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多一会儿黎秋默就出来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失去了一条小阑尾。
他是局部麻醉,出来的时候也是清醒的。
医生表示手术很成功,后续好好休息,排气后才能吃东西喝水,渴了就用棉签蘸水擦擦嘴,湿润一下等等的注意事项。
裴泽帮着护士推着病床,黎秋默开口,“裴泽来啦,我没事儿了,待会儿你就跟钟缈回去吧,这里有我爸妈盯着。”
“我也没事儿,等你这边安排妥的。”
安顿好黎秋默,裴泽和钟缈告辞。
两人刚走不久,黎秋默就发现了,这病房哪来的这么多东西,“你们买的?”
“我们哪有这个眼力劲儿,你学生买的。”老黎头酸了,这么好的姑娘,还是个心细的,钟缈买的东西,都是实用的,啥都不缺,可惜是别人家的媳妇。
“我就说么,我现在有点虚,得睡一会儿,你们可别磨我了啊。”
“不磨你了,人家小两口过的好好的,死心了。”黎母说道。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六点了,大冬天的,天色黑蒙蒙的。
“你咋了?”刚才还好好的聊着呢,裴泽就突然不说话了。
“呵,生气了。”裴泽吊儿郎当的,脸上挂着笑。
“啊?”他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把钟缈弄的一脸蒙,这是啥情况,有啥可生气的?
“啊什么啊,你看你那殷勤样儿,给那病房收拾的啥都有,别说黎秋默没结婚,就是结婚了,他自己媳妇都未必有你这么周到的。”
“我这不是照顾病人么,也没啥不妥的。”
裴泽一听这话更是火大,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呵呵,没啥不妥的,你是个有家的,得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懂不懂,你自己都说呢,碰上温柔体贴的容易出轨,你咋就体贴别人去了?”
“可我没那个想法啊,再说了,这不是意外情况么。”
钟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当时也是为了躲着老两口查户口,才去买东西的,老两口为儿子着想天经地义,她能理解,但该跑也得跑。
这话可不能跟裴泽说,他肯定会不高兴。
“你们学校那么多人,咋就只有你一个陪他来医院呢,你怎么就不想想呢?”
“我发现他生病的,当然得带他来医院了。”
“那咋就你一个发现问题呢,别人怎么就没发现呢?”
裴泽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黎秋默这个老师对钟缈好的出奇,他上大学的时候咋没碰上这样的老师呢。
“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不跟你说了。”钟缈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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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泽看着背对着不理他的媳妇,心里就堵得慌,他媳妇说不理他就真不理他了。
他主动蹭到钟缈身旁,伸手抱住她,“媳妇,咱俩谈谈。”
“不谈,没什么好说的。”
钟缈是真生气了,黎秋默之于她是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况且,他俩在裴泽面前都是透明的,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她也不懂,裴泽为什么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她也不是那种人啊。
还有她想不通的,今天这种情况,就算是学生给老师送医院,买些日用品也是正常,跟电视里那样故意装出来想上位的完全是两码事儿,她跟黎秋默,从没有过不正常的距离。
“媳妇,我错了。”
钟缈没反应。
“媳妇,明天请你吃好吃的。”
还是没反应。
“钟缈,我就是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唉,以前在村里还好,自从你上了大学,我也比以前更忙,咱俩就没多少时间能在一起。”
钟缈听了这话差点炸了,她扒拉走裴泽的胳膊,坐起身,盯着他,“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怎么就没时间在一起了,这不,天天晚上都回家,每天晚上不都在一起么?”
她有时候都觉得俩人太黏糊了,这咋能没时间在一起呢?
“那你算算,晚上回家一家子一起吃饭,吃完饭哄安安,哄完孩子就快睡觉了,咱俩能有多少时间单独在一起?”
好吧,这么一算的确没多少时间。
裴泽看她神情有点松动了,“你本来就不喜欢我,当初嫁我也是无奈之举,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就你这样的,去哪我能放心?我是怕啊,你那老师人不错,你们相处时间也长,往后还有好几年呢,我怎么能放心?”
他声音低沉,娓娓道来,把内心剖开,一点点露出真实的自己,那些隐晦的,灰暗的想法,也快藏不住了,他也不想再隐藏。
钟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你有多招人,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学校多少人暗恋你呢,结婚了都挡不住,我一直都有危机感,很强,可我也不能限制你的社交,你记住,你越是漂亮,越是有能力,就有越多的人盯着你。”
“盯就盯呗,看得见碰不着的,你有啥可担心的?”钟缈不能理解他的危机感,她身边是有很同学,朋友,可他们都不是裴泽,也不是她的家人。
这就像之前喜欢裴泽的那个女主持人,优秀的人自然会吸引其他人,裴泽本身也很好啊,他也招人啊,可她都不在意的,她知道裴泽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她呢?
“你不懂,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可是你有退路,你没有我,一样能过得很好,可我没有你,就过不了,只要你还有退路,我就放心不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断她后路?裴泽是这么想的?好吓人啊。
“因为你自信,独立,可我跟你不一样,我本来就没什么欲望,也没有野心,你就是我的野心,我挣钱也是因为成家了,想让你过得好,不然我不会做这些。”
“你很重要,特别重要,我不能失去你,永远不能,如果你遇到了更好的,你更喜欢的人,你会离开的,所以,我才努力去做那个最好的。”
裴泽拉起她的手,手指划过她的掌心,他突然拉住她,把她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钟缈趴在他怀里,思考着,她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裴泽的确,是个没有欲望的人,他似乎连食欲都很少,他当初想把工厂做大,也是因为结婚了,他该担起责任,努力赚钱养家。
现在他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变化,衣着打扮也变了,以前的裴泽,一套衬衣都变形了也不会扔,根本就没几件像样的衣服,更别说好的衣服了,他在遇到她之前,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钟缈好像明白点了,在她看来,结婚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等互相烦了,过不好了,离婚是正常的,可裴泽不一样,这是两人婚姻观念上的区别,裴泽是个认准一条道跑到黑的。
他认准了她,就绝对不会离婚,哪怕过不好,也不会离,他想要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观念的不同,和见不得光的占有欲,给裴泽造成了压力,他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她抬头看着他,他眼中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一双黑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此时的他,严肃又霸道,他从没对她这样过,让她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他这样有点可怕,今天之前她还真没发现他是这样想的。
钟缈伸出手,玩着他的喉结,她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盯着他。
裴泽心里没谱,猜不透她的想法。
“媳妇,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钟缈突然就笑了,“呵,你还会害怕?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贼船,还上来就下不去了,我还没说害怕呢。”
裴泽翻身抱住她,贴在她耳边,“知道怕就行,你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永远都摆脱不了。”
钟缈被他蹭的痒痒的,叹口气,她还真没看出裴泽身上隐性的霸道基因,这可咋办啊,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现在往回想想,自己不知不觉中,还真着了他的道,你丫当自己是霸道总裁么,这是从哪冒出的病娇属性?
裴泽亲吻着她的脸,一下一下,那双黑眸中不曾暴露过的爱慕,迷恋,执着和占有欲,此时都暴露在钟缈眼前,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宠溺。
那些被他隐藏的,怕吓到她的东西一下子见了光,裴泽就是让她知道,他真实的需求,他想要她也爱他,想要她离不开他,他想要占领她的视线,她的内心,她的一切。
裴泽的侵略性暴露无遗,钟缈心中暗暗发抖,好特么吓人,又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儿?有点刺激过头了。
钟缈主动吻他,她只觉得上头,又有些刺激。
裴泽就像一块干燥的木柴,瞬间被她点燃。
凌晨两点,钟缈踹了裴泽两脚,“渴了,喝水。”
“好嘞。”裴泽已经恢复正常,在她脸上啾了一下,去给她倒水喝。
钟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睡了。”
裴泽脸上带笑,声音低沉,“媳妇,你还敢再想着跟我离婚么?”
“不敢了,代价太惨了,咱俩就对付着过吧。”钟缈怕了他那股子疯劲儿,这狗东西本来就一身的牛劲儿,发起疯来她可受不了。
“呵呵呵,过来,抱着睡。”
“没力气,过不去。”
“我有就行。”
第二天一早,窗外一片雪白,这是今年的初雪,薄薄一层,雪下的不大,一片一片慢悠悠的往下落。
裴泽给钟缈请了假,自己也打电话通知二娃今天他要休息。
他早起交代老母亲别去打扰钟缈,又把安安送去学校,等他回来时,钟缈还没醒。
他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一直以来,他怕吓到钟缈,从没暴露过自己真实的想法,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自己融进了她的生活中。
现在的他只觉得无比的轻松,不用忍着藏着,她知道了,也跑不了,这样就好。
他脱了外套,隔着被子抱着媳妇,跟着睡了过去。
钟缈是被饿醒的,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裴泽也醒了。
她坐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雪,她什么都没问,裴泽总会为她处理好一切,什么都不用她去操心。
裴泽也坐起身,一只手伸过来从她身后圈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帮她揉着腰。
“哼,少在我这装好人。”钟缈甩开他的手。
“呵呵呵。”他埋进她的颈窝,笑声带来的震动包裹着她,“媳妇,别生气,也别有压力,我等了这么久,也不怕再多等等。”
钟缈叹口气,裴泽还真是个黑心的,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她跑不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