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剑舞

    “紧张什么？总有人代你喝酒便是。”李煜望一眼韩熙载，笑着安慰王屋山。

    寒暄之间，从巨然口中悉知青玉从买下浮萍阁到经营的过程，大家都忍俊不禁。

    “你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李煜看着青玉。

    “哪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一心想要保住这个酒庄，守住这个家园对我太重要了，在这个心愿面前，其他一切都是浮云，赢利、自尊，均不足道哉。”

    心思单纯的近乎狂妄，以没有办法的办法迎刃而解了面临的困难，李煜笑向韩熙载：“乖张的与韩大人的性情倒有些近似。”只不过韩熙载是大智若愚，青玉则是误打误撞。

    韩熙载每走一步皆在胸有成竹的布局，青玉是毫无章法的随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当然，韩熙载的心智岂是青玉可以同日而语？

    韩熙载本来家财颇丰，除了每月丰厚的俸禄，由于他文名远播，江南贵族、士人载金帛求其撰写碑碣的人不绝于道，甚至有以千金求其一文者，加上国主的赏赐，韩熙载成为唐国朝臣中为数不多的富有之家，因自知无力回天，为了打消李煜拜他为相的想法，遂故意蓄养伎乐，广招宾客，宴饮歌舞，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问世后，李煜生气他在国家危难之际豪奢淫逸地醉生梦死，将其贬了官职，流放洪州，韩熙载将歌姬遣散，乐哉上路，李煜一听，心道终是走回正路了，立即恢复官职将他召回，可没几天，原来所有的姬妾都回来，韩家又开始了歌舞升平的戏码，又将家财耗尽，每得月俸，散于诸伎以至搞得自己一无所有，愣是在李煜面前一副不思进取的荒唐做派，李煜怎不明白他的心思？韩熙载狡猾的放荡不羁，对应青玉率性的孤注一掷，两人虽境遇不同，对待问题所采取的都是很另类、大而化之的章法。

    “飘凌姐姐，我原本也是宋国人，小时候跟父母一起流亡，辗转到了唐国，后爹娘姐姐相继染疾亡故，为谋生计，自小流落乐坊做了舞娘，得机缘进得韩府，蒙大人抬爱生活有着得以栖身，今日得见姐姐，你我如此形似，倍觉亲切有加，姐姐得空与我讲讲家乡的景况可好？”王屋山向青玉微笑着。

    “刚第一眼见到妹妹，不觉触动同感，可见我们很有眼缘呢。你以后要常来浮萍阁走动啊，姐姐很喜欢看你跳六幺。”

    “但凡姐姐喜欢，我亲自教你便是，我家乡就在孟州王屋山下，姐姐呢？”

    “王屋山是你的家乡？妹妹的名字原是这么由来，想来你的父母还蛮有才华。”王屋山南临黄河，座落在北邙西北方向约二三百里路程，两人也算是比较远距离的同乡了。

    “哪有？”王屋山腼腆地笑了，“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山野村人，哪有那些内涵的讲究？只因我家就在王屋山和太行山的夹角处，祖上姓王，上面有一个姐姐大我两岁，爹随意望着对面的山顶给我们姐妹俩取名王太行、王屋山。”

    “太行王屋？你爹随意取的名字，都这么气势磅礴、别拘一格。”青玉笑道。

    “曾经路过一个算命的跟我爹说，福浅的孩子镇不住那样大气的名字，爹娘还生气地大骂那人一通，后来想想还真如此，一家人凋零的只剩我一个。”王屋山垂下眼睑。

    “飘凌姑娘也给大家舞上一段吧。”韩熙载想要转移王屋山的落寞。

    “对不住，我不会跳舞。”青玉看看众人，也为了转移王屋山的心绪：“不然，我给大家表演一段剑舞吧。”剑舞盛行于开元盛世唐玄宗时期，其风格似武术，以前在柳园时和仲卿一起练过。

    青玉左右看看，：“这楼台空间太窄，不如去下面空地我练给你们看。”说着走下沁馨亭楼台伸手去抽一名侍卫腰间的长剑，那侍卫冷眉看她，一脸的不善，让青玉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扭头看向韩熙载，她以为这是韩煕载的护卫，李煜几人这时也都从楼上下来了。

    除了近身侍卫，国主跟前怎容他人携拿兵器，这是忌讳。李煜笑着走过去跟侍卫伸手。

    “这——”侍卫看着李煜，面现为难之色。

    李煜欠身从他的剑鞘里抽出长剑递给青玉：“开始吧。”

    青玉挥剑舞起《剑气浑脱》舞，浑脱是从西域传来的风俗性舞蹈，剑气舞是由民间武术逐步发展而成的，剑气与浑脱是两个不同民族的传统乐舞，是两种乐舞相互吸收融合而成的舞蹈，虽是舞剑，却没有杀气腾腾的感觉，刚柔相济，潇洒英武。如长虹游龙，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忽而对面传来伴舞的笛声，和着青玉翩然起舞，笛声也随之时而跌宕起伏，时而回旋婉转，山色沮丧，笛声由远而近，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绿衫青年翩翩而至，他的加入不仅没有违和感，还让大家恍然这一剑一笛的画面竟是天籁般和谐，《剑气浑脱》舞原本搭配西洋乐器伴奏，这个青年却一把笛子将这支舞曲演绎的抑扬顿挫，荡气回肠，舞到最后一式，青玉忽然执剑入云，将身形倾斜着旋转向上腾空，剑像一道电光从空中投射下来，被青玉准确地接在手中，剑舞停，笛声止。

    沁馨亭前面是个水塘，这院子里的建筑物都是围塘而建，水塘上搭着东西南北两条交错的浮桥，水塘作用可免互相的噪音干扰，这青年在对面的品茗斋看到这边的情形被吸引过来。

    “剑气浑脱，以英姿飒爽、气壮山河而风靡于世，今姑娘以别样的妩媚将它演练出新高度，把剑舞柔软到不盈一握的娇媚之态，就算昔日公孙大娘再世，大概也就如此了吧？”

    剑气浑脱是刚劲的舞技，为盛唐时公孙大娘所创，表演时都穿戎装习之，青玉今天反而穿着纱裙，空灵的像只孔雀，把凌厉的招式挥洒的如清风拂面般和煦温暖。

    “谢公子赞赏。”青玉对他点下头，把剑还给侍卫。

    “敝姓钱，名钱治，姑娘芳名？”绿衣青年举手投足间透着雍容。

    “我是这里的女主叶飘凌。”青玉点头。

    “姐姐剑术好厉害。”王屋山在一旁拍手。

    “这不是剑术，是剑舞，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不能真正用来比试做战的。”青玉笑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