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

    门刚被打开,就见叶桑宁站在门前,手中拿着自己刚刚在他们审问之时记下来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好记的,但她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看见案几上摆放着纸笔便拿起记了点,顺便将自己想的东西也写在了上面,见谢明榆走了来,将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中。

    谢明榆挑眉看了叶桑宁一眼,又低头看着她写的东西,眼睛停留在了一角的名字上,谢明榆笑了,“叶小姐,怎么乱写人名字?”

    叶桑宁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亦书本就是关键人物。”抬眼看他,“写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谢明榆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她,“没什么问题,就是突然想到,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了……”

    叶桑宁歪头,像是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谢大人,民女愚钝,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

    谢明榆看着叶桑宁,“没什么,现在回去吗?”

    叶桑宁狐疑的看着他,还是应了,“回,但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说罢便越过了谢明榆,等走到他身后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谢明榆,你的名字我早已知晓。”说完,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扭头走了出去。

    谢明榆听见叶桑宁的话,眸中透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公子,搁这儿,看啥呢?”苍耳的生音突然在谢明榆的耳边响起。

    谢明榆的眼顿时垂了下来,没等他回应,苍术便平静的吐出了三个字,“叶姑娘。”

    “哦~”苍耳的声音起伏,话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

    谢明榆一笑,但苍耳却在这声短促的笑中,感受到了危险,还未等他跑远,谢明榆就简明扼要的下了任务,“苍耳,你这么闲,圆圆就交给你照顾了。”

    苍耳的表情一僵,“不是,这不是两个人的任务,怎么变成了我自己一人的了。”

    谢明榆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苍术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干了。”

    听见事情与自己有关,苍术看了谢明榆一眼。

    谢明榆继续说,“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带圆圆回去。”

    “哦,知道了。”苍耳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慢吞吞的走到了房间中,将圆圆抱了出来,对方早已进入了梦乡,若不是他们刚刚的审问,对方应该早就睡了。

    苍耳看了身后的两人,径直的走了出去。

    谢明榆看了会儿面前两人的背影,扭头对着苍术说了句,“好好调查那许世子跟醉花楼的姑娘。”

    “明白。”苍术右手握拳,左手包着右拳,弯腰对谢明榆行了个礼。

    谢明榆看了苍术一眼,嘱咐道:“注意安全。”

    苍术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谢明榆仰头望着夜空,银盘似的月亮悬在墨色天幕中央,月光流淌在他的眉眼间,将睫毛的阴影都镀上冷银,一阵风飘过,掀起他玄色长衫的下摆,连廊角的灯笼在夜风里剧烈摇晃,橙红的光晕如不安分的火焰,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光影忽明忽暗,叶桑宁不由得一颤,加快了回屋的脚步,经过一处空院之时,突然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躲在花岗石身后,只听见那人怒喝一声,“你现在还没将东西拿到手。”

    “我已经打探到东西在哪儿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可以找到。”

    叶桑宁对这道声音十分熟悉,毕竟,那人前几天还拿着父亲的威严压迫着自己。

    “三天时间,主人说了,再给你三天时间,若拿不到,你知道自己后果的。”说完,那人一跃,便从墙角翻了出去。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但质问我。”院中传来了叶从诚恼怒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茶杯倒地之声。

    叶桑宁见叶从诚将要离开,弯曲着身体,小心的躲避着叶从诚的视野,直至看见对方走远,她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思考着刚刚两人的对话,久久无法入睡。

    屋外突然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响声,想来是下起了雨,叶桑宁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京城入春多雨,春雨连绵,本来回暖的天气渐渐又降了温,使得人都变得懒洋洋的,一连几天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叶桑宁每天都在思考着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几天都没有出门。

    这不,天刚朦朦亮,叶桑宁便伏在案头上,拿着毛笔不停的写着什么,每当有头绪的时候,就又出现了另一处想不明白的地方,惹得她连连挠头。

    一旁得紫竹看着叶桑宁得模样,不由地一笑,透过窗子一看,太阳不知何时已上了树梢,不由得一怔,想着身旁的人还未进食,缓缓站起了身,去厨房拿了点吃食,看着叶桑宁不变的动作,不忍去打搅她的思考。

    想着就算不吃,也应该喝点,又走了出去,打算烧点水,刚走出去,就见有个纸团从墙角飞了进来,紫竹看着那纸团,走了过去,将它捡了起来,想都没想,就走进了屋,将纸团放在了案几上。

    叶桑宁看了纸团一眼,又抬眼看了紫竹一眼,疑惑的将纸团打开,匆匆的看了两眼,便扔了下去,对着紫竹说:“备车,我们现在去津味轩。”

    紫竹不知道叶桑宁看见了什么,但听见“津味轩”三字,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公主的话,毕竟,除了她也没谁会在津味轩招待叶桑宁了。

    叶桑宁轻车熟路的上了楼,走到了两人经常去的包厢,刚到门口,紫竹便停下了脚步,叶桑宁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紫竹,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就见沈元昭心不在焉的喝着茶,连自己走到了她的身后,都没有察觉。

    直到叶桑宁将她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才堪堪望了叶桑宁一眼,对着对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叶桑宁坐过去。

    叶桑宁将茶杯放回在桌子上,坐了过去,“怎么?又发生什么事了?”

    沈元昭看了眼还有兴致喝茶的叶桑宁有气无力的说:“你知道燕都出现瘟疫了吗?”

    叶桑宁的手一顿,僵硬的笑了下,“你开玩笑的吧。”

    沈元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几天前,皇帝的桌前突然出现一封奏折,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无一不是再说皇帝对燕都瘟疫不管不问之事,气的皇帝大发雷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这件事。

    细究之下才发现,原来是那刺史见情况不算太糟,害怕连累自己,密而不发,可没想到,那瘟疫愈发不可控制,他害怕自己也沾染上每天就缩在那刺史府闭门不出。

    直到那燕都首富苏家虽然早已退出朝堂,好在还有些势力,托人将这封奏折送到了皇帝面前,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皇帝让人毛遂自荐,可这诺大的朝廷,竟只有谢明榆一人站出来。

    那信义侯上书,借口燕都此时一定对京城失望透顶,不如让太子亲去,既可以表现出皇帝的重视,还可以扩大太子的声望。

    谁都知道信义侯是个什么心思,太子的情况刚刚好转,现在让他去,那要是沾染上不就是要他命。

    见皇帝犹豫,他又说,“那燕都这么长时间才来信,想来应是不严重的。”

    皇帝竟就这样昏了头,同意了信义侯所说。

    不过,那皇帝倒也没有太过昏头,将锦衣卫给了太子,并让谢明榆贴身护卫。

    叶桑宁听完沈元昭的话,立马询问,“我舅舅他们可有事?”

    “苏夫子,应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叶桑宁没有空责怪沈元昭为什么现在才告知自己,也无法立刻想到解决办法,只是一味的问,“他们已经去了几天了。”

    沈元昭想了想,“三日,今日一早已经到了。”

    叶桑宁皱了皱眉,燕都疫病不可耽误,但这谢明榆一走这案子便耽搁了下来,这一石二鸟,玩的真好。

    沈元昭看了叶桑宁,叹了口气,“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叶桑宁反问,“你既喊我出来,便早已想好了对策不是吗?”

    沈元昭笑了,“我已经拜托姑姑暗自将我送往燕都,对外称长公主太过孤单,于是喊我去陪她几天。”说着便看了叶桑宁一眼,“我需要在太子的身边确保他的安全。”

    叶桑宁看着沈元昭,她明白她心中的害怕,没有说什么。

    “除了许亦书的案子,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沈元昭看了眼叶桑宁,将放在自己袖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些是我的私产,如果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卖了,将银子全部送往燕都。”

    叶桑宁看了沈元昭一眼,她那能不知道沈元昭话中的意思,这次太子去燕都肯定拿不了多少东西,当百姓看到太子以为看到希望,但等到他们发现太子什么也干不了的时候呢,他们有是个什么处境。

    “我明白,我也请求你帮我一件事,如果可能的话,帮我劝劝苏家,让他们想想自己。”

    沈元昭点了点头,她明白叶桑宁说的意思。

    沈元昭站了起来,转身离席,此时,叶桑宁却突然开了口,“沈元昭。”

    沈元昭的脚步一顿,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叶桑宁的嘴中听见过这三个字了,不知从何时起,她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喊自己元昭,但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公主,她总能在不同的场合,喊出适应的称呼。

    以至于她忘记了,沈元昭才是两人情谊的开始。

    “平安回来,”沈元昭没有回头,笑着说了句,“放心,保证平安。”

    只留下叶桑宁还在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元昭这么一去她会失去什么,于是不放心的想要嘱咐一些什么,还没想好,对方便站了起来,下意识的便喊出了那句好久不曾出现过的称呼,见对方停顿,才发觉自己还没想好如何诉说,于是种种便化作了一句“平安回来。”

    幸好,对方懂得她寥寥几字下的担忧。

    叶桑宁还是没有停留许久,在窗边看着沈元昭上了马车便走了出去,刚一出去,便看见了个熟悉的面孔,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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