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篇

    庆祐二十三年正月望,一位年近花甲的老翁在孙辈的搀扶下来到书房。饱经腿疾侵扰,许久未下床榻;人至暮年,纵使少时如何意气风华,如今已是老态龙钟,执笔维艰。

    见此情形,随行年岁稍长的后辈上前劝慰:“翁翁,阿爷临行前特意嘱咐我与弟弟们侍候您,您抱恙在身,理应安心调养,切不可费神劳心。”

    老翁听罢,看了看自己执着笔的手,又看了看随护的孙辈,苦笑道:“光阴似箭,老夫也不复当年光景了,不得不服老喽!”

    “大哥说得不对!”个头最小且有些淘气的孩子来至老翁身侧,宽慰道:“翁翁才不老,我还要听翁翁给我讲故事呢!”

    自古都说长辈们最喜欢年幼的孩子,话音刚落的正是老翁幼孙,在三位孙辈里最受疼爱的也是这孩子。

    性格古怪的老翁常嫌弃年长的孩子,说他们是古板无趣的“老学究”,不如幼孙讨喜,故而得闲之时,老翁便对其讲述过去的闲文趣事。

    若各位看官疑惑,上文提到的这位老翁是谁?他就是隆兴二十六年生于邗州府泉阳县北湖的翟氏子弟,单名一个“征”字、小名友卿,配妻程氏。

    其祖父翟鉴,号镜台先生,以易学传家;其父翟藓天资聪颖,补国子监生,原配宋氏,因宋氏无子、纳妾梅氏生翟征;宋氏感念婆母未能抱孙而逝,因此,自翟征三岁起便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习。

    隆兴三十三年,春,翟藓携着年仅八岁的翟征来至世兄程恭道府中贺寿。

    “程兄,今天程世伯六十寿诞,我特携小儿前来恭贺。”说罢,翟藓将翟征领上前来:“征儿,快来拜见世伯!”

    翟征上前,向程恭道作揖顿首:“侄儿翟征,拜见世伯。”

    程恭道见眼前这位小童,端的是明眸皓齿,气质不同于寻常稚子,忙将翟征扶起:“贤侄请起,快随我进内堂饮茶。”

    寿星公程老太爷原是吏部参事,因厌倦酒食应酬,辞官归乡;所幸尚有家资,在北城撑起一番事业。

    如今人至暮年,闲来无事喜于书房内挥毫泼墨。今日寿辰,程老太爷特用篆体书了一副楹联,宾客得见无不称赞叫绝。

    年幼的翟征端详着眼前这副楹联,沉思的模样十分讨喜。

    见此情形,程恭道走至翟征身侧,俯身问:“贤侄,可识得?”

    “太公所书,正是前人自祝。”翟征逐字念道,“优游终吾生,志愿从此毕。”

    听罢,程恭道拍手赞道:“好极了!没想到,征儿你小小年纪竟已识得篆字,真是后生可畏啊!”

    远处的翟藓听见程恭道的惊叹声,走来诧问:“程兄如此惊叹,所为何事?”

    “翟兄,你来的正好,愚弟想向兄长求一件宝贝,不知可否?”程恭道向翟藓拱手道。

    见状,翟藓更是一头雾水,还礼道:“适才听得程兄发出惊叹之声,弟才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疑惑未解,又添了一件疑惑,我身无长物,不知程兄所求的宝贝是什么?”

    只见程恭道神秘地将翟藓请至一旁,指向翟征所在:“愚弟向兄长所求正是征儿,征儿天资聪颖,弟甚喜他。我有一女名唤璟兰,想配与征儿为妻,兄长以为如何?”

    一切过于突然,翟藓愣住了,程恭道以为翟藓有所顾虑,宽慰道:“兄长不必担心,小女虽无沉鱼落雁之姿,然绝非无颜之貌。况且小女比真儿须长两岁,待二人成年,征儿即可迎娶小女过门,你我结为儿女亲家岂不美哉?”

    “程兄误会了,适才太过突然,如梦似幻,弟失态了,还望见谅。”说罢,翟藓向程恭道做了一揖。

    程恭道放下心来,邀请翟藓父子移步后花园石舫,嘱托侍女请璟兰走下绣楼,前来一见。

    不多时,在侍女的搀携下,一位十岁稚女缓步而来。用绢扇半掩着面颊,向程恭道行礼:“璟兰见过父亲。”

    “璟兰,这位是你翟世伯,这位是你世伯家的公子征儿。”程恭道一一介绍,程璟兰一一施礼,翟征亦作揖还礼。

    程恭道含笑问道: “翟兄,愚弟择的这门亲事如何?”

    “承蒙程兄不弃,犬子天性顽劣,女公子屈尊了。”翟藓向程恭道拱手道。

    寿宴席散,程恭道将翟藓父子送至马车前,好一阵话别,待二人返回家中,已近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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