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浙最后悔的就是曾经一次一次的问否汀尓有没有和温酒在一起。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
白晓浙看着手机里否汀尓发的满满当当的消息,默默设置了免打扰。
真在一起了的话,否汀尓恨不得发一亿条消息通知所有人温酒和他在一起了,之前白晓浙问那么多次纯属浪费口水。
否汀尓见他不回,还得寸进尺的打电话。白晓浙接起来,听他笑了半个小时。
宿舍关了灯黑黢黢的,白晓浙的脸被手机光照亮,无语的明显。
第二天盯着黑眼圈去教室,白晓浙回头,“你能不能管好那个二逼?”
温酒奇怪:“你说什么?”
白晓浙把手机扔到温酒怀里,没锁屏,界面正是和否汀尓的聊天记录。温酒划拉俩下,沉默几秒把手机递给他:“你明明已经免打扰了。”
“?”白晓浙一脸你放什么屁的表情看着温酒,这是他最放肆的一回:“舅,你不能是非不分啊,他给我打电话你看不到吗?”
“你为什么不挂断呢?”
“我挂了他还会打啊?”
“你又没挂,你怎么知道他会打?”温酒不耐烦的推他,让他转过去。
白晓浙简直怀疑世界,他拍拍赵玉习:“我在做梦吗?”
赵玉习摇头。
高三会在早操前多一小时的早自习,六点就要到教室。晚自习又比别的年级多一节,十点半才结束。又早又晚的,就没人跑校,全是住校了。
温酒中午没吃饭,手里拿着物理老师刚给她的苹果回宿舍。
否汀尓从一个拐角处冒出来,猛的上前从后面抱住温酒。他左手拿着一支笔顶在她脖子上,嘴唇擦着她的耳朵像厮磨,说的话却冷冷的:“不许动,不然杀了你。”
温酒一动不动。
否汀尓等了俩秒,提醒她:“还没杀,你还没死。”
温酒说:“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动?”
“你不是说我要是动就杀了我?”温酒顺着这个姿势抬手轻轻把他的左胳膊捏了捏,“吃饭了吗?”
否汀尓往后退退,把手收回来,没那么近了。温酒转身面对着他,看着他嘴一动一动说话:“还没吃呢,放学我就在这儿蹲你了。”
温酒把苹果递给他:“蹲我做什么?真想杀了我?”
否汀尓摇头。
“去吃饭吧,我要回宿舍了。”温酒又把苹果往前递。
否汀尓说:“我不要你的苹果,你也没吃饭呢。我是想问你下午要不要出去吃饭,我请你吃烧烤。”
自从高三以后太忙,烧烤那种一吃就要一小时起步的东西不适合。温酒想了想,没直接答应:“下午再说吧,看我能不能把卷子写完。”
“好吧,”否汀尓有些失落,“那你下午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温酒其实想说她一向不把手机带到教室,最后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变成了一句简单的知道了。
还是会有一些不太开心的,否汀尓看着温酒的背影想,如果能早一点在一起就好了。现在高三了温酒这么忙,她忙完就毕业了,会异地一年。异地的那年,否汀尓又高三,会像现在的温酒一样忙。
这种时候就不嘴硬说不在意了,因为他真的非常想让温酒别这么忙,想明年别异地。但又不可能,甚至这种话都不可以说出来,否则可能会给温酒带来一些不好的感受。
温酒头发有些乱的到教室时,孟依雪已经给她把做完的和下午要做的还有新发下来的要改错题的卷子分类放好了,中间还放着一个小糖饼。
温酒笑了笑,夸她贴心。
孟依雪写卷子写的飞起,头也不抬:“饼是否汀尓放的,快吃,吃完快写。”
否汀尓?
温酒挑眉,头一回意识到否汀尓也是个很细心的人。
白晓浙刚进来,同样顶着一头乱发,兜里不知道塞了什么鼓囊囊的,看见温酒就掏掏掏。
“喏,”白晓浙递给她俩颗黄桃,又从另一个兜里拿了块巧克力出来:“否汀尓说你不乐吃苹果?哎呀反正他说不爱吃就别吃了,想吃啥告诉他,他给你整。”
温酒把巧克力给赵玉习,她不爱吃巧克力,赵玉习喜欢吃点糖巧克力什么的。
“知道了,我下午去和他说。”温酒伸手,又停住,“算了你吃吧。”
孟依雪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头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
白晓浙啧了一声,硬把桃子塞给她:“人家给你的,我吃算什么事儿?”
赵玉习刚把巧克力放嘴里,特别无辜的看白晓浙。
白晓浙:“没事,你吃你的。”
温酒看着桌上的桃子发呆了十几分钟,最后硬把自己的眼神移开看向卷子。
卷子不难,称得上简单,这种题她写过很多次了,说是得心应手也不为过。
她提前交卷了,从九中出去的时候否汀尓一头汗的盯着她:“怎么样?”
否汀尓比她紧张,生怕她失误。温酒笑了笑,“感觉不错,好像都会。”
“别好像啊,”否汀尓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这么努力,一定全对。”
全对夸张了,温酒叹了口气,“去吃烧烤吧?我都快一年没吃了。”
是了,自从高三以后就没吃过了,现在高考完了,也算能解馋了。
这会儿否汀尓傲娇起来了,“我都快吃腻了。”
温酒从否汀尓兜里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给白晓浙孟依雪发消息,约着一起去。
她忽略了否汀尓说的吃腻了,反正他也是口是心非,“就去学校门口那家,吃完我要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听见这句话否汀尓突然就不太好了:“你这几天不会都没睡好吧?”
“不是,”温酒找个阴凉地随便坐下,“主要是压力太大了,睡着了都感觉在写卷子。”
否汀尓心疼坏了,眼睛一刻也离不开温酒。
温酒看见白晓浙,站起来招手。
白晓浙过来:“多喊点人呗,热闹一会儿。你以后再想热闹了就难了。”
话里揶揄劲儿大,否汀尓想问什么,温酒打断了:“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死了。”
白晓浙举手投降:“打车去呗,都不在一个考场,九中就咱俩。”
“吹牛逼呢,”温酒毫不留情的戳破他,“明明是其他人不想一块儿吃饭吧?”
三个人傻乐一会儿,打车去学校门口。
人多的要死,还堵车。
孟依雪命好,就在本校考的,看见消息就直接去烧烤店占了俩个桌子。
人陆陆续续地来,又陆陆续续地走。
孟依雪撑着下巴,像在教室无数次的看着温酒,低声问:“想好了?”
温酒看了看否汀尓,没说话。
孟依雪笑她:“你也有舍不得的时候。”
“没舍不得,”温酒说,“只是感到很抱歉。”
“那就不走,”孟依雪像醉了,她第一次在温酒面前露出这种脆弱姿态:“你走了我也舍不得你。”
温酒沉默。
白晓浙是真的喝大了,抱着俩个人称兄道弟,就差痛哭流涕了。
温酒看着也觉得有意思,旁边否汀尓一刻不停给温酒夹菜剔骨。
“我舅舅,我亲舅舅,”白晓浙眼睛真红了,磕磕绊绊走过来挤开否汀尓,“你不要我了,不要你的好小弟了。”
“你是我小弟,我是你舅舅,各论各的也不能这么论吧?”温酒往边上挪挪,趁着这个姿势靠在孟依雪怀里。
否汀尓因为被白晓浙挤开了不爽,“他是你舅舅,你好歹叫我一声舅妈吧?”
众人起哄,这算是头一回俩个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扯白了关系。因为温酒不喜欢自己的感情太高调,所以否汀尓当初只憋屈的对着自己的哥哥和温酒的几个朋友说了。
温酒也笑了。
于是众人更放肆的起哄。
白晓浙喊:“舅妈!”
否汀尓应:“哎!”
白晓浙喊:“亲一个!”
否汀尓愣住,不是没亲过,是没这么多人面前亲过。
众人跟着白晓浙的节奏喊:“亲一个亲一个!”
这周围都是学校的,温酒长得漂亮,很多人都知道高三有个漂亮学姐高冷的要死。今天在外面吃顿饭遇到了,一时之间也凑热闹似的围在一块儿。
温酒在孟依雪怀里乐的不行,想站起来,被孟依雪拦了一下。她奇怪的回头看,用眼神询问,孟依雪不动声色松手。
温酒走否汀尓面前垫着脚尖碰了碰他的嘴,一群人又鼓掌。孟依雪面无表情的又喝了一杯。
亲的又不是他们,他们又什么好乐的?
她冷漠的看着否汀尓,像可怜他,又像嫉妒他,最后沉默的移回目光。
否汀尓红了脸。
温酒抬手,起哄的声音停了下来:“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吃饱了吧?”
白晓浙扑腾着不想走,温酒把他推到否汀尓怀里:“你送他回家。”
否汀尓不爽归不爽,还是点头了。
温酒朝着孟依雪伸手:“咱俩也走吧。”
孟依雪把温酒的手握住,没收声音:“那否因二呢?”
否汀尓猛然回头。
温酒被戳了笑点:“你真喝醉了,都大舌头了。”
否汀尓无奈的笑,又很纵容:“好吧,咱俩一人负责一个醉汉。”
温酒对孟依雪说:“否因二自己回家,咱们不管他。”
孟依雪眼睛亮亮的重复:“不管他。”
她看向否汀尓,不知道为什么,否汀尓总觉得她不像是喝醉了,因为她的眼睛很清明。
“不许叫我否因二……只能你叫。”否汀尓捏住温酒的手腕,“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温酒点头。
否汀尓松开她的手腕,像曾经无数次看着温酒回家回宿舍一样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四十多分钟后否汀尓接到了温酒的电话。
温酒问他:“白晓浙回家了吗?”
“没有,在我家客房呢。”
手机的电流声掺着喝酒后藏不住的重呼吸,温酒问:“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叫你否因二?”
否汀尓看着窗外的路灯,呼吸深的像一把剑:“因为,我喜欢,你。”
温酒的笑从听筒传进来:“否二。”
“你在做什么?”
否汀尓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