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漫枳一歪头：“怎么样？心动么？”
江醉玉的心脏一发不可收拾地乱跳起来。
三秒以后，围观的人炸开了锅，彻底乱套。
“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呢。”赵川冲宣漫枳一抱拳：“太高了这一招，佩服佩服！”
梁逊一脸激动地盯着监测仪上疯长的数字，“我去我去我去！江儿你还好么？”
江醉玉还呆坐在原地，一脸还没从游戏中出来的样子。
“你特么冷静一点！”
“你的心跳一直在升，这样我们要输了啊！”
“我擦嘞，已经破140了！你还好吧？需不需要兄弟给你做cpr啊？”
兴奋盯着江醉玉急剧升高心跳数的人群中，叶闻舟望着宣漫枳垂下来的眼睫，目光复杂。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结束，裁判顾书瑞宣布：“最高心跳161，江醉玉的。”
他一挥手：“女生队——获胜！”
“耶——！”几个女生扑过来搂住了宣漫枳。
宣漫枳笑着，余光瞟向还在发愣的江醉玉。
眼底深处一片虚无的落寞。
离开罗马前的最后一顿饭，几人吃了火锅。
宣漫枳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江醉玉顺手给她带了调制好的辣碟。
半勺白糖、1勺蒜末、1勺醋、1勺麻油、2勺小米辣、3勺辣椒油、半勺蚝油、1勺丸滑汁，上面覆盖着厚厚几层葱花与香菜，浅黄色花生碎散落其间。
看见他把辣碟搁在了宣漫枳桌上，顾书瑞看了他一眼，暧昧地撞撞他胳膊，嬉笑着打趣道：“江儿，同在一个屋檐下三年，怎么不见你给我们调辣碟呢？”
“好偏心噢～”他竖起兰花指，戳戳江醉玉。
江醉玉看他一眼，把手里拿着的另一只辣碟摆在了自己那边。觑他一眼：“你想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调。”
“得了得了，”顾书瑞瞥了眼他桌上红的冒泡，跟地狱油锅一样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胃登时就疼了起来，“我口味没你那么变态。”
江醉玉一哂。
柳无双看着那个被摆在了宣漫枳桌上的辣碟，瞪大了双眼，“这是给宣漫枳的吗？”
江醉玉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一顿：“是，怎么了？”
柳无双错愕：“她不吃辣也不错香菜葱的。”
江醉玉眸光一变。
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宣漫枳不吃辣？
那当初他请她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湘菜馆？
而且他记得宣漫枳说过，她喜欢吃香菜，当初还特意备注了……
“是上次查出来肠胃炎后医生叮嘱的。”叶闻舟说。
“啊？可是……”柳无双还要再说，却被叶闻舟拉了一把，“你上次说的那个海鲜碟怎么调的来着，教教我……”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江醉玉盯着那只辣碟，正要陷入沉思，就被赵川的话给打断了。
“江儿，我再点点儿东西，你来看看点什么好？红糖糍粑吃不吃？烤鸭呢？要两只还是一只啊？哎你们吃不吃？有没有不吃鸭子的……？”
厕所。
叶闻舟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宣漫枳：“他可能有点察觉到了。”
宣漫枳微怔，“你怎么知道……”
叶闻舟微微一笑：“晚上一起散步这么多次，你的余光一直落在谁身上，我想不知道也难。”
宣漫枳也微笑起来：“谢啦～”
“你还不打算让他知道么？”叶闻舟说：“我以为昨晚玩游戏的时候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宣漫枳沉默了一会儿，“再说吧。”
叶闻舟看着她：“一直不说的话，小心他到时候跟别人在一起了。”
宣漫枳沉默良久，道：“我明白。”
.
大三的班级集体舞被安排在了这一学期。
舞台上热气打的很足，女孩和男孩穿着单薄的织物在表演。
这场舞，学校邀请了家长来观看。
蓝岱因为公司的事没有来，宣漫枳直到舞蹈结束都没看见她的影子。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鸭子般扑向家长的同学，头顶忽的被盖上了一件外套。
“发什么愣呢？”江醉玉在她身后道。
宣漫枳把外套摘下来，看了眼，那是她的羽绒服。
她拿外套裹紧了自己。
“待会儿有什么安排？”江醉玉说：“一起吃饭去吗？”
宣漫枳摇了摇头，“不了。”
江醉玉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立即道：“我妈一直在家念叨你呢。跟你比跟我还亲，搞得像你才是她亲生女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去呗？”
宣漫枳知道他是看蓝岱没来，生怕自己落单了难过，心中一暖，“真的有事，下次吧。”
江醉玉有点怀疑：“有什么事？”
宣漫枳绷着脸，一本正经道：“说了有事就是有事。不要问我有什么事。”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摆上谱了？”江醉玉去捏她脸，“忘了上周的作业谁借你抄的？”
腮帮子被他捏的微微凹陷进去，软肉嘟囔着，像个手感极好的柔软面团。
宣漫枳一甩头，有些羞恼地呵斥道：“别拉拉扯扯的！”
她从江醉玉手里挣出去，退开一步道：“我走啦。”
江醉玉竖起手跟她道别，脸上带着笑意。
“好小子，还说不谈恋爱！”陈丝絮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笑：“你给我把姑娘拐回来啦？”
江醉玉想她可能是看到了刚才他和宣漫枳的互动，误会了，“你说什么呢妈？我们是朋友。”
“不要每天整得跟拉皮条的一样好不啦？”
“什么拉皮条的，你会不会说话？”陈丝絮锤了他一拳。
抬起下颌，审问他：“你敢说你跟小枳之间一点事情都没有？”
江醉玉无奈，为什么总有人要把他和宣漫枳放在一起，磕他们俩的cp？
他觉得陈丝絮可以加入学校新闻社里谋一个狗仔的职位当当。
“陈丝絮女士，我们真的就是朋友。”
“你会和你的小姐妹发展出什么超越闺蜜之情的关系么？”
“想想就惊悚，是吧？”
陈丝絮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真的没什么。
“那小枳呢……她对你也没意思？”
她想起刚才宣漫枳看他的眼神来。
那眼睛含情脉脉，弯起来的弧度美好，像是泡在了蜜里，甜蜜中藏着隐晦的爱意。
——那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江醉玉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听陈丝絮道：“她看你的眼神，就跟当初你爸追我时看我的眼神——”
“一模一样。”
“！”江醉玉的瞳孔倏然放大，心中似乎有什么封堵的东西一点点撕裂、消散开来。
他忽然想起了罗马火锅店里的那个辣碟。
柳无双说她不吃辣也不吃香菜。
她是犯肠胃炎之后开始不吃，还是一直都不吃？
如果她是一直就不吃，那当初他请她吃饭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挑家湘菜馆？还加了那么多香菜？
假设真如他现在所想的那样，顺着这条思路倒推，难道她那天忽然犯肠胃炎也是因为……
江醉玉胸膛剧震，有什么东西要顶开晦暗，破土而出。
陈丝絮观察着他的神色，感觉自己可能猜中了什么，“你别是个呆子不知道人家的心意。”
…………
车祸时奋不顾身扑过来的身影、真理之口那只缩回的手、游戏时她开玩笑似的表白……回忆如雪花碎片般翻飞而来，最后定格在电影院里，那张不能被他看到的照片上。
江醉玉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照片里的人是他？
难道说……宣漫枳，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