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同飞快过来,扯着许文文往后退了几步,轻声问,“刚才不是好好的?”
“露出狐狸尾巴了。”许文文冷笑。
他看着梁千星与齐若姝,上下打量,“梁千星,这里是紫光庄园,苏小姐的地盘,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傅言同,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和苏清漓勾结,杀人放火,多次扰乱商界秩序,今天我敢来,就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梁千星双目精光闪过,把齐若姝护在身后。
众位宾客聚在门口或窗扇,聚精会神看着两个死对头剑拔弩张,大气都不敢喘。
“哦?”傅言同丝毫不见惧意,双手插兜往前悠悠走了几步,“这次又要做什么?”
许文文盯着对面两人,在后面拽了拽他,“言同,别闹得太难看,我还有事求齐若姝呢。”
傅言同稍稍侧头,很是惊讶,“什么事要求她?”
她蓦然长叹气,走向前,“齐若姝,你好好考虑一下,今天我也不难为你们,想好了来找我吧,不过要尽快。”
齐若姝冷哼着,双眉压着阴沉脸色,“千星,今夜就结束这一切吧。”说罢,双手环抱往后站了站。
梁千星推推眼镜,掏出手机说了句动手,迅速走到齐若姝身边,冷眼打量对方。
突然,夜空中响起呼啦啦的震动,好似有某种东西向着紫光庄园而来。
众人连忙朝天上望去。
几束明亮灯光在半空亮起,刷刷刷!瞬间点亮夜空。
三四架直升机出现在紫光庄园上空,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哗啦啦作响。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傅言同抬眼,面色微惊,当即看向梁千星。
许文文心中犹自一颤:直升机?又是直升机?一会该不会还有……
她正想着,直通庄园的大路亮起一道光幕,嘭地巨响,大门瞬间弹开。
咔嚓嚓!咔嚓嚓!
整齐脚步声飞快接近花坛。
数个黑色人影端着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人高声喊,“举起手不要乱动!”
宴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音乐也早已停止。
所有人都看着闯进来的雇佣兵目瞪口呆。
上空,直升机探照灯扫过,一片白色光芒。
傅言同眯了眯眼,笑出了声,“好,好,梁千星,原来你的本事在这。”
许文文呆呆望着面前的一切,竟然有些恍惚。
太熟悉了,太像了……
这不和自己劫狱时一样?
梁千星会有这样的本事?
还是说……两个世界或者说自己的幻象出现了重叠?
她张着嘴巴摇摇头,试图把眼前荒诞的一幕甩走。
梁千星揽住齐若姝的腰,语气平淡缓和,似乎又有些嘲讽之意,“对,傅言同,你一心扑在商界,怎么没想到拉拢其他人呢?”
“曾经席先生的手下你全部清散,我早在规划通运项目时就暗中拉拢他们了。”
“他们对席先生忠心耿耿,对你和苏清漓的突然空降早就怀恨在心。”
梁千星慢慢讲着,全部目光聚在他身上,不见一丝怯意。
许文文看着自信言谈的男人,觉得男二也好陌生。
如果不是这张皮,几乎认不出来他曾经瘦弱忧郁的模样。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傅言同身边。
傅言同从后面搂住她,盯着对面,面色阴沉。
梁千星还在讲着,探照灯从金框眼镜上打过,金光闪动。
“没想到傅言同你竟然一点点拆散席先生的人马,怎么,要金盆洗手?还是要洗白席先生的产业,彻底归为已有?”
“哼,铭越集团那丁点体量在席先生的产业面前根本不够看,不是踩着席先生上位,”梁千星虚空比划了一下,“你能开拓全球市场?”
“算了,”他推下镜框,“我已经说很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联合集团将迎来新的接班人。”梁千星看向身侧的齐若姝,笑容逐渐灿烂。
齐若姝对着他扬起嘴角,目光随后落在对面的傅言同身上。
“动手吧。傅先生,主动配合,我给你留一点颜面。”梁千星对着雇佣兵们一挥手。
傅言同一动不动,眼睛瞟向冲过来的雇佣兵们。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同时发出惊呼,纷纷四散而逃,慌乱得像蚂蚁。
“停。”许文文轻喝。
瞬间,所有声音一同停止。
雇佣兵们端着枪,面色呆滞,有些还保持着迈腿的姿势。
“还是要我亲自出手。”她低垂眼眸,勾着傅言同手指,“一定要逼我自己说出来……”
泪花突然从她面颊上掉落,落入草丛中。
“言同,对不起,我要扳动世界运行轨迹了。”她轻泣起来。
“你能把我记在心里,我就很开心了。”她松开手,一点点向后退去。
裙角在地面拖成一道弧线,她退到宴会厅门口,望着暂停在空中的直升机,手轻轻挥动,“离开吧,忘记今天的事情。”
话音落,直升机倏地消失!
她仰望天空,泪水连成了串,顺着眼角流淌。
擦擦眼泪,她对着面前定格的雇佣兵们说,“回到所属地,忘却这里的一切!”
刷——
黑衣雇佣兵们瞬间无影无踪。
她回身看着宴会厅里做鸟兽状惊逃的众人,“忘掉今天的事,不存在、没发生,回!”
宴会厅顿时空无一人。
沉闷的感觉涌上来,她深喘几口气,“呼……”
看着傅言同和对面的梁千星齐若姝。
“男主总会抱得美人归的,男二一定在暗中默默祝福。”
“我是局外人,忘记我吧。”
“齐若姝,我再次和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搅乱你和傅言同的订婚宴,我知道你喜欢他。”
“回到订婚宴!”她大声喝道。
天空突然变换颜色,黑色迅速褪去,白色充盈天空。
几番轮转,周围景色也在变换着。
青草枯萎又绿,花朵谢了又开。
最后定格在半昏半明之间。
云朵丝带一样,飘在天边,淡淡的,颜色轻柔。
天边是一种温柔的霞色,映衬得云朵愈发如纱。
她瞬时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跌倒。
那三个人身躯轻颤,恢复了神智。
梁千星挺拔的脊背颓了几分,茫然望着傅言同,下一秒大叫起来,“齐小姐?!”
啪!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
齐若姝面色粉白,带着愠怒,“梁千星!你怎么敢!”
她飞快甩开梁千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眸子里闪着泪花,“言同!”
傅言同脸色沉静冷淡,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听到齐若姝的呼救,下意识张开手臂,“若姝。”
齐若姝带着泪花扑进他怀抱。
傅言同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眸子射向梁千星,冷酷异常,“你胆子越来越大,敢碰我的未婚妻!”
他说着,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少女。
少女低垂着头,如瀑黑发遮掩了容颜,前面一个金色橄榄枝钻石头冠静静反射着光,那身浅金色礼裙沾染了一些泥土,却更让少女高贵绝尘。
他心脏猛然一抽,这个少女似乎十分熟悉,就像有过无数纠葛。
拍了拍未婚妻,“若姝,没事吧?”
“我没事言同,可是……我怎么会和梁千星……呜……”
傅言同冷眸瞄向梁千星。
梁千星茫然忧郁,手足无措,喃喃自语,“我怎么在这里?齐小姐她怎么……”
傅言同冷哼着,视线不自觉回到另一侧的少女。
她仍旧低着头,身体轻轻颤抖,那样柔弱可怜。
不知怎的,他松开齐若姝,向少女迈了一步,“这位小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