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张树佑没有一点危机感这样的说辞一定是假的，但是他已经疲惫了，濯芷澜身边依旧围着很多异性。

    好像目前只有婚姻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怪他。

    从来没有和她探讨过这样的话题。

    但是说实话，他不知道如何下口，只能在她意识困顿的时候问她要不要结婚，她没有松口过，要么没听清再问他，要么没听见不答话。

    他不知道真假。

    当时也不会再问。

    早晨，没完全合上的窗帘照进来光亮，身旁的濯芷澜已经起床，打开的卧室门能听到她准备早餐的声响。

    她很少下厨。

    只能是她心血来潮的时候。

    张树佑捞过手机，睁开眼睛是已经手机已经解锁，界面停留在聊天框——这是濯芷澜的手机，她无论换哪个型号的手机，都会把自己的面容输进去。

    所以解开她的手机很容易。

    不过，内容...

    和mark的聊天框只有三条记录。

    是因为濯芷澜换了新手机的原因，她不爱转移数据到新手机上，所以记录并不多。

    一条是mark问濯芷澜去不去滑雪，一条是7月23日mark说问濯芷澜到家没有，一条是刚刚mark说濯芷澜能选择的只有他。

    濯芷澜都没有回复。

    张树佑将消息显示未读，没锁屏放到了床头柜上，下一秒濯芷澜就推门而入，看到张树佑醒了凑过去，“早餐在桌子上，我要休息会，一大早就起来开会。”

    张树佑掀开被子起床，濯芷澜在另一边躺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张树佑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出来看到濯芷澜拿着手机在打字，不过他就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房间。

    质问？

    他做不出来。

    吃饭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的，陷入了无限的内耗。

    他又走进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濯芷澜已经睡着，窝在被窝里，可那一刻张树佑心里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暂时不想和她说话。

    他坐回桌子前，翻出和濯芷澜的聊天记录，找到7月23日的聊天记录，那天他在跟项目，濯芷澜说在费城谈合同，两个人都忙得没时间聊天。

    就报备了几句。

    她说她在费城，而mark问她到家没有。

    她在纽约是吗？

    还有之前和mark打交道，mark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喷香水，而他身上有自己觉得熟悉的香水味。

    所以濯芷澜生日那天她跟mark呆在一起。

    是这样吗？

    他垂下眼眸，碗里的粥没吃下几口。

    濯芷澜不会是那样的人，他想。

    因为如果濯芷澜要找一个分手的借口太容易了。

    不，甚至她借口都不用找。

    她说过的，只爱自己。

    可是他心里一口气暂时上不来，堵在胸腔，很是难受。

    那些回忆不断浮现，是父亲的无视、母亲的冷眼、哥哥的胜利者模样，是被同学说孤儿的初中，是那三条消息。

    他放下勺子，揉了揉眼睛，拿起外套出门赶去上班。

    不问就不会有答案，让他当一回逃兵。

    很多年后，张树佑仍旧觉得自己此刻的选择是正确的。

    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对面的同事递过来她的手机，张树佑凑过去看，笑僵硬在脸上，随后打哈哈过去：“假的。”

    ——MR.Jackson与相恋四年女友将在下半年完婚？

    附着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很亲密，濯芷澜坐在豪车的驾驶室，车窗降下她整个人搭在车门上，一只手垂直于车身，另一只手对着拍照的人比了个耶。

    而mark靠着车，离她很近，学她比耶。

    很亲密。

    张树佑强行压下那股酸涩。

    又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条只能选择mark的消息。

    是结婚？

    还是什么？

    为什么只能选择他？

    很快他的手机弹出濯芷澜的消息，和这两年内所有的绯闻解释一样——假的。

    再没有其他的解释。

    再多一句，真想求她再多一句。

    张树佑关上了手机，同事说：“很正常的，她们那个圈子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真心的，你又何必争着做她的例外呢？”

    这不怪同事阴阳怪气。

    虽然张树佑情绪内敛，不爱说话，但是熟一点也能感受到他的某些情绪变化，同事能感受到张树佑谈这段恋爱没有很开心，更多时间里都在沉默。

    Rachel这个人，常年登在新闻上，那些财经新闻报纸，张树佑都有保存，很早她就作为朋友提醒过张树佑：“爱要有保留才能自保。”

    那时候——不，这时候的张树佑也是一副恋爱脑模样，嘴硬到底：“没有不快乐。”

    不快乐肯定有不快乐，张树佑心想。

    但是比起濯芷澜不在身边，不快乐算不上什么。

    ——

    濯芷澜是被珍妮的十几个电话吵醒的，拿到手机就看到新闻推送——人气到一定程度是会笑出来的，眼睛一闭一睁，笑着给张树佑先解释，然后打电话给mark，一开口就是质问：“拿着几年之前的照片造谣很有意思吗？”

    二十一岁的照片，加个滤镜就在那造谣，濯芷澜再次刷新对mark的认知。

    七月份，X创在曼哈顿上市，正好是她生日那天，几个股东在一块庆祝，包括高价挤进董事会的mark。

    濯芷澜看着一脸得意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抛售Jackson集团的股份，但是市场被mark断了，她依旧和mark无法在利益上彻底分开。

    电话那头的mark不解：“你在说什么？”

    濯芷澜撑着床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嘴快说的是中文，mark这个美国佬压根听不懂，不过被这么一打断，她就失去再重复一遍的心情，而是反问：“谁跟你结婚？”

    “我结婚？你说什么笑话？”

    濯芷澜不信他：“不是你做局，那会是谁？”

    Mark：“让你回不去的法子多了去了，我何必把跟你的情感纠葛放明面上来。”

    Mark从来不会把任何感情拿出来供人笑话，况且濯芷澜是个未知数，她倒是人回北京撒手比转身潇洒，留他一个人被人嘲笑。

    太亏本了。

    濯芷澜：“哼。”

    Mark没在意她的阴阳怪气，想到他那天看到的身影，问：“前两天看到你男友在我的店订了一款求婚戒指，五万美金的戒指也能让你低头结婚？Rachel你也消费降级了？”

    “你管太多了吧。”

    濯芷澜掀开被子起床，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洗手台上，再次刷牙。

    “有吗？是谁说的就算在街边乞讨，碗也要用LV的？”

    濯芷澜喝了口水，然后低头吐掉，稍微清晰地说话：“那我不是没有乞讨的机会吗？”

    她不会沦落到乞讨的下场，所以用什么碗去乞讨这个假设不成立。

    而且，她差的不是那五万美金的戒指，而是差送戒指的张树佑，如果是张树佑，濯芷澜能推翻之前自己的说辞，不婚主义也可以是句废话。

    “你赢了。”

    这次是mark的甘拜下风，2017年签署的对赌协议，濯芷澜在2018年秋成功完成目标，作为股东为Jackson集团拉来千亿投资项目，两年净赚数百亿，mark必须做出退步，放她回去厦门以及让协助X创在美国上市。

    四年的扶持到此结束。

    “不过，这边做得如此之大，你真的甘心放弃回国吗？”

    濯芷澜不回话，抬手挂了电话。

    X创越做越大，她逐渐走到与mark并肩的地儿，不再是那副让她恶心的模样，她成功了。

    只是暂时。

    得等国内的X创与她配合。

    濯芷澜是出门了的。

    在珍妮的电话之前，有祈芙的约见。

    她不想，但是看在张树佑的面子上勉强去见一下。

    咖啡厅里，濯芷澜看到了角落里看报纸的祈芙，过去拉开凳子坐下，差不多一年没见过祈芙了。

    “喝什么？”

    濯芷澜摇头：“不喝咖啡。”

    祈芙点头，自顾自地喝了口冰美式：“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无数次都想去模仿你看能不能得到他，可是好像我的骄傲不允许...”

    话是自嘲的。

    濯芷澜不认可：“你以为我曾经在他身上好过吗？”

    吴凌翔是真的花心，幸运的是濯芷澜是遇到了对手，但是祈芙是遗憾的。

    “和佑子好好过。”

    “我知道。”

    祈芙看着面前的女人，温柔知性、落落大方，和大多人口中睚眦必报的濯芷澜是不一样的，祈芙羡慕她，谈不上嫉妒，和张树佑说的羡慕一样。

    只是羡慕。

    张树佑是她很好的朋友，她希望他是幸福的，而张树佑的幸福是只要濯芷澜在就好，她永远都祝他幸福。

    就像祝吴凌翔找到真爱一样。

    两个人聊了其他很多的，祈芙下个季度要去法国当品牌御用模特。

    “那很好啊。”

    濯芷澜夸人的词是富足的，但是此刻真不知道怎么夸。

    祈芙也询问起濯芷澜的公司：“看新闻你的公司上市了，真厉害，经常听到伯父到处夸你。”

    濯芷澜陪笑：“谈不上。”

    这其中什么门道她能摸清楚，但是得亏她是个道德底线低的人。

    装傻第一名。

    听不懂一切都是屁话。

    濯芷澜看着阿姨发来的消息，先行离开，顺便给单买了才走的，开着车去市政府大厅对面的意大利菜馆进餐耽误了点时间，

    等她十二点半到楼下的时候，直接上楼。

    次顶层她的公寓大门敞开，门外是几个武器齐全的保镖，刚刚阿姨发来的消息说mark来了，濯芷澜微微点头，越过几个保镖走进去。

    易怒时期的mark，濯芷澜突然后悔早上挂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