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我求求你,你把他让给我吧。你失去了他,还有沈家,可我就只剩下他了,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神色哀哀,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面色苍白,穿着病服更显孱弱,眼里闪着细碎的泪光。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站着,随着宋曲的一声声哀求,面色愈发苍白,甚至都快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病人。
“沈先生,我知道你喜欢彦章哥,可是我现在已经快要和他结婚了。沈先生,你难道还要再纠缠他吗?”
宋曲看着他面露绝望,眼底的痛快与嘲弄几乎要藏不住。语气中的恶意泛滥开来,静静期待着这个怯懦又善良的男人忍气吞声的场面。
但面上还是紧紧攥着被子,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刺激沈渊的时候却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
沈渊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温良可欺的神情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豺狼一样。他的眼神犀利而凶狠,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凶残。嘴角微微上翘着,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让人不禁感到恐惧和不安。周身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他歪了歪头,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和冷酷,让人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唯恐被他的凶狠所吞噬。
宋曲忽而心慌的厉害,充斥着恶意的话语堵在嘴边无法说出口。她恐惧的往后缩了缩,眼泪落得更汹涌了一些。
心虚的人总是恐惧着一些恶鬼索命的故事。
冲进门来的宋彦章一看见这副模样,猛地推了沈渊一把,而后慌忙走到宋曲身旁,轻轻拉着她的手。当触及到宋曲畏惧的眼神之后,又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沈渊。
“彦章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先生他忽然就这样了。可能是我惹他生气了吧。”
宋曲垂着眼,泪水无声的掉落着,紧紧攥着宋彦章的手,像是想从他那里寻求安慰。
宋彦章心里更是怒火中烧,他一把攥着沈渊的手,在宋曲的惊呼声中将他扯到了门外。
他将沈渊猛地往后一推,重重抵在墙上,用手指着他
“沈渊,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你以后再出现在阿曲面前,我会让你在这里活不下去。”
“我不管从前我们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和你有半点瓜葛。”
说到这句话,宋彦章头疼的厉害,像是身体里的本能在劝诫他,他说了这样的话以后必然会后悔。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沈渊那双干净温良的眼睛,心里却有一种坦然的镇静。
有什么关系呢?沈渊怎么会恨你?
可当触及到沈渊的眼睛时,他忽然被那充斥着恶意的双眼吓了一跳。
沈渊,从前,会这样盯着人看吗?
就像是豺狼盯着他的猎物一样,阴冷,恶毒。不顾一切的撕碎任何阻挡他的东西。
在宋彦章晃神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畏惧的想法。
这是,沈渊吗?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沈渊的拳头,一拳一拳拳拳到肉,奔着要他的命来。
沈渊一手攥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的朝着他的面门打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宋彦章甚至分不清是更恐惧袭来的疼痛,还是更畏惧这样怪物一样的目光。
在疼痛来临后,宋彦章下意识的就想反击,可他却发现现在几乎是在被沈渊压着打,沈渊神情狠戾又天真,好像是纯粹的想将他打死才肯罢休。
击打的声音引来了周边劝架的医生,护士。他们匆忙拉开沈渊,而沈渊也不挣扎,在医生拦着他之后,立刻就停了手。
在被人拉开之后,沈渊依旧用那双怨毒的眼神盯着他看,盯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忽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一如得逞的孩童,可说出的话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就像这样打死吗?”
说完,他偏过头,朝着病房里头。透着门板,和里头的人对话。
“又在偷看吗?”
宋曲吓的捂住嘴,不敢泄露半点声音。她感觉到外头有什么死死的盯着她,让她从灵魂深处泛起恐惧。
沈渊醒来之后,恐惧的盯着自己的手看,面上的表情满是惶恐。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原本该有的温良与澄澈。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头的伤痕快要痊愈,在他昏睡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原本擦伤的地方也已经结痂。
对于伤痕他总是好的缓慢,但即使慢慢的,时间也总能抚平这些伤痕。
这却又是第一次,他意识到即使伤痕抹除,但伤害已经烙印在心里。需要缓解伤害带来的疼痛,似乎需要报复。
他低垂着眼,望着手的双眼陷入一种空茫。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寂静。
“沈渊,这么一会,你怎么又给我惹出这种烂摊子?”
来人声音不大,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意味。沈渊无端的开始慌乱。
“你到现在来沈家也这么久了,还是一点规矩也不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清隽的中年人,眉宇间与沈渊有七八分相似。他一进来便皱着眉头,望向沈渊的目光中传达着不满。
在他的身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依偎着他。她说话时轻轻柔柔,像是江南春天拂面的风。
“阿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动手肯定也不是你的本意。你去求得彦章的原谅,不要让你爸爸为难,好吗?”
说完之后,她就静静盯着沈渊瞧,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从没察觉过的自信。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轻轻缓缓的语气,却像是重担压在沈渊身上让他喘不上气来。
在看到沈渊点头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柔婉的脸上甚至有些自得。她瞥了沈父一眼,沈父紧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但落在沈渊身上的目光还是充斥着不满。
“阿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让爸爸妈妈为难的。不像元宝那个混小子,惯会惹我们生气。”
说着,她脸上的笑都带着些甜意。丝毫没觉得在受了十八年苦日子的孩子面前说取代他的人有什么不对。
“你都不知道元宝有多混蛋,前段时间学校的长跑比赛,非说要赢个第一回来,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非要这样,说了也不听。现在还在劝呢。”
她说完,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浅浅的微笑着,伸手理了下头发。
“阿渊,我和爸爸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夫妻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从没想过躺在床上的人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只是不在意而已。
沈渊低着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失落,只是这回带着点嘲讽。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子坐在窗边,神色厌憎的看着每一个底下的人。外头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莫名的显出一些孤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