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手机在裤子口袋里疯狂震动,贺柠从打坐中切换出来。
来电的是种子商店老板林大有,“喂,小贺,草莓苗给你问着了,一共3家,加到一起能凑出来个10多亩地的量。”
贺柠:“谢谢林老板了,麻烦您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过来,我明天去实地看看。”
“没问题。”应承下来后,林大有继续说道:“这几家都是咱们本地农业合作社的成员,信誉上有保证。”
电话挂掉一分多钟,苗圃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贺柠把地址输入地图APP,显示出来的位置在H市和扎通县之间,自驾导航过去也就1个多小时。
又在网上查了点儿信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从溪水中捞出软管。
软管上的泥巴被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捋顺盘好,贺柠上下掂量着控了控水,然后左手一个抽水泵,右手一盘软管,披星戴月回了房车。
***
晚上贺柠没再继续打坐,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贺柠起了个大早,开着车跟着导航去往苗圃。
离村子还有段距离,远远地就看到一片整齐划一的白色大棚。
“我快到村口了,……,对,这有块儿巨大的青灰色石碑。”贺柠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对着电话说道。
“你往东拐,再开个一百来米,我就在路边站着,拿了个草帽。”
电话那头的阿伯声音很洪亮,贺柠开了外放,阿伯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着,听的再清晰不过了。
跟着阿伯的指示,贺柠拐弯往东开。
车子刚拐过去,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阿伯,站在路边挥动着手里的草帽,电话里声音同步传来,“我看到你车子了。”
贺柠下了车跟着阿伯进入大棚,阿伯边走边介绍,“剩下的苗子全在这个棚里了,一共二万七千多棵,都是红颜草莓,你要是全要的话,一棵我给你按四毛五算。”
齐整整的育苗槽中,绿油油的草莓苗看起来很健壮。
“我们这是基质苗,病害少,成活率高。缓苗快,生长快,产量也高。”
阿伯随手挖了一棵苗出来,把土抖掉舒展开须根,给贺柠看。
“须根少说得有三四十根,长度也都在15公分以上。”
看完根系,接着又全方位展示了茎叶,“叶片肥厚,三叶一心,身高也妥妥的。”
贺柠接过草莓苗仔细观察叶面,没发现什么病斑、霉斑的。
绕着地块走了一圈,草莓苗整体质量都挺不错。不过定下来之前,肯定得先讲讲价。
“四毛一棵,我全要了。”
阿伯一副为难的样子,“姑娘,四毛五不能再低了,早几天我们都卖六毛一棵的,这是剩的不多了,才便宜处理掉。”
“可是时节马上要过了。”贺柠笑着说道。
“四毛三、四毛三,不能再少了。”
“四毛二含运输装卸。”
阿伯甩甩手,“算了算了,那就四毛二,我一会儿找人去装车。”
买卖谈定,两人一起往外走。
贺柠:“今年是我头一回种,如果苗子质量不出问题的话,以后还来您这儿买。”
“放心,保管你明年再来。”
两人在路边分开,贺柠开车去第二家苗圃。
第二家的草莓苗数量没阿伯家的多,只有一万八千多棵,不过品质挺好,贺柠同样是以四毛二含运输装卸的价格定下。
第三家苗圃的数量更少,七千棵草莓苗,质量没前两家的好,但也能看得过去,最终以三毛八含运输装卸的价格谈妥。
三家互相认识,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决定合装在一辆车上运过去。
贺柠也不在意这些,只要求尽快把所有苗子送到她的地头上,且是完好无损地送达。
*
草莓苗要先起出来,再装车运输。趁着这个时间,贺柠联系了王慧芳。
早晨来的时候,因为不确定今天这一趟能不能买成,她也就没提前说。
“王姐,前天说的请人的事儿,有人想来吗?”
王慧芳:“有,怎么没有,人还挺多。要不我把联系方式都推给你?你可以挑挑看。”
贺柠眉毛一挑,笑着说道:“辛苦王姐替我张罗了。这样,王姐,我建个群,把你拉进去,然后你再把想过来的人拉进去。我这儿请人的时间和数量也固定不下来,老是麻烦你我也过意不去,到时候把信息直接发在群里,大家都省事儿。”
“你这个办法好。乡下消息传得快,我就联系了几个人,没一会儿都知道了。找我来问,我也不好说谁来谁不来。”
……
群建好,贺柠第一时间把王姐拉了进去,然后看着人数蹭蹭地往上涨,不一会儿就突破了30人。
王姐拉完人,贺柠及时把群成员拉人的功能关掉,群名改成【北柠农牧场零工群】。
[贺柠:大家把昵称改成真实姓名,方便找人。]
[贺柠:一小时十五块钱,当天结算,工作地点……]
[贺柠:我这现在都是农活儿,所以要求很简单:身体健康,干活利索,服从安排。]
[贺柠:如果发现有人身体条件不适合,或者做事儿磨蹭、拖拉,或者爱闹事儿,当场结算清楚后移出此群,不再选用。]
[贺柠:今天下午需要8个人,2人一组分工合作,要来的在群里报名,人数够了自动截止,下午两点集合。]
[王慧芳:报名。]
[张英:报名。]
[刘双:报名。]
……
[贺柠:好,上面报名的人下午请准时过来。]
干活的人有了,工具还缺着。
农牧场还没有在地图上标注定位,贺柠得领着货车一起走,算算时间,也就这会儿空闲。
看了一圈,她找到阿伯询问道:“阿伯,你们的农具平常都是去哪儿买?”
“你要买农具?村里就有。”
贺柠疑惑:“村里?”
“嗯,我们这儿这么大个基地,农具、肥料这些用的多,都有卖的。”阿伯的语气里带着自豪,“小型农机也是有的。我喊个人带你过去看看?”
贺柠点点头,阿伯吼了一声:“小虎?”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爷爷,喊我干嘛?”
“你带着姐姐去大猫家店里走一趟,然后再把她带回来。”
贺柠开车,小男孩坐在副驾驶像模像样地给她指路。
店里面售卖的农具还挺齐全,价格也正常。贺柠按照家里现有的工具,挑了锄头、铁锹、九齿耙、四齿耙、铲子、镰刀各5把,又买了两台抽水泵以及配套的软管喷头。
看见长柄勺和水桶,想着浇水的时候用得上,拿了4个勺8个桶。
叮的一声,账户余额又少了小三千块钱。
*
中午在阿伯家里蹭了一顿午饭。吃罢饭,货车跟在贺柠车后面,往农牧场开去。
快到西林村的时候,贺柠看到好几个大姐大妈,骑着电动车,说说笑笑地往西边赶。
那个方向除了西临村,就是贺柠的农牧场了。于是路过她们的时候,贺柠降了车速,打开车窗喊道:“你们是去北柠农牧场的吗?”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看了看贺柠,应声道:“对。”
“跟着我车走就行。”
车子到达的时候,王姐和两个看起来比她略微年长些的大姐,已经在农牧场门前等着了。
贺柠推开门口的木栅栏,引着货车开到留出来种草莓的地块边上。
阿伯和年轻的司机小哥从驾驶室两边跳下来,打开车厢,立马开始一筐筐往下搬。王姐三人也跟着搭把手。
贺柠把后备箱的农具全部卸下来,搁到地头上。
路上遇到的几人陆陆续续地赶到,车子顺着王姐她们的车子摆成一排,然后搬起卸在地头的竹筐,往田地里面运去,隔一段距离放置一筐。
三家苗圃的款项加起来总计两万二千块钱,贺柠把钱转到合作社的公户上。阿伯确认到账后,也没急着走,反而给贺柠做起了种植指导。
一共五万二千多棵苗,分摊在10亩地上,一亩地也就栽种五千二百来棵。
八个人都是种地的熟手,经验丰富,按着阿伯的示范,栽种很快步入正轨。
两两一组负责一垄地,一垄地种三行草莓,一人在前面用锄头挖坑,一人跟在后面往坑里放草莓苗,并培土扶正。
因为土壤很松散,坑不用一个一个挖。一锄头竖着划下来,控制好距离,一列放三棵苗就成。
送走货车,贺柠架好抽水泵,给草莓苗浇定根水。水要浇透,让草莓须根和土壤充分接触。
换上7头浇水喷头,用塑料袋把单数个的喷头裹紧,只留下2、4、6三个头出水,大差不差能覆盖住一列的三棵苗。
水量调到中等,对准草莓根部,喷上两秒钟,换下一列。
八个人都是眼里有活儿的人,分工合作的好,效率自然高。时间还差一刻钟才到七点,草莓苗都栽种完了。
天虽未黑,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贺柠给大家结了账,送大家一起离开。
浇水才浇了一半,贺柠边吃晚饭边复盘,问题主要还是出在用人策略上。
工具都买了,愣是闲置在一边没用上。如果再来两个人,不仅能浇完地,还可以把她的时间腾出一部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她对种地的方方面面都不熟悉。
贺柠叹了口气,自我调侃道:“外行人做管理,就是容易四处漏风。”
从昨天到今天,仿佛陷进了浇地的怪圈儿。
对于她来说,浇地是一件没有什么乐趣的工作,偶尔重复进行,还可以承受;但一直重复,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吃完饭,贺柠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贺柠转转脑袋,懒洋洋地拿起来看。
信息是王姐发来的,[贺柠,地还有多少没浇?我和你林哥吃完饭也没啥事儿,你那儿需要帮忙的话,我俩现在就能过去。]
贺柠精神一振,一把坐直身子,回复道:[正需要人手呢,你们来吧。]
西林村离得近,而且夫妻俩一起来,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
有人一起分担,浇地又让人好接受了一点儿。
贺柠把抽水泵在溪水边都安置好,率先开了工。
夫妻两个到了之后,立刻就投入工作之中。
三个人偶尔闲聊上几句,时间好似也走的快了点儿。
一个半小时之后,地终于浇完了。
好说歹说,王姐才接了晚上的工钱。
送走二人,贺柠来到溪水边清洗软管,今晚足足有三盘儿。
把软管泡进水中固定好,贺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说啥也得把浇地的工作全部外包出去。”
当对一件事情已经产生负担的时候,果断放下,不为难自己,这样才不会滋生倦怠感。
贺柠把北柠农牧场当作一份长久的事业来经营,就更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拧巴。
随心所欲不逾矩,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修行上亦复如是。
晚上打坐之前,贺柠看了眼天气预报,在零工群里发布了明天的用工需求。
[贺柠:明天上午7:30到10:30,三个人;下午4:00到6:30,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