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谕,有事相问于卫国公之女罗宝珠,还请您速速与我一同进宫面圣!”
“臣女接旨!吾皇万岁!”宝珠叩头接旨,然后提起裙摆,站起了身,“徐大人,能否容我换身衣服?今早事多,我这样衣冠不整,唯恐惊圣驾呀。”
徐怀上下打量了几眼宝珠,觉得宝珠说得有理,此刻宝珠的穿着确实不甚整齐美观,于是应下,“那宝珠小姐速去更衣,我在这儿等您!您可千万不要耽误了时辰啊!”说完就自顾自的坐在了前厅的上座,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宝珠弯下身行礼后,带着红玉、绿翠二人回了房中。
一边窸窸窣窣地换衣服,一边吩咐红玉,“今日陛下召我进宫,怕是因为骏儿跑了,要将我囚于大内,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红玉你与绿翠留在府中,与管家一起,替我守住咱们国公府!”
红玉给宝珠换好衣衫,站在她身后给她盘发插簪,听到宝珠的安排后反驳道,“小姐!你要孤身一人入宫吗?不妥!不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和我去,管家可降不住绿翠!”宝珠笑着拍了拍红玉的手以示安慰,“你们就安心在家,也许今日只是询问骏儿私自出京的事情,等陛下问完,我便能回来了!”
“小姐,你带我去吧!我虽不如姐姐事事妥帖,但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有我在身边你更安全些?再说了,我怎能舍得你孤身一人入虎穴呢!”绿翠将宝珠常戴的金镯给她戴上了手腕,认认真真地抬头看向宝珠,“嗯?怎么样?我发誓我会老老实实听您的号令的!”
“小姐,绿翠说的是!哪怕是能陪您说个话呢!也比您孤孤单单的强啊!”红玉也帮腔。
宝珠看了看镜中穿戴整齐、梳成妇人髮式的自己,眼眸低垂犹豫了一下,“行吧!绿翠随我一同入宫!但倘若陛下不允,到时,你万勿停留,速速回家!”
“是!”绿翠一脸喜色的应允。
“红玉,就此分别吧!我与绿翠独自去前厅就行,之后,家中就劳烦你费心了!”
“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咱们国公府!”
“嗯,那我们走了!”宝珠掀开门帘,轻提裙摆,一步一个脚印地迈步走了出去。
“姐!我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小姐周全,不让你和小姐操心!”绿翠说完就要急忙去追宝珠,红玉急忙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狠狠的将她抱了又抱,但下一瞬又迅速将她推开一脸不舍的说:“快走吧!别让小姐等你!”
“嗯!姐,你也要好好保重!兴许我们一会就回来了!你不要担心啊!”说完就撩帘跑了出去,追上了前面的宝珠。
宝珠主仆二人跟随徐怀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宫城,但与前几次不同,马车没有在前朝的紫宸殿停下,也没有在处理日常政事的垂拱殿停下,而是经从宫中大道绕到了后寝,从最后方的后花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宝珠下了马车,疑惑地向徐怀问道,“徐大人,请问这是去何处面圣啊?”
“陛下吩咐,让您随我去坤宁殿皇后娘娘处面圣。”徐怀一边答道,一边脚步不停引着宝珠主仆二人,向坤宁殿走去。
走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才来到坤宁殿前的廊道,徐怀派内侍去告知陛下宝珠已到,又提示宝珠道,“罗小姐,这位绿翠姑娘要候在殿外,只有您能进去!”
“好!”宝珠与绿翠交换了个眼神,便跟着引领的小内侍进入了坤宁殿内。
坤宁殿是皇后接见命妇、贵族女眷的地方,此时殿上的凤椅上端坐的就是皇后,她的身边搬了一把小几,坐着一位身着华丽,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安隆帝则盘坐在右手边的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小玉葫芦。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这是朕的大公主,河阳。”安隆帝介绍道。
宝珠立即接上,“拜见河阳公主,公主千岁!”
“嗯,起来吧!”安隆帝手撑在盘着的腿上,“听说池骏擅自离京,已经出城了,你在城中纵马去追,可寻到了池骏?”
“回陛下,未曾寻到,池骏私自出京,还请陛下恕罪!”宝珠说完伏身跪倒,向安隆帝求饶。
“你先起来!”见宝珠起身才又接着问,“池骏昨日才受了杖刑,身体有恙!今日逃门在外,你骑快马去追,也不曾追上吗?”安隆帝话中有意无意地透露着怀疑。
“求陛下饶了臣女在城中纵马的罪过,实在是臣女心急寻弟的无心之举。早上惊闻骏儿离家出走,我便去了南门寻他,万幸遇到了为骏儿租赁马车的禁军小将,才得知了骏儿的准确去向。但等我纵马去追,早已了无踪迹,遍寻不得我就回府准备再想办法了。”
宝珠半真半假地回话,料定倘若安隆帝的人抓住了池骏,就不会着急将自己请到宫中问话。若是那样,想必早就让禁军围了卫国公府,将骏儿和自己禁足在府中了。
“原来如此啊,罗小姐放心,朕也派人去寻那池骏了,若是寻到,会立即送回京让你们姐弟团聚的。你们的长辈为国效力,朕可是答应好了要好好看护好你们啊!池骏离家出走,是朕的疏忽,如今卫国公府就剩你一个女眷,多有不便啊!”
安隆帝将腿放下,手里捻了捻玉葫芦,接着道,“不如这样!你即刻入宫,做我家河阳的伴读,我家河阳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身体羸弱,向你学些武艺也好强身健体。最重要的是,你住在宫中也更安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后娘娘也跟着搭腔,“是啊!罗小姐,我家河阳这身体随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若你能伴她左右,不求能学得什么精湛的武艺,只求能强健身体就好!陛下已经命我将河阳旁边的厢房收拾好了,你安心住下便是,需要什么家中的行李用品,到时派个内侍给你回去取就是,你可莫要推辞啊!”
宝珠早就猜到这次入宫不简单,极有可能就要被囚在宫中了,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中了。于是也不拒绝,顺势就应了下来,“臣女感念陛下、娘娘的好意!只是叨扰公主了!”
“那就这么办了!你缺什么,要什么,就找皇后要就行!我还有事,等池骏回京或你母亲回京,你告知皇后,自行归家便是!”说完,站起身就走出了坤宁殿。
见安隆帝离开,皇后轻咳了几下,“我身体不好,若是没事也不用来请安!你需要什么,有什么事情都和河阳说就行,反正这坤宁殿也是河阳做主。没什么事的话,你就随河阳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是!”宝珠和河阳公主一起行礼告退,倒退着出了殿门。
“你随我来吧!”河阳引着宝珠往偏殿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和宝珠讲着宫里的规矩。
“你初入宫,慢慢熟悉就好!我身体不好,不常出坤宁殿,你若要出殿,可以来找我借个熟悉宫中事务的嬷嬷或者宫女带你去!”河阳比宝珠要矮个半头,宝珠甚至快要能看到她头顶。她凑到宝珠身边低声和宝珠说,“我知道你来宫中给我伴读只是个幌子,所以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其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坤宁殿里不会有人管你的!”
说完狡黠地冲宝珠眨了眨眼,就推开了偏殿里侧的厢房门,“以后你就住这里吧!你们主仆好好收拾,若是有需要的人和物,就来旁边的厢房找我的大宫女碧茹就行,她会给你安排的!那你收拾,我先走了!”
宝珠目送河阳公主带着随从回了房中,才把门关好反锁上,细细打量这间厢房,这厢房有三间屋,中间是个迎客的小厅,左边是卧房,右边是个小小的书房。
绿翠就在卧房里一直等候着宝珠,“小姐,你终于来了,刚才见公主送你到门口,我都没敢出来迎你!”
“你以后还是注意些,见到宫中贵人要及时行礼,不要没有规矩!”宝珠嘱咐道。
“我晓得了!刚刚一个内侍将我送到这厢房,说这是您的住处,让我先给您收拾收拾,我看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使的用的比咱府里的都好!”
“嗯,你看着收拾就行!”宝珠对这些提不起兴致,“可有寝衣?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你去寻那碧茹,万万记得要客气!跟她打听好在这宫中如何生活,然后给我要点热水沐浴!今日我要早早休息!”
“是!我去给您拿寝衣,您先换上!碧茹那里我去去就来!”
给宝珠拿出了寝衣,绿翠就出门找碧茹去了,宝珠没有继续在卧房呆着,换上了寝衣,去了右侧的小书房。
翻了翻书架上放着的书,惊奇的发现是些时兴的话本子,和一些博物志。想来公主有心了,桌面上摆着的小小博古架上也摆着精致小巧的符合年轻女郎们喜好的装饰品,文房四宝也俱是上品,宝珠坐下,不由研得了墨,掭饱了笔,在纸上胡乱写了起来。
兴许是累极了,不一会儿宝珠就握着笔趴倒在了书桌上。
只见纸上乱七八糟的写着许多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