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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计心生只身赴宴

    盛春朝心头微震,如果说眼前人真是阿荞,那这也算是这么多年来两人正式打照面,可也正因为如此,要如何能确定这个女孩的身份?

    抛开相差无几的声音,吴阿荞几乎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可凡是也都有万一,况且眼下屋外隔墙有耳,盛春朝只得先把疑惑按下不表,道:“你将花材放在桌上,本公主要亲自筛选。”

    “好。”少女依言将箩筐大小的竹篮放下,掀开布帘后便有混合的花草木香扑面而来。篮内被一分为六,各色花材草料填于其中,盛春朝还在思索,吴阿荞先一步道:“应公主殿下的要求,寻来了制作蚊香的月莹草、含香花,鱼白还有知角子……”

    “这知角子和断齿藤叶长得极像,可功效却是大不相同,奴婢花了好些功夫才没找错。”

    盛春朝象征性翻了翻花材,心中已有决断,淡淡道:“说的不错,我看你对香料也颇有研究,不如就留在本公主身边帮忙。现下外面鸟雀啼鸣不止实在烦人,明日午后你再来便是。”

    掌事宫女在外面值守,晚些时候傅渊还要过来,让阿荞待在这里实在危险。盛春朝暗自思忖着,得找个跟阿荞单独相处的机会才是。

    吴阿荞乖巧应了声,随后提着篮子离开。盛春朝趁这机会又看了一眼:少女发色如墨,黑白分明的眼中像是映着一汪泉,圆润鼻头下的唇似乎总是缀着点笑,叫人不能不怜爱。

    这般模样倒与想象中的差别不大,盛春朝心头忽然冒出些隐秘的、轻盈的欢喜之感来——等一切落定后,秀莲姐、小禾、福根哥还有土豆……都会亲眼见到的。

    毕竟是大病初愈的身体,刚醒来就这么一番折腾,放松下来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盛春朝想躺下休息,可刚闭眼就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中飘过:黑夜、大牢,血腥……

    电光火石间,盛春朝突然福至心灵。傅渊本性嗜血,若是能加以利用,得手的可能极大,但眼下局势扑朔迷离,要想布局绝非一时可为,自己在傅渊手中真能撑到那时候吗?

    一个简单的计划在盛春朝脑子里逐渐成形,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困意先一步袭来。相宜殿背靠绿荫,夏天日头最高时正好成了一片遮阳之处,故而在白天入睡也是极舒服的。

    ……

    “公主殿下,该醒醒了。”

    盛春朝迷迷糊糊试着睁眼:“嗯……”

    “傅将军邀您去湖心亭一聚呢。”

    盛春朝凝噎片刻,又把半开的眼皮合了上去。

    虽然全身心都在抗拒,可眼下被人捏住七寸,要想活命还得顺着他的意思走。盛春朝终于劝好自己,却在看到梳妆台上一堆金钗玉翠时犯了嘀咕。

    负责梳洗的宫女看出盛春朝的迟疑,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傅将军安排的,让我们务必把公主殿下打扮得漂漂亮亮,今晚啊……傅将军有重要的事要与公主殿下说呢。”

    盛春朝刻意不看梳洗宫女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心底忍不住泛起思绪:要想方才定下的计划可行,便不能再对傅渊表现得太过排斥,可此行究竟是当座上宾,还是赴鸿门宴……盛春朝也猜不出。

    就这么被簇拥着换上新衣服,复又坐在铜镜前时,盛春朝才从神游天外中醒过来。绯色交襟罗裙有些过于鲜艳,可却正好给镜中人添了几分明媚气息,胸前和衣领处用金丝线绣了朔明花,枝蔓瓣展,莫不景好。

    这张脸看起来有些陌生,瘦了许多,盛春朝依稀记得当年自己的下巴没那么尖。到底还是经历得多了,眼梢嘴角不免挂上些许憔悴,眼底像是蒙了层雾,映在里面的光也失色了许多。

    上脂粉、点朱唇,描素眉……盛春朝眼睁睁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女子逐渐变得光彩照人,梳洗宫女一边挑选簪子,一边道:“公主殿下这般花容,放在现下京城那些十几岁的小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怪不得傅将军对公主如此用心。”

    盛春朝尝试着像小时候那样,对着镜子弯眸轻笑,那股子活泼灵动的感觉再也找不到,扯起嘴角的样子还有几分滑稽。盛春朝敛了笑意,叹道:“你不懂个中缘由,本公主便也不怪罪,只是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无论是花容,还是傅渊,盛春朝都不会再拥有了。

    自知说错话的小宫女生怕被怪罪,应了声好后就不再多言。打扮完后时辰正好,盛春朝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任由提着灯笼的宫女带自己前往湖心亭。

    星汉灿烂,盈月高悬,夜风凉而不寒,今晚似乎是个适合饮酒作乐的好时候。

    杨柳映岸堤,清风扰月明,湖心亭就坐落于碧波环抱之间,被暖黄色的烛火点缀得通明。走近后便能看见一个立于栏边的白色身影,宫女只带路到岸边,于是盛春朝单手提着裙摆,借灯笼投下的暖光缓步走过栈桥。

    不用想此时也该是一派静谧而温柔的场景,如果耳边嗡嗡叫的蚊子能再少些就好了。

    盛春朝突然有些后悔赴约,尤其是在看清傅渊那身装扮后——

    白色常服是少年傅渊最爱的装扮,上面并没有什么的多余的装饰,深色腰带勾勒出腰身,也正好和腕上的黑铁护甲搭配,那时候的傅渊也藏着稚气,高高束起的马尾里总藏着股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甩到肩头挂着。

    盛春朝专门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随即太阳穴不可抑制狂跳起来。

    这位装嫩的大哥,你有事吗?

    抛开快三十岁的年纪不谈,在手上沾过无辜之人的鲜血后,那个人便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面前的傅渊,只有冷漠、阴沉,还有眼底化不开的算计。

    盛春朝隐隐明白了些什么,想清楚后却只觉得好笑……敢问和当年骗过自己真心,还毁了自己生活的人,还有何旧情可忆?

    赶在男人要说出恶心的话之前,盛春朝先一步开口道:“都说演戏要讲究身临其境,傅将军要是再年轻些、身体再结实些的话,本公主的代入感或许会更强些。”

    傅渊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奇怪的是并未发作,而是接道:“这么多年没见,二公主还是和当年一般活泼,本将军今夜叫你来并非是为了演戏,而是有惊喜要赠于你。”

    对方既然这么说,盛春朝也就顺势想象了一下,现下最让令人满意的惊喜,应该是傅渊能安然无恙放自己离开,顺便再送上黄金万两了。

    在心底粗略估计过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后,盛春朝终于认输般的叹口气,在桌边的石凳上坐下。

    桌上东西不多,两碟糕点都被做成花朵形状,颜色各异,还未开封的酒壶整齐置于一边。光是于此,盛春朝便已经敏锐地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傅渊只拆了其中一壶酒,而后自顾自给两人筛上。如果蹊跷不是出在两壶酒之间的话,难道是杯子里?

    傅渊自顾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温声道:“不必设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为避免激怒对方,盛春朝还是将这杯酒喝下,清凉的酒液滑过喉管时,只听见傅渊幽幽叹道:“当年谁能想到,日后的你竟会提防我到这种地步?”

    还好身体并无不适感,盛春朝稍稍放心了些,不动声色冷笑道:“傅将军这句话倒像是在责备本公主,不过事成如此皆有因果,你我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一步的,需要本公主帮你回忆吗?”

    “我怎会忘记?”像是被戳中痛楚,傅渊的神色染上几分哀伤:“明明只差一步,我就能向陛下求娶你,要不是我爹……”

    “在陛下还是太子时曾于我爹约定,若是我爹能收复边关平定夷乱,就将兵符的一半交于我爹手中。为此,我爹戎马半生,在血雨腥风中硬生生杀出一片天来。”

    “可回到京城后呢?名头上是响当当的威仪大将军,实则手握兵权不足三成,连边关一同厮杀的兄弟们也被派遣别处……我爹心知陛下担心自己功高震主,便选择忍气吞声,可后来陛下竟暗中组建起骁骑军,还将另一半兵符送了出去。”

    傅渊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已难掩悲愤:“骁骑军一成,我爹在京城还有何地位可言?若是不拉拢势力,不把碍事的人除掉,我傅家就成了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盛春朝漠然道:“好一个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害公主杀皇子,甚至妄图夺取皇权,傅将军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未免说得太委婉了些。”

    傅渊道:“我何曾想害你?娶盛宜华实属无奈,皇后之死也并非在我意料之中,我本想暗中安排人将你送出去,却不曾被我父亲半路拦截……我怎知,他手段竟如此残忍。”

    第一世死得太痛,盛春朝至今不敢回忆,那时自己是如何被蒙住眼睛捆住手脚拖进轿子里、轿子又是如何飞出悬崖,坠落的最后一刻,自己心中又含了多少悔恨?

    盛春朝强压下心头泛起的痛意,道:“你若是对本公主有愧,当年就该乖乖死在本公主手上。”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看过来,让人冷不丁脚底发寒。傅渊的笑容突然有些古怪,一步步朝着盛春朝走近:“我不能死,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占星楼上的老东西突然说要归隐,重生秘术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的!”

    “又是真心,又是寿命,反天道的事做太多,那把老骨头终于遭了天谴,不如正好让我送他一程,免受奄奄一息之苦。”

    盛春朝心头一紧,忙问道:“以寿命交换,那还要重生何用?不会有人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本公主虽然不懂,但也不会就这么受你诓骗。”

    傅渊轻蔑道:“这世上怎会没有如此蠢笨之人,否则,公主殿下的第二次重生要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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