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若姝一愣,哭声暂停,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言同?”
傅言同搂着她,对着少女又说,“你还好吗?”
少女低头没应声,颤得愈发厉害。
“若姝,”傅言同松手,“她似乎受伤,帮忙扶起来。”
齐若姝又是一愣,“……好。”便弯腰伸手去扶。
“能动吗?”她问。
少女点头,手推开了齐若姝,好似在哭泣,“我没事,很好。”说着,扯着裙角自己站起来。
头依旧垂着,长发挡住了脸。
傅言同下意识上前,“需要派车把你送回去吗?”
“谢谢傅……总,”少女说话磕磕巴巴,似乎察觉他的动作,扭身避开,“我自己可以。”
齐若姝看了看少女,又望了望未婚夫,眸子里藏不住困惑。
少女低垂着头,“祝傅总和齐小姐订婚快乐,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飞快跑开了。
两人面色一凝,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何身处这里。
今天是两人的订婚宴在席先生的紫光庄园举办。
梁千星作为商业新秀,也被邀请参加。
只是这个少女……傅言同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蹙起眉头,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可是……为什么那样熟悉。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追去。
但……转头看到泪花闪烁的未婚妻,他硬生生止住脚步。
安抚着未婚妻,他压下疑惑,瞥向一旁的梁千星,脸瞬间沉下去。
“梁千星。”他冷声说,“你刚才为何与我未婚妻拉拉扯扯?若姝早已明确告诉你,她不喜欢你!”
齐若姝适时在傅言同肩头留下两颗眼泪。
“现在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今后你要是再敢纠缠她,”傅言同眯了眯眼,气压倏地降低,“别怪我不客气!”
梁千星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金丝框眼镜滑落,镜片后的那双眼茫然无措,显得忧郁无比。
傅言同冷哼几下,搂着齐若姝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清冷,宾客们都已离开。
“我们去见席叔。”
齐若姝轻声嗯了下。
两人走向楼梯。
到了一半的时候,楼梯拐了一道弯,能够看见外面的景色。
傅言同脚步稍顿,不自觉看向刚才少女跌坐的地方。
草坪生长茂盛,修剪平整,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被人压过。
心里却清晰知道,少女就曾再次……轻声哭泣,用长发掩着面容,像是怕人看见。
她为什么哭泣?
耳边回荡着少女轻微的抽泣,他望着草坪久久未动,心脏随着轻泣而微微抽动。
“言同,”齐若姝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走吧。”
搂紧齐若姝的腰,往上去了,一边拿出手机,“萱萱,查一查今天订婚宴上的金色礼服女人。”
齐若姝听到后,露出几分奇怪,“是竞争对手吗?”
他暗暗舒出一口气,“不确定。”
两人的影子消失在楼梯。
许文文没跑出多远,躲在了花坛后面,不管地面是否脏,一屁股坐下,微微喘息。
望着两人如此亲密,眼泪不争气地流淌。
“呜……干嘛还想着他!说好了要回家断绝对傅言同的感情,哭什么嘛呜呜呜!!!”
两人走上楼梯后,影子被墙壁挡住,她撇着嘴抹了把眼泪,“走了走了,还得去解决梁千星,看他刚才蒙圈的样子!”
正说着,后面数个声音纷至而来。
“席先生不见了?!”
“小声一点!别让外人听到!”
“去哪里找?”
“一定就在附近!”
“快!快!动作快些!”
她一激灵,对啊!席严峰!上次订婚宴时是自己把他绑架了!
那么现在此刻……
虽和之前有些微变化,但大体轨迹是对的。
席严峰可能已经被自己传送到深海渔船上劳作去了!
“遭了遭了!把他给忘了!”她扯着裙子爬起来,一屁股泥土。
数个保镖从她身旁跑过,却似乎没有看到她。
站稳后,她小声嘀咕,“送我到席严峰的位置!走!”
眨眼间,人影消失。
风呼啸着从身周吹过。
一阵下坠后,她勉强站稳脚跟。
眼前是大片红色的云,倒映在水面上,泛着紫光。
水面无边无际,还有些许的金色波纹,海豚突然从水中跃出。
哗啦!
扑通!
飞溅起巨大水花,溅到她脸上,冰冰凉凉,舔舔嘴唇,有一些咸腥。
“嘿愣着干什么!动作快一点!”
“说你呢老头!”
两声呵斥把许文文思绪拉回来。
一扭头,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佝偻着背,银色马甲脏兮兮的,满是水痕,还有着白色的盐渍。
两个青壮年扔过去一张大网,“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不许睡觉吃饭!”
老头身形一顿,动作愈发缓慢。
风这时吹来,尽是海洋的气息。
船微微起伏,更远处的微光衬得人更加弱小。
她心里一咯噔。
青年扔过去网后也没闲着,到另一边去起网。
老头扯着网,一点点瘫下去。
“席严峰!”
声音迅速被海风吹散。
人们还是听见了。
席严峰颤颤巍巍回头,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不敢置信。
两个青年也看到了她,惊呼,“哪来的女人?!”
“席严峰,和我回去。”她提溜着裙子,走向老头。
老头却像见鬼一般,瞬间扔了手里的网,狂叫飞奔,“鬼啊鬼啊!”
她一顿,暗骂了一句,“真麻烦!”
“席严峰来!”
话语出口生效。
老头蓦然飞起。
青年惊得下巴都掉了,手上的仪器也是一松。
刷刷刷!
刚捞起一半的网急速坠落。
顷刻间,席严峰飞到她面前,嘴里还在大喊,“鬼啊鬼啊!”
“拜拜了大海。”她对着两个青年摆手,带着老头瞬间消失。
花香传来,席严峰抽了抽鼻子,掌心里传来泥土的触觉。
睁眼,金色礼裙少女正看着,一脸平静。
“起来吧,我知道你没事。”许文文坐在花坛边催促。
“你!你!鬼!!!”席严峰惊恐万分,双脚瞪着地面,飞速向后退。
丝毫不见当初黑白两道老大的气势。
“什么鬼,我是神。起来有话对你说,别逼我动粗。”
“不,不!”草地被他踹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疯狂摇头,“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许文文眨眼睛,“这不是你家吗?”
席严峰环顾四周。
花草茂盛,香气四溢,天空尚有余光,昏暗不明。
“不!不是我家!这是地府!!!一定是幻境!迷惑我的!!”他脸部抽搐,不停哆嗦,“放我回去!我没做过坏事!放我回去!”
许文文盯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熟悉的面孔竟然如此陌生。
老头飞速后撤,一身泥土,混合着草汁,衣服又黑又绿。
他面色异常惊恐,突然看到了大门,眼中浮现出光芒与希望,“我要离开!家!回家!”
四肢并用爬向大门。
“席严峰。”她叫了一声。
老头似乎没听到,拖着身躯努力爬着。
“喂!你去哪里?难道还有别的据点?”她悄声跟上。
老头十分努力,嘴里不停念叨。
大门外突然亮起数道灯光,汽车压过路面,声音越来越近。
“席先生?!”
“是席先生!”
灯光照射过来,车上瞬间跳下数个黑衣人,朝他奔来。
保镖们冲进大门,飞快扶起老头,焦急关切,“席先生,您去哪了,您怎么……”看着一身狼狈的席先生,面色疑惑。
“谁?你们是谁?!啊!!!放开我!你们找错人了!放开我放开我!”老头挣扎着,身体剧烈颤抖。
“席先生这是怎么了?”
“我不是什么席先生,你们是鬼差?!啊!!!我不要死!”
许文文望着一众人,心中一惊,“鬼差?”
飞快跑到老头面前,推开保镖们,揪起领子质问,“你不是席严峰?!”
“我不是!啊女鬼!!!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