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注

    银发的少女擦着枪。

    她今天穿了一件女士西装外套,镶钻的抹胸上衣,衣摆不对称,左边到腰右边到大腿。然后是下面的裤子,裤腿较宽,在腿肚子附近收进长靴里。这是弗雷德给她选的衣服,索菲娅看出来了,他格外喜欢垫肩,连给小女孩穿的衣服里面也要加上。

    她示意她把手帕扔出去,她照做了,台下顿时充斥着雀跃的欢呼声,他们都纷纷争夺着这条破布,并不是有多么珍贵,不过是六七十的货色,纯白色的。好吧,薇薇安根本用不着什么手帕,做做样子而已。不过抢到它的那位男士却说要把它装进收藏室,展览柜不够了就把那颗七百年前的蓝钻拿出去丢掉。

    伊瓦纳洛斯也在观众席上,他收到菲罗忒斯的邀请函,梭耶勒安也有。不知道为什么只请了一些小辈来,他哥哥出差了,不过梭耶勒安的哥哥在,为什么没有被邀请?他拖着腮沉思,思考着中途溜走的可能性。

    海伦娜女士从台下的暗处小跑上去,台子很高,两边是旋转楼梯,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

    她对薇薇安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就跟着她走了,回到帷幔深处,在台子边缘又拉上了一道深红色的幕布。

    等到席上终于都坐满了人,伊瓦纳洛斯都开始和梭耶勒安比谁摇出来的骰子点数大时,幕布顶端的灯光亮起来,闪着金色的碎斑,再接着,厚重的幕布向两边撤去,逐渐露出舞台内部空间的情形。

    长方形的舞台上,左半场站着一位黑发的男士,右半场是薇薇安,中间是一道油漆刷的白线。海伦娜从后面的帷幔里走出来,站在中间的线上,和那两人并列,三点处于同一直线上。然后三个人面向观众席,深深的向他们鞠了一躬。海伦娜还是在中线上,往后退了几步,薇薇安和那位男士各自去找自己那半场中心的位置。

    他们面对面,相互鞠了一躬,然后背过身去。

    “三,二,一——”少女压低了帽檐,海伦娜吹响了哨子。

    两人同时转身,向对方开枪。她的子弹射入左侧观众席,掠过一位女士头顶的高礼帽,差一点击中对面的男人。那位女士“哦!“了一声,把帽子摘了下来,擦拭着烧焦的痕迹。男人的子弹打入一位观众的座椅软垫里。海伦娜女士再次吹哨,他们两个站直了,再次背过身去。

    ……又是两声枪响,又空了两发子弹。

    ……薇薇安打中了他的左腿。他抱着腿倒下来,被人抬了下去。海伦娜吹响哨子,走过去回收了他的枪。幕布缓慢移动遮掩了一切。

    真是惊心动魄的对决。梭耶勒安把一直半捂住眼睛的手放下来。虽然表面上很害怕,不过也和别人一样,在心里暗自兴奋罢了。他扭头去看友人。

    自从薇薇安开了一枪之后,小伊瓦纳洛斯的视线就再未离开过她。他虽然没有学过怎么用枪,但也能看出来她与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者不同,她的对手也是货真价实的强者。菲罗忒斯为什么会想出如此的现场节目?她如此地视自己手下的人为沙砾吗?万一一个不小心怎么办?她下了足够的保险吗?还是,她有足够信心?

    大概20分钟后,继续有人重复着这些动作。一个小时左右过后,幕布再次拉开,他才再次抬起头,认真审视台上。薇薇安还是在右半场,左半场换成了一位白色西装的女士。

    索菲娅女士发现了异常。她也像决斗开始前的海伦娜一样小跑着上台,在少女身边说了什么。少女好像也说了什么,他没听见,距离也不允许他听见。他只能看见她点了两下头,从外套的内侧暗兜里掏出了一条鎏金色的丝巾,两三下系在脖子上。索菲娅女士又检查了一遍才走,弗雷德终于松开了眉头。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想拿手帕稍微擦一下汗,却发现手帕里包着一个硬质的、有棱有角的东西。他把手帕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他注视了薇薇安几秒,又看着胸针,最后干脆收了回去,闭目养神了。

    海伦娜女士久违地吹响了哨子,这个工作简直能把她练成长跑运动员。有人上台递给她两条黑色的绒布,她走过去把薇薇安和西装女士的双眼蒙住。白西装的女生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不过,少女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视野就黑了。

    “三,二,一!”她猛的睁开眼,绒布条不太透光,不过没有关系。“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出,擦着少女的头顶飞过。她不在乎她的枪法如何,反正没打中自己就对了,不自量力的小丫头。

    “三,二,一!”听见哨声,她往外侧跨了一步,金色的长发飞舞,回过头,灼热感混杂着剧痛刺入她的肩部。

    “三,二,一!"子弹贴着对面的人擦过,规则就是这点不好,要等到快终末时才限制人们的行动,让子弹打中人的概率低上加低,甚至更多的发生意外——有一位坐第一排的男士被抬了下去。

    她被击中了腹部,同一批人把她也抬下去。幕布拉上了。

    台下的观众们开始沸沸扬扬地讨论。不过梭耶勒安还是更想讨论一下一会儿是吃黑森林蛋糕还是吃奶酪布丁更好。“我觉得我们最好赌点钱,这样就可以晚点回去。”顺便留在这里吃饭。

    “你赌谁?”伊瓦纳洛斯显然没有注意到朋友话里的含义。“那个灰衣服的人,他看着倒蛮老练的。”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下,“你觉得薇薇安怎么样?”梭耶勒安愣一瞬,看来他是真的不懂规则。

    “我就直说吧,斯特兰。米蒂赛总共有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分为八轮,由参赛者抽签两两一组。直到有人倒下,算是一轮的结束。然后是第二阶段,共计四轮。大家要蒙上眼睛,向对手开枪。从这一阶段开始观众的伤亡率直线上升。好吧,这听起来挺地狱的。”伊瓦纳洛斯点点头,表示已经消化的上面那些内容。“第三阶段,共两轮。先前第二轮的胜出者间的对决。新规定就是禁止参赛者走动,直接面对面的射击。这几轮总是过得非常快,但预备时间就长了,因为需要心理医生的提前思想疏通。”

    他润润嗓子。

    “最后是只有一轮的决赛,参赛者抽签来决出一人解除所有限制,另一人照旧。”他清楚的说明了这个游戏究竟是不公平在哪儿。简直就是直接要人的命!贵族们要做的就是用钱去赌谁能活到最后,然后把赌金里的万分之一赏给获胜者。

    那不是对方可以直接用枪指着别人脑袋吗?小伊瓦纳洛斯睁大了眼睛,他本以为这只是个休憩活动,没想到这么血腥。“这不对吧,菲罗忒斯怎么允许……”梭耶勒安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看见有人在看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大声了。

    他有些颓然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

    “去下注。借过一下……"他说。然后掀开门口的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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