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死啦!
否汀尓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得是老天爷不帮他,给他脑子热坏了。
他翻个身面朝墙,想到温酒最后那个诧异的表情,恨不得一头朝前面撞上去。
他什么时候暗恋温酒了啊喂!居然那么理直气壮的要一个男朋友的身份!否汀尓心里呐喊,想喊到一小时前,想撤回说出的话。
说这种话都脸热的不行的话,否汀尓想,以后亲嘴会不会爆炸啊……
桥豆麻袋,否汀尓抬手给自己一个脑瓜奔儿,人家说要和你谈恋爱了吗你就亲嘴,亲个锤子啊。
这种时候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明天温酒要和他一起吃午餐,即使晚上说了一点点令人尴尬的话,也不影响明天的快乐。
年轻小孩儿就是很容易害羞,不像长大后连邀请人睡觉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
否汀尓无声的哈哈大笑好几声,最后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这种快乐是会持续很久的,久到早上都不需要闹钟,单凭乐就能给自己乐醒。来不及感慨原来人真的可以笑醒,他就抱着被子又无声的开始大笑。好在宿舍其他人都还没醒,否则他神经病的一面会被第二个人看到,那也太尴尬了。
这种开心一直到中午见到温酒时才有所缓解,温酒说吃个快一点的她要回教室改错题,否汀尓说那好吧螺狮粉怎么样?
螺狮粉太容易把味道染到衣服上了,学校里男生不爱吃这个,女生不想一整天都臭臭的,所以中午是螺狮粉人最少的时候。
温酒有些犹豫,否汀尓浑然不觉。
他还乐呵的给温酒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我第一次闻到这个螺狮粉味儿,是我初一的时候。我刚回家,我妈和我妹一人抱一个碗嗦的天昏地暗了,我寻思家里狗吃屎了呢。”
他自顾自的笑了俩声,继续说:“我问我妈,你们吃的啥啊,好臭啊我天……我妈说,家破产了,妈捡的超市的烂菜叶子,可能是菜坏了。”
“我操,我当时真信了,我都快哭出来了,结果一扭头,看我妹那个小学生嗦的香的不得了!”
温酒配合:“然后呢?”
“然后我让她给我吃一口,她说不行,妈妈重男轻女,这种东西只给女儿吃,你们儿子去吃大鱼大肉吧!”
“这我能忍?”否汀尓穿着短袖,假装撸袖子,“我把她手里的粉抢过来大吃俩口,笑死了,我榴莲臭豆腐什么没吃过,还怕这臭粉?”
温酒不尴不尬的配合着笑俩声,心里想着只要路过一家人不多的店,她就假装不想走那么远的路去吃螺狮粉了,直接进去吃。
可惜,学校周围怎么可能会有人少的店。
否汀尓如愿以偿吃上了他的臭粉,还兴奋的问温酒加炸蛋还是卤蛋。
“这家不好吃,”他用气音小声说,“还没我妈煮的速食螺狮粉好吃呢,我妈煮的粉我家的人都说好吃。”
有些热,温酒用手扇了扇风:“你家都吃吗?”
否汀尓嚼巴嚼巴摇头:“我哥不吃。”
“你既有妹还有哥,三个孩子?”
“四个!我还有弟弟。”否汀尓说:“只有我哥最装,他吃东西要吃色香味俱全的,螺狮粉太丑了没香,他不吃。”
“那你家还挺热闹的,”温酒说:“这么多人……还有条狗。”
否汀尓腮帮子鼓鼓的,愣住了:“没狗啊。”
温酒也愣了:“你刚不是说,你回家闻着那么臭,以为是你家狗?”
“以为嘛,”否汀尓挺不好意思的,“我家有十几个人,一个动物都没有。”
“我妈只会做螺狮粉,做饭阿姨刚看见我妈做饭的时候吓死了,以为自已要失业了。”否汀尓一头汗,吃的嘴也通红:“你呢?你家吃这个吗?”
温酒摇头:“我家不让吃这种。”
“那有小动物吗?”
“我听我爸说我小时候养过。”
“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那你肯定很孤独了,除了父母都没人陪你玩了。”否汀尓摇头:“但是也比孩子多好,好歹独生女你父母肯定老爱你了,不像我家,我总觉得我妈偏心我妹。”
否汀尓的话真的很多,温酒很奇怪,他为什么可以一直说话,还吃的那么快。
他已经从他家,讲到了他去旅游的事了,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隐隐想讲未来的规划了。
温酒不咸不淡的笑了笑:“和你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否汀尓很惊喜,又有一点羞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经常陪你吃饭的。”
温酒的笑容一僵:“算了哈哈,我吃饱了,走吧。”
否汀尓看着温酒剩的多半碗粉,有些可惜。
“你就不吃了吗?”
“嗯?”
“要不你等等我?”否汀尓把温酒的碗移过来,用自己的筷子暴风吸入了俩大口,然后抬头比手势意思可以走了。
“其实没吃饱可以再买一碗的。”温酒嘴角都抽搐到以为自己中风了。
否汀尓摇头,意思自己饱了。
去的时候否汀尓一直说说说,回的时候否汀尓还在说说说,温酒垂着头防晒,心里快被他烦死了。
“但是我喜欢你肯定不是假的,我妈最讨厌的就是花心的人,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肯定会一心一意的。”他又说到这里,虽然很郑重其事,但温酒依旧挥手拒绝。
温酒抬头想说什么,发现他通红的脸,也不知道太阳出了几分力。
“我回教室改错题了,”温酒晃了晃手:“回去把饭钱转你。”
“哎呀不用……”
“好的不用。”温酒打断他,“谢了,我先走了。”
否汀尓还没反应过来,温酒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搞什么,他还想把温酒明天的饭也一起约了呢。
他想和人家吃,人家不一定想和他吃。
白晓浙转着笔犯贱:“和小学弟吃饭怎么样啊?”
温酒白他一眼:“你和苍蝇吃饭试试看呢?”
这就是不咋地,白晓浙来劲了:“他一直烦你啊?”
“滚。”
“说说呗?”
夏天都到尾巴了,还是很闷热。风扇的呼呼声太无聊,配上一些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会让人心旷神怡。
温酒边写边说:“他只是我吃一顿螺狮粉,说得好像要和我共度一生了。”
“什么意思?”
温酒刚要说话,门口否汀尓提着俩杯喝的来了:“叫一下温酒。”
白晓浙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看好戏。
温酒问他:“你怎么来了?”
否汀尓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晃了晃:“太热了,我给你买了喝的,加冰的。”
“一个奶茶一个果茶。”否汀尓压低声音:“你挑你爱喝的,把不喜欢的给你前面那个。”
温酒前面的白晓浙什么都听不见,看见否汀尓的目光还对他挑了挑眉。
温酒总觉得哪里不对,班里其实总有一些男生或者女生在门口说喊一下你班的谁谁谁,然后他们就会在门口说几句话,递一些东西。
但其实这都是情侣比较多。
从来没有人会说,喊一下你班的温酒。只有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其他班学生说,刘老师喊你班温酒!
温酒皱着眉,她和否汀尓还没处上吧?那为什么总觉得否汀尓看自己的目光,还有否汀尓的一些行为,都像是在一起了一样?
不是单纯的吃了一顿午餐吗?温酒思考,是不是该把刚刚的粉钱还回去?
白晓浙倒是吸溜着奶茶开心的不行,还把头埋在桌兜里给否汀尓发消息说让他下次吃饭少说点话。
夏天的尾巴过去的也快,接连几场大雨把热给浇下去了,大部分人都穿上外套了,只有几个男生还穿着短袖一点不觉着冷。
否汀尓还是很坚持的送花送吃送喝,温酒的红包转账也一律不收,打卡似的每天早安晚安。
现在高二六班的人都知道有个高一的小帅哥在追温酒,一看见否汀尓出现在教室门口就喊一声温酒。有时候甚至不用喊,偶然看见他在门口,温酒就过去拿东西,一句话不说又回位置。
孟依雪都忍不住问了:“你们在一起了吗?”
温酒说没有,心里又奇怪,自己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习惯真是个可怕且神奇的东西。
十二月份,否汀尓要过生日,邀请温酒一起出去玩。
可是都十二月了,快放寒假了,期末考试就在眼前了,温酒不太想去。
白晓浙不知道温酒不想去,否汀尓过生日那天还等着一起去呢。
温酒说:“我不去了,你帮我带声好吧。”
“你不去?”白晓浙真是惊呆了,就他俩这相处方式,都以为不处也快了,结果女主角连过生日这么大的日子都不去,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温酒在手机上戳戳,给他转了200,“你帮我随便买个礼物,我给他微信说一声。”
随便……
白晓浙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温酒见他愣着,催促:“去啊,干啥呢?”
“哦哦,”白晓浙转身,又回头:“那个,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你要是和否汀尓打起来,我没招摆平啊?”
“嗯?”温酒抬头:“我俩打什么?”
白晓浙摇头:“算了,我瞎说的,没招我也帮你。”
其实这事儿基本就结束了,温酒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否汀尓不一样,他看着闹哄哄的场子,还是觉得冷清。
就连白晓浙带来的说是温酒送给他的礼物,他都觉得写了狠心俩个字。
白晓浙说温酒肚子不舒服,可是否汀尓知道,运动会那几天是温酒来例假的日子。应该是十几号,现在才6号,不到时候呢。
“可恶!”否汀尓给自己嘴里倒一杯啤酒,喃喃的说温酒坏,说以后不喜欢温酒了。
没有温酒的话,否汀尓也不想玩,吃饱了就散场。结账去刷卡的时候刷了四万多,他上头了给整家店的账都结了。
其实没醉,就是想装一下。
寿星回家吃蛋糕也没劲,抱着手机给温酒发消息。
2:[你坏。]
[你讨厌。]
[你可恶。]
9:[?]
2:[为什么不来?]
9:[头疼。]
2:[bxz说你肚子疼。]
……
2:[你说话啊?]
9:[有点累了,不好意思啊,礼物喜欢吗?]
否汀尓看见这条消息,抬头看着床头的金猪存钱罐,笑了笑。
2:[你不许道歉!我不让你道歉,我喜欢你。]
温酒躺在床上,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她觉得她应该去否汀尓的生日聚会的。
2:[但是你不道歉,你也应该哄哄我,因为我有1.不开心,其实也不是不开心,是小失落。]
温酒点头,想到否汀尓看不见,又发了个句号。
2:[如果你放寒假愿意陪我去旅游,我就不失落了……你想去哪里?]
温酒不想去。
9:[都可以。]
2:[上海吧?迪士尼?]
9:[人有点多。]
2:[人少的地方没有好玩的。]
温酒皱眉,发语音:“你是不是喝醉了?”
否汀尓也发语音,听着鼻音很重:“没有,你除了香港还去过哪里?我把你去过的地方都排除。”
温酒想了想:“我爸说我去过河南,没了。”
“不是吧?”否汀尓的声音重重的,但是又笑,很磁性很有魅力:“你去河南自己不记得吗?怎么是叔叔说啊?”
温酒没回,否汀尓怕她睡着了,不敢发消息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