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地靠在后座,谌意依恋地将脑袋靠在许汝耘肩膀,不知不觉间她将许汝耘当做除自己母亲外最重要的女人。
许汝耘将她搂进怀里,慈爱地摸着她的脸蛋儿,柔声说,
“你跟阿横又吵架了”很简单的陈述句,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先惹我的…….”谌意慢吞吞吐出一句,强撑着要合上的眼皮,又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许姨……”
原谅她的任性,原谅她的为所欲为。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傻孩子”许汝耘拍拍她的头,谌意看着冷淡倔强,可内心里却再敏感不过了,许汝耘一直想让她明白,她不是依附李家的累赘,而是骄傲,所以她应该活的自由张扬。
“小意,别再说对不起”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至少在李家这里,她永远不需要克制压抑自己的行为,许汝耘这样想。
突然有滴眼泪滑落到脸颊,谌意静静擦去,眼角微红,忽然用力回抱住许汝耘。
年光冉冉,岁月在指尖匆匆滑落,一张张卷子压下来,一场场考试推着所有人的步伐,班级上的倒计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大家,时间所剩无几。
“马上都过年了,学校还死压着不放假”温嘉倬眼底一片乌青,咬着笔头“再不放假,我怕是要一头撞死在讲台上。”
谌意也郁闷,但是没办法,这是最后一个假期了,过了这个年,离高考就剩三个月。
“这个周末要不要去逛街,新开了家甜品店呢”温嘉倬凑过来。
“得了吧,你跟梁忱去品鉴一下就行了,我可不当这个电灯泡”谌意应了一句,自从上次吃完火锅,两个人就一直这么眉来眼去,但谁也没戳破那层窗户纸,暧昧期,最上头了。
“你不是还有个岑竞么”温嘉倬现在说话越来越大胆,谌意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她现在只想回家,先睡个二十四小时再说,昏昏欲睡间,许汝耘的电话打来。
“小意,阿横有一份资料落在家里了,挺重要的,我跟你叔叔出差,现在在机场,马上登机,你放学后给他送过去好么?”
许汝耘在李自横的事情上难得开一次口,她知道谌意和李自横一直都是针尖儿对麦芒,谌意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自从上次冷战,李自横就没回过几次家,就算回来,也只是跟谌意打了个照面,谌意本来就懒得理他,李自横话也不多,两人的关系又回到诡异的沉默状态。
谌意回家把校服换下来,在李自横房里找到那叠资料,无意间看到他床头放着的相框,是李自横的一张照片,穿着衬衫,扣子系的松散,五官凌厉而淡漠,眉骨硬朗利落,可薄唇偏偏勾勒出三分轻浅的笑意,谌意记得,那是十七岁的他。
可是在李自横身侧,斜后方有一个女生悄然入画,长发如瀑,容光胜雪,眉眼间有淡淡的清冷,在红尘中摇曳生姿。
本应该很突兀,可是在这张照片里两个人却异常的和谐,就好像是命中注定,明明是意外,最后却是天作之合。
谌意惊奇发现那个女生竟然是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想不起来了,可李自横为什么将它保留至今,甚至放在了床头,谌意出神良久,伸手抚摸,却没什么头绪。
打车来到李自横校门口,谌意犹豫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谌意?”不难听出他嗓音有一丝疲倦。
“许姨让我给你送资料,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
隔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李自横似乎有些惊讶,“天冷,先去旁边咖啡店等我,马上出来。”
谌意挂断电话,向四周看了看,走进一家咖啡店,她坐在窗前,托腮发呆。
大概隔了五分钟,谌意瞧见了那个人,长身玉立,极为显眼,好像瘦了,眉眼间更显狠戾,直到李自横带着扑面而来的冷气坐在她身旁,谌意才回过神。
“资料给你,我走了”话语生硬又简洁,转身就走。
李自横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谌意闻到他身上的烟草气息,也看到他眼底浓浓的疲倦。
“明天周六,休息么”李自横低声说。
“所以我要回去睡觉”谌意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那人却握得更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谌意不想跟他纠缠,手掌的温度包裹着她,正蚕食着她的理智,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他是真的,可真的独处在一起,她不可抑制地想靠近他,想引起他的注意。
“那吃饭去?”语调温柔又无奈,李自横抚开放在她额前的头发,指尖勾起一缕,看着她剔透的脸庞,眸中尽是笑意。
谌意打掉他的手,将脸不自然地瞥到一边,她心神难定,轻易被他撩拨。
真的很讨厌。
心知肚明他在求和,她故意板着声音。
“没诚意。”
“次次我都是你手下败将,怎样才算有诚意?”李自横忽然得寸进尺,宽大手掌贴住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眼眸渐深,涌动着复杂情绪。
“那是我大人有大量”谌意眼底又荡漾起肆意的笑,可心跳不止,如鼓乐大作。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面馆,里面人头攒动,有不少学生,空位不多,墙面贴满菜单,锅气与烟火气混合着从厨房里飘出来,让人味蕾大开。
谌意忽然觉得饿了,李自横不挑食,也不喜欢做选择,菜单递给谌意让她全权处理,转头去拿了两瓶加热过的玻璃瓶豆奶。
握住暖乎乎的玻璃瓶,谌意盯着他的黑眼圈儿。
“你最近熬夜了?”
李自横点头,“跟着老师在做一个课题研究,是有点忙。”
谌意歪着脑袋看他。
“我还以为是忙着认识新朋友才废寝忘食的”她装模作样地表达嫉妒。
“无聊”说这句话时,他又回到那个淡漠桀骜的李自横。
一碗红烧排骨面正对谌意的口味,可惜份量十足,她剩了半碗,李自横解决完自己那一份小炒肉盖饭,又从她碗里夹走剩余面条,他知道谌意有喝汤的习惯。
谌意感叹,这惊人的食量。
端过温热的红豆粥,谌意垂着眼眸,用汤勺搅弄着碗底。
她忽然问,“为什么要在伏州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