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经历了这忙碌又神奇的一天,希茜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惫,与往日不同寻常的是她早早的便回房睡觉。
希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三个魅魔看她的眼神--那种厌恶、戒备、甚至带着恨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仿佛响起那句嘶哑的“别过来”。
为什么?
她们明明才是同族,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是因为她自由地跟在顾听澜身边,而她们却被囚禁折磨?还是……林默曾经用别的魅魔欺骗过她们?
越想越烦躁,希茜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悬在视频电话上。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希尹不是在睡觉就是忙着进食,要是自己就这么冒昧地给她打视频电话,会不会被她讨厌?
这样,唯一一个愿意向她搭话、愿意为她好的魔也会离她而去。
希茜不想要这样。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因为她没有心脏,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胸的位置,如果是人类的话,那里本该有心跳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死寂。所有魅魔都没有心脏,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为什么,只有她会时常被这种蚀骨的孤寂感啃噬?
希茜蜷缩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揪紧床单。这种空洞感从她有记忆起就如影随形,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有种其实她早已经死去,只留下躯体在苟延残喘着的麻木。
这种由内向外的孤独感,深深扎进自己的空洞的心口,直到遇见顾听澜,她已经很久没产生过这种闷闷的、令人窒息却又找不出原因的情绪。
如此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现在,那种熟悉的钝痛又回来了。
顾听澜。
她要找顾听澜。
“顾听澜……”
这个名字像救命稻草般从唇间溢出。她急需见到他,希茜摇摇头,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她需要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他板着脸说一句“别闹”,或是皱着眉头训斥她“小心我丢你出去”。
她甚至能想到顾听澜的神态,一定是特别矛盾的,脸颊上一层薄红,耳朵也红红的,表情却很凶,声音比平时大,但透露出来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人类将这称为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希茜突然轻笑出声。
希茜不懂,但她很喜欢顾听澜对她无奈时所说的每一句话。
明明说着拒绝的话,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里却藏着纵容。这种矛盾让她忍不住想得寸进尺,而顾听澜……那个口是心非的人类,最后总会默许她进一丈。
脑子里想着等会儿顾听澜的表情和语气,希茜心里愈发愉快,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顾听澜房门前,正要敲门,却突然顿住了。
门缝里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希茜……”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气音,却清清楚楚是顾听澜的声音,让她的指尖瞬间僵在半空。顾听澜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叫过她的名字一黏腻的,潮湿的,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床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有……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顾听澜,失控般的低喘。
像是特意压着嗓子,却又爽的控制不住,才发出那么几声宛若解脱般的低吟。
这是……在叫她的名字?
断断续续,又饱含情意。他的声音很小,气息不稳,百般忍耐之后,才从嘴边溢出几句能够扰乱心神的、她的名字。
这两个字颤抖地从他嘴里完整吐出来时,他又重复几遍,才得以满足。
这小心翼翼的做法,就像自己的名字在他心中是某种神圣的信仰,在这种事情上难以启齿、却又想要疯狂玷污。
希茜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当第二声带着颤音的“希茜”传来时,她甚至错觉自己空荡的胸腔里传来了剧烈的心跳声。
希茜僵在原地,耳朵尖瞬间红了。
她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跟平时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不不不,不对吧?
他在做什么?
等等,顾听澜。
里面那个人真是顾听澜吗?
这太荒谬了。
希茜虽然没有像希尹那样的实战经历,但也当然知道人类在某些时候会做什么,但……顾听澜?那个平时冷着脸、连她靠近都会下意识后退的顾听澜?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找他,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解决?
希茜咬了咬唇,指尖凝聚一丝灵力。
隐身术。
她直接穿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顾听澜半靠在床头,上衣凌乱地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腰腹。他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
希茜的视线下移,瞬间血液倒流。
借着月光,希茜勉强能看清顾听澜的所作所为,他的另一只手隐于黑暗中,却在她的眼中被无限放大。希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视线飘忽,最后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的,赫然是她的发带——那条她嫌弃的不想带的淡紫色发带。
“……希茜……”
他闭着眼,喉结滚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染上情欲的红晕。修长的手指上下滑动,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
希茜站在原地,被他这一声低沉的喊叫刺激的双腿发软,身体发麻,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听澜——失控的、沉迷的、甚至是……脆弱的。
莫名其妙的,希茜居然产生了一丝害羞的情绪,还夹杂着几分害怕与对新奇玩意的探究欲。
他、他,他这东西跟本人斯文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顾听澜人长的十分张扬,这东西也十分张扬,但是却不是一个类别的张扬。
顾听澜不说话时,会让人觉得他很乖,精致的像洋娃娃。
但这……总之,一点也不像是顾听澜身上的东西。
希茜甚至下意识抬起一只手象征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悄悄张开手指,从手指缝里偷看。
不看白不看,这样的顾听澜,别提有多性感了,不看岂不是暴殄天物?
就在希茜胡思乱想时,床上的身影突然剧烈颤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几秒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希茜看见他从床头抽出纸巾,整理着一床的情迷意乱。
这样震撼的场景,希茜直觉要是被顾听澜发现自己知道他的秘密,一定会把她丢出去的。
因为这可是把柄!
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背地里却喊着她的名字做这种事,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她的脑子已经被先前的场景冲击的晕头转向,气息逐渐控制不住,兴奋的情绪在这个房间逐渐弥漫。
突然,顾听澜猛地睁开眼,直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希茜拔腿就想跑。
“……谁在那里?”
希茜吓得一抖,稳住双腿,屏住呼吸,心里默念着“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要是换成以前脑子里只想着进食的希茜,根本不会产生这种心慌意乱的情绪,但现在的希茜,只觉得能让顾听澜每晚抱着睡觉已经很满足,对于这种意外惊喜,她一时间消化不来。
身后已无动静,就在希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见顾听澜嘴里念叨着一句咒语。
紧接着,希茜的隐身术就被破掉了,她宛如机器人一般,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去。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顾听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却冷静的出奇:“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了多少?”
希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瞟,虽然被被子挡住了,但刚才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说,“听到你在叫我…….”
那就是全看见了。
顾听澜的表情像是妥协,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嗯?”希茜有些疑惑。
为什么会讨厌他?
希茜不懂他话题转移的怎么这么怪异,难道不是他讨厌她吗?为什么反过来了?
但是顾听澜此刻的表情很凝重,脸上充满歉意,眼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就像是一个静静等待着她的审判的——
罪人。
希茜不明白,但她不想从顾听澜脸上看到这副表情,她很难受。
于是她将自己心中被抓包的尴尬抛之脑后,三两步地走到顾听澜身边,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他低垂着的脸,“我最喜欢你了。”
“事先声明,你不能因为让我抓住了把柄就把我丢出去哦,”希茜加重语气,“不然我是真会生气的。”
“生气了就不能保证讨不讨厌你了,至少现在,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听着她温和的语气,顾听澜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又在即将触碰之际收了回去,只是轻轻用脸蹭了蹭希茜的手,说,“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吗?”
“恶心?”希茜摇摇头,“我可兴奋了,没想到你的——”
“唔——”
希茜睁大双眼,澄澈的黑眸里倒映着顾听澜俊俏的模样,他滚烫的唇瓣正印在自己的唇瓣上,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求求你,闭嘴。”顾听澜的嘴唇只停留了几秒钟便离开,近乎哀求地对她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