜漫边听边点头,去保鲜柜里拿了一盒鸡放进购物车里。

    “煮鸡汤时间够吗?”李晴晴问:“他几点到啊?”

    “啊!”姜漫捂唇惊呼,忙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人都麻了。马上给卫淮川播回去,不等他开口就快速滑跪:“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静音没听到,我就在楼下商场买东西,你等我十分钟,五分钟就行!我马上回来。”

    她没给卫淮川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就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糟了糟了,卫淮川肯定生气了。他再三要求她不要手机静音,不要让他找不到人,结果………唉!

    姜漫脚下生风,李晴晴小跑着都没追上。正值高峰期,结账也等了一会儿。五分钟早就过去了。她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一边退一边和晴晴再见。

    “砰——啊,对不起。”果不其然撞上人了,她忙回头道歉,突然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木质调混合着海盐的香味。

    姜漫腾地抬起头,“卫淮川?”

    “你怎么来了?”

    卫淮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拿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你说呢?”

    “呵呵……”姜漫干笑两声,姿态卑微地赔不是:“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想来买食材给你做饭的,谁知道一下逛忘记了。”

    她可不敢说是和闺蜜聊天把他忘到脑后头去了,这要是说了今晚就别想睡了。

    卫淮川这人自大又小气,容不得别人忽略他半点,否则就要闹上天去,难搞得很。

    只能顺毛捋,慢慢捋。

    果然卫淮川听见是来买菜给他做饭,念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脸色好了点。还冲李晴晴礼貌地点头打招呼,姜漫有些意外,他转身后又给晴晴打手势:我走啦,今晚肯定死定了。

    李晴晴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像妈妈一样露出慈祥的目光:“真好啊。”

    漫漫还挽上人胳膊了,啧啧啧,真腻歪啊。

    还说只是睡眠关系,小样。

    “真的——对不起,在公司静音就忘了。”姜漫一路顶着卫淮川的斜眼疯狂道歉说得口干舌燥都没得到一句回应。

    卫淮川面无表情地按了密码,咔嚓一声门开了。姜漫低着头进去,突然手腕一紧,紧接着柑橘的香甜牵来一阵清新的海风。

    她被堵在角落,呼吸不畅,茫然间抬头,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混合着木质调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就快要在这片狂热激烈的海洋里溺毙。

    “喵——!”嘹亮的猫叫声打破暧昧窒息的氛围,听着小猫奶呼呼的声音姜漫羞愤欲死,推开卫淮川,边喘息边说:“你来的时候看嗯……”耳鬓传来湿漉温热的触感,让她像小猫一样惊呼出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下巴上、鼻子上、眼睛上,突然她有些渴了,仰头却怎么都等不到甘霖。

    她睁着水雾雾的眸子哀怨地看着他,无声的控诉。

    卫淮川轻声一笑,扶着她的后脑勺,正正好好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晶莹透亮的丝线拉长、断开,姜漫脑袋昏昏沉沉,被人抱着扔进了宽大的沙发里。

    奶白色的沙发是姜漫精心挑的,尺寸是定制的,很宽,像半张床一样,她躺上去就跟睡床上一样舒服。现在倒是方便了卫淮川,两个人躺着也不嫌挤,可以方便他从身后抱住人。

    姜漫的手指绷紧,柔软细腻的指腹被一只大手牵住,顺势十指紧扣。她难耐地想要挣脱开,在沙发靠背上留下一道道杂乱的水痕。

    还好沙发是防水的。这是最后关头姜漫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到的。

    花瓶里的水溢了出来,娇嫩的花瓣上水珠晶莹剔透。

    姜漫累得直哼唧,“你的鸡汤没了。”难怪回来的路上她怎么道歉都没用,原来是欲求不满!老色胚!

    散在沙发上的秀发乌黑亮丽,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卫淮川对此爱不释手,每次时候都要卷一卷、玩一玩。听见她恼怒的声音也只是温柔地说:“我来做。”咬上发烫的耳垂,宠溺的笑意从喉间溢出来。

    姜漫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脚边磨蹭,突然凉凉湿湿的鼻尖碰到了她的脚心。

    “啊!”她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缩进男人的怀里,藏起来。反手羞愤欲死地掐了他的腰,“快把它赶走。”

    卫淮川恋恋不舍地离开温香软玉,掐着小家伙的后脖颈拎进笼子里关了起来。

    “喵喵!”小家伙很不服气地朝他叫。

    卫淮川点在它眉间,小家伙一个踉跄,他很不要脸地威胁一只小奶猫:“再吵就把你扔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单纯犯懒了,走两步窝进笼子的角落里,团成一团呼呼大睡。

    卫淮川抬眼看了下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的姜漫,如出一辙的姿势,不由笑道:“哪里像我了,分明又养了个自己。”

    卫淮川走进厨房就看见灶台上多出了一个奶黄色的珐琅锅,墙上粘了姿势各异的猫猫挂钩,挂上她新买的锅铲汤勺。砧板也换了新的,他伸手戳了一下上面的苹果头,小声温柔地说:“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澄黄的鸡汤咕噜咕噜地翻滚着,卫淮川舀了一勺尝了味道,又加了一点盐,小火慢炖。

    这才坐在沙发边把人挖起来,抱起来去了浴室。水早放好了。姜漫懒洋洋地坐在浴缸里,攀着他的手臂小声嘤咛,咬着红唇难耐地让他把东西弄出来。

    晚上厕所的灯光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滤镜,细腻光泽的皮肤在灯光下宛如一块天然的琥珀,被把玩,无力翻转。姜漫趴了一会儿眼神才慢慢聚焦起来,眼尾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指尖在他鼓起的肌肉线条上捻过,“弄进去了。”

    “嗯。”卫淮川声音暗哑,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满头大汗地专心清理。

    姜漫挪了一下位置,手指不受控制地戳到了最柔软的点,她一下失了力气,只能软趴趴地滑下去,像化了的雪糕一样,黏糊成一团,“下次记得戴。”要是不小心怀了就坏账了。

    无聊的时候就容易想入非非,她想如果自己怀孕了的话,卫淮川会留下这个孩子吗?应该会吧,反正以他的家世和财富,养一百个都不是问题。可他未来的妻子呢……

    卫淮川像绷紧的弓,只有蓄势待发一件事。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乱飞的思绪,氤氲的热气完美隐藏了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

    模糊间,姜漫好想听到他说现在可以了,可以什么?什么可以了?

    美人吐气若兰,头脑混沌。

    惦记着火上的鸡汤,卫淮川克制着将人捞起来用浴巾裹好去了卧室,但却发现这里没有人长住的痕迹。在衣柜里也没有找到她的睡衣。

    “在客房。”姜漫说。

    卫淮川去了客卧,粉色的床单被套,上面粘了些白色的猫毛,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水杯,插座上插着手机充电线……看来她最近都睡在这里。

    “怎么睡客房去了。”卫淮川边给她套上睡裙边问。

    “你不是讨厌猫毛吗?”姜漫被他伺候得心里暖暖的,抱着他的脸对着红唇印了上去,说:“你不在的时候小、小猫陪我睡。”轻微的卡顿没有引起注意。

    卫淮川揉着奶香的绵绵团子,眯着眼,唇在发丝脸庞间游离,“那你跟我回京市?我天天陪……”还没说完,软香的唇就急切地吻了上来,抱着他可怜兮兮说:“我饿了。”

    鸡汤浓郁的香味飘进卧室,卫淮川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直接抱着人坐到了餐桌旁。

    她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赤着脚,被他走到哪儿抱到哪儿。

    鸡汤面——姜漫吹了两口后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哈——终于吃上这顿饭了。

    “你做得比试吃的还好吃。”姜漫眉眼弯弯,真诚又崇拜地夸道。

    对于她这个总能把优质的食材做成垃圾味道的人来说,太佩服会做饭的人了。呜呜,看来是天分了。

    有段时间她对厨艺展现出超强的热情,还专门报了一个培训班,最后记住的就一道麻辣香锅——成了她的拿手绝活(料包超市购入)

    “行啦,吃吧。”卫淮川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他想起刚进公司的那段时间,姜漫爱上了做饭,每天上班就偷偷往他助理手里塞饭盒。那段时间他太忙太忙,每次回去姜漫都睡了,话都说不上几句。

    只是在他吃饭的时候才能忙里偷闲的聊上几句。

    “牛肉做得刚好。”

    “扁豆不错。”

    “明天还想吃炒鸡。”

    ……

    晚上,小猫咪蹲在紧闭的房门外,喵呜喵呜地叫唤了好一阵,都没能把门叫开。只能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门口睡了一晚。

    Z市的夜晚,多了一只伤心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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