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楚云旌添了茶。他拿起茶杯在手中摩挲,老人看着他问道:“云旌啊,可有何事?”
楚云旌看着老人开口道:“先生,您说如果我离开了,谁适合当大当家,谁又忠诚于我?”老人沉默片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老人的额头上满是皱纹,如今被楚云旌这么一问,悠然又深了几许。
楚云旌:“先生您就告诉我,这个不久您就会知道了。”
老人虽然不知道楚云旌想干什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为师觉得应当是锐儿。”
楚云旌摇摇头:“瓜子就不用说了,还有其他人吗?”
老人看着他,喝了茶润嗓子道:“若是如此,为师倒觉得远扬更合适。”楚云旌自言自语道:“远扬么……”
想到什么,楚云旌看向老人,道:“嗯……先生,远扬是何人?”
老人:“……萧航。”
楚云旌尴尬一笑,慢慢喝了口茶。他想起萧航这个人,满脸愁容。
萧航也是那老先生的学生,按理说,他应称楚云旌一声云旌兄,可他偏不,他非得叫楚云旌全名,老先生打过他多次,总是屡教不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忠诚呢?楚云旌不解地看向老人,还不等他开口,老人便看着他道:“怎么,不知道为师为何会推荐他吗?”楚云旌摇头。
老人看了他一眼,背着手起了身,楚云旌也想起身,却被他按下了。老人徐徐道:“远扬这孩子,虽然表面与你不合,但他倒十分羡慕你。十六年前,也就是刚把你带回来的第二年,”
那年萧航被老先生捡了回来,萧航刚开始只听老先生的,听说屋里还有个比他大上两三岁的哥哥,自是欢喜。可刚一进门,楚云旌就当面门丢了一本书过来,老先生立马护住了萧航,楚云旌还是追着他打。
人总是有极限的。
慢慢的萧航比楚云旌高了些,便不再顺着他。直到四年前楚云旌建立了梨岩寨,萧航才开始不找楚云旌的麻烦。其实萧航不想欺负楚云旌的,可是人被压一头总会受不过气。
“你看这几年,远扬去外面也野出了势力,听说还有个朝堂上的朋友如果他想搬倒你,不是直接让朝廷拿令抓人就成了么?”
楚云旌点点头,虽然萧航这个弟弟不怎么好,但至少不敢谋反,再说寨里的人也没少照顾他,而且他的实力也不小。
楚云旌心下了然,起身对老人行了一礼,道:“先生,您的指点学生记下了,这便告辞了。”
老人想留他吃饭,可是楚云旌一溜烟便跑了。有些人,来的也匆忙,去的也匆忙。
快傍晚时孟南椿才从宫殿出来,川术已经在外待命了。孟南椿脸上无笑,一路走回了陵王府。
其他人在外侯着,孟南椿在书房里看起了皇帝给他的那张画像。画里的人没有脸,左下角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楚云旌。右下角是他的介绍,不多,就印着:梨岩寨大当家 诡界术师。
当然,孟南椿不信。
皇帝召他,要他去带上楚云旌往地图上的轨迹行进,当游历一番。孟南椿接过一看,是从皇城沿着林边小村一路行进,有相当繁华的天项村,也有人迹罕至的田鸣村。
孟南椿皱起眉头,他想着,梨岩寨倒有耳闻,近几年刚建成,因为没什么恶劣事迹,所以一直放着没管。而这个楚云旌,倒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甚至没有听说过,没有表字,说不定还没及冠?
他摇摇头,唤了川术进来。川术打开门行了一礼,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孟南椿看了他半晌才说:“和川禾玩开心了吗?”川术看着他尴尬一笑,还没开口,就听孟南椿说:“罢了,本王不想听,你听说过梨岩寨吗?”
川术点点头,而后道:“属下记得棠王认识梨岩寨的人,想必他是熟识的。”
孟南椿:“请他来。”川术点头离开。
想来这棠王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就是有些功德,才立得这么个棠王。棠王闻玉生,不喜与人打交道,几乎没怎么在朝堂上见过,不过一手好棋倒招皇帝喜欢,因此皇帝也不会降罪于他。至于闻玉生的家室,其实不提也罢,提起来便头疼。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孟南椿没想到这棠王这么好请。
川术为闻玉生打开了门,闻玉生一身素衣,倒也符了他的名字。闻玉生手中握着个刻着梨花的扇子,下面的流苏才是非同凡响,听传闻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闻玉生跨步进来问:“北君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