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真想跑么?好像也不是,现在日子挺好的。
“饿了,你起来,找婆婆要饭去。”钟缈踹了他一脚。
她心中乱糟糟的,过了那股情绪上头的刺激劲儿,还是有点上头,想到他一直伪装成无害的小白兔,看着她一点点掉进他的温柔陷阱,她还是有点生气。
“行,小要饭的。”裴泽啾了她好几下才放开。
吃完饭,钟缈拿着钟鸣给的存折,让裴泽带着她去看车,她爸虽然挣了不少钱,却连辆车都没舍得买,不知道从哪弄了辆二手踏板小摩托,就这么对付着用。
她之前跟老父亲说过,老父亲那意思是先省着点,等他多赚些再买。
可眼下天越来越冷,骑摩托可遭罪了,钟缈就想着,给她爸买辆车。
不过,给她爸买车用裴泽的钱就不太好,反正她爸的钱也是给她的,她想买啥就买啥。
“媳妇,用咱俩的钱,爸的钱是给你的,就算你不说,我也想给咱爸买辆车,天冷了。”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孝心,那就花你的。”
“啥你的我的,还不都是你的。”
收拾好,夫妻俩穿着羽绒服就出门了,现在他们一家都穿羽绒服,行走的广告。
“唉,今天还得把车开回来。”她才想起来,昨天裴泽拉着她直接回来了,她的车还在医院停着呢。
“好,咱俩买点东西,一起去看看黎老师。”
“哼。”
裴泽骑自行车稳,开车也稳,薄薄的一层雪也没影响他发挥,“还生气呢?”
钟缈没吱声,她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复杂的一批,他也太能装了,她本以为他就是个小白兔,可是小白兔一下子变成了黑心大老虎,反差太大,她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无论是大老虎还是小白兔,裴泽还是那个裴泽,只怪她当初没看出来。
“别气了,咱俩看完车,去接安安放学,把孩子送回去再去看黎老师,晚上,带你去吃好的,就咱俩,怎么样?”
裴泽见钟缈不吱声,心里也没了底。
“能有啥好吃的?”
钟缈本来就馋,前世吃了多少山珍海味,一朝穿书没有条件,也就对付着适应着,自从来了市里,又不缺钱,她把嘴都养刁了,现在婆婆做饭都是顿顿有肉,还得是猪牛羊、鸡鸭鹅、鱼虾蟹换着来。
她有一次回家早,还偷偷看到婆婆拿着一本特别厚的菜谱,戴着老花镜在那研究做菜呢,唉,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她也翻过那本菜谱,那书厚的,跟砖头差不多,我的天,里面全是文字没有一张图,复杂的一批。
婆婆本来做饭就好吃,现在研究过八大菜系,那技术,简直堪比大厨。
现在餐饮行业也不发达,外面多是些小店,大店也都是传统的,除了面条子,就是家常菜啥的,她在学校天天中午都换着样儿的吃,但也吃腻了。
“南州区有一家熏肉大饼,百年老店,你要不要吃?”
“要。”钟缈爱吃饼,尤其是夹着肉的饼,百年老店,她知道是哪家了,上辈子吃过,好吃的。
“呵呵,要吃就行,这两天下雪,你自己就别开车了,我接送怎么样?”
“你爱咋折腾咋折腾。”
钟缈在吉普车和轿车之间犯了难,她爸喜欢大车,可现在还没有什么商务SUV的概念,吉普车可没什么舒适度,她怕把她爸那一身老骨头给颠散架了,最后还是选了个舒适度高些的轿车。
订完车,他俩赶紧去接孩子,差一点就要来不及。
也不知道裴泽是怎么吓唬孩子的,安安今天竟然没吵着要抱,老实坐在后座跟妈妈说着学校里的事儿。
到家,把安安卸了货,夫妻俩又去买了不少水果,来到医院。
要不咋说黎秋默运气好呢,这双人间另一个病床是空的,他们来的时候,只有黎母在一旁陪着。
“你们咋又来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买这些水果谁吃啊?”
黎秋默看到裴泽拎着那么多水果就头疼。
“唉,不是考虑到这两天肯定会有同学们来看你么,大家一起吃呗。”钟缈回答道。
“唉,也是,今天张航他们来了,硬是把我妈买的瓜子都给炫没了。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儿,黎老师,你还疼么?”裴泽放下手里的东西,帮黎母收进柜子里,他替钟缈回答了这个问题。
“疼啊,昨天打了止痛针,今天药劲儿过了,疼的难受。”
黎秋默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刀口还是疼的。
钟缈听他这么说,想起了以前自己痛经的时候吃的止痛药,特别好使,“医生让吃止疼药么?”
“我问了,不让吃啊。”黎母心疼儿子,也去问过了,医生不让乱吃药,止痛针也不给打了。
“裴泽,你去问问医生,再开点止痛药,刀口疼痛会有不良影响的。”
“行,我去问问。”
也不知道裴泽是咋说的,没一会儿,护士就把药拿过来,嘱咐着疼就吃一粒。
“你咋说的?”黎秋默也纳闷了,他妈中午去问过,大夫一句不让乱吃药,就给老太太打发回来了。
“纯靠忽悠,就说你疼不行了,再疼就抽了。”
“噗,你别逗我啊,我现在一笑刀口就疼。”
“行,你没啥事咱俩就走了。”
“嗯,赶紧走吧。”黎秋默摆摆手。
钟缈把停在医院的车开回家,她跟裴泽回家仔细洗了手,毕竟是从医院回来的,得消消毒。
安安跟婆婆住在隔壁,也没发现他俩回来了,小两口收拾完自己又出门了,钟缈可是一直都惦记着熏肉大饼呢。
这家老店环境很好,明显不是一般小饭店能比的,三张饼,两盘肉,一盘子锅包肉,可把钟缈美坏了。
就是这个味儿,比几十年后还要好吃。
切成片的熏肉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饼就是普通的饼,只不过外皮更酥脆一点。
一张饼从中间切成两半,钟缈拿着半张饼,夹了几片肉放进饼中间的夹层里,再用葱丝蘸着甜面酱,统统塞进大饼中间,看着就有食欲。
她咬上一口,饼皮酥脆,中间筋道,熏肉还有一种特别的熏香味,配上甜面酱和葱丝,去腻之余还有一股香甜味儿,简直就是美上天了。
锅包肉外面裹着一层粘稠的糖醋汁,可咬上一口却是脆皮的,里面是薄片的瘦肉,超级好吃。
裴泽看她吃的急,赶紧递上汽水让她喝一口。
“好吃。”喝了口汽水,钟缈呼出一口气。
“好吃就行,你慢点,安安不在可没人跟你抢,不够吃再点。”
裴泽为了跟媳妇二人世界,自然是不能带上傻儿子的,别看安安这个电灯泡长得小,瓦数却高的离谱,锃亮锃亮的,是个专门破坏气氛的。
“够了够了,我最多能吃一张半。”
裴泽乐了,这是真爱吃了,平时她可吃不了这么多。
吃饭这事儿,对于裴泽来说没啥乐趣,不过钟缈喜欢的他就喜欢。
看着媳妇塞得鼓鼓的小嘴儿,怎么看怎么稀罕。
他得琢磨琢磨下次拿什么投喂这馋丫头。
要不,明天带媳妇去吃烤肉吧,市里刚开了一家烤肉店,也是目前整个青州市唯一一家烤肉店,他还是听同事们说的,等明天他上班的,打听打听具体位置。
钟缈吃完了,肚子鼓鼓的,裴泽看她肯定是吃撑了,拉着她的手陪着她走一会儿消化消化。
“哎呀,都快撑爆了。”钟缈也有点后悔了,吃太多了。
“你说你,吃那么多干嘛,你想吃我随时都能带你过来。”
“这不是……”很久没吃了么,钟缈后半句没说出口,绕了个弯,“太好吃了么。”
“别撑坏了,明天带你吃烤肉。”
“烤肉?啥样的烤肉?烤串就算了。”
“正宗的烤牛肉。”
一听这话,钟缈眼睛都馋亮了,“还有这个?”
“刚开的,听说还有冷面什么的。”
“要吃要吃。”她还以为这年头没有烤肉店呢,不知道也就算了,让她知道了,这顿是肯定跑不了了。
“呵呵呵,过来点,那边全是冰,你可别摔了。”
裴泽把她拉过来,搂住,“媳妇,看在吃的份上,咱能不生气了么?”
“不能。”钟缈觉得自己被他忽悠了,都怪这狗东西太能装了,心里那道坎儿还真没那么容易过去。
裴泽也无奈,他不装能行么,他要是不收敛点,钟缈早就被他吓跑了,他找谁要媳妇去?
钟缈有个自由自在的灵魂,一切对她来说,顺其自然就行,万一哪天她不喜欢他了,或是遇上了更好的,她也会顺其自然的离婚。
他深知这一点,一点都不敢逼她,可他不行,他是不会放开的。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她总会看穿他的,与其到时候闹矛盾,不如他主动些,坦诚相待,这样,她才会真正把他当她男人,一辈子,唯一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们的婚姻当成了生活搭子。
就算钟缈喜欢他,但在她心里,他并不是唯一且不可替代的。
他要的是钟缈认定了他,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他就是想管她要个定数,这样他才会有安全感。
钟缈身旁有着很多奇怪的同学,这个奇怪,就是思维上的奇奇怪怪,学艺术的创造力非同一般,脑洞跟常人不同也正常。
这些人都很年轻,也很有趣,与之相比,他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还比钟缈大了好几岁。
还有黎秋默,他对钟缈是不一样的,远超平常的师生关系,如果说是朋友,那谁能保证永远是朋友呢,他就不信黎秋默一点想法都没有,他是男人,也最懂男人,人心么,是最难看透的。
更何况,黎秋默对钟缈那宠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好在他不像那个女主持人,他有最基本的良知和道德标准,没真的想做什么,钟缈有他那样的朋友,也是好事。
问题是,一张结婚证能抵得过志同道合的灵魂碰撞么?天长日久的,钟缈就真能一点都不动心么?
裴泽不敢保证。
裴泽沉默了,钟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就算你怕,也得忍着,我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我知道,可是,你的精神世界,我不懂,黎秋默懂,你的同学懂,天长日久的,你就能保证你不变心?”
裴泽还是说了出来。
“啊?我以为你懂的,咱俩这是认知上出现偏差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