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裴云谏和温道尘也吃的差不多了。姜姌姌叫来老板，“结账，我们这桌多少钱？”

    老板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拨了拨算盘，报出了一个数。

    虽说昆仑山的灵石可兑换成民间的银两，但是他们上午到处逛街，买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花一半。只单单一顿饭就花这么多，实在是有点奢侈了。

    安琳诧异：“这么几道菜怎么这么贵？”

    姜姌姌掖了掖耳边的碎发，讪讪笑了笑，“我想着好不容易下来一次，点的都是他们店里的招牌菜。”

    “这样啊，那贵点也无可厚非，确实还挺值，每一道菜都还不错。”安琳说着就要掏钱付账。

    “上午都是你付钱的，”姜姌姌赶紧拦住她，“这顿饭我付吧，我往日还是攒了一点小钱的，今天总算能派上用场。”

    结个账而已，安琳没太大所谓，“那好吧，你想付就付吧。”

    只是下一瞬，姜姌姌动作就顿住了。她忘了，她的积蓄都在仙盟大会押注输光了，嘴角僵了僵，透出尴尬和窘迫。

    方才的事裴云谏可还记着仇，阴阳怪气道：“姜师妹这是怎么了，说要请客又拿不出钱？”

    姜姌姌霎时间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

    裴云谏冷冷拍开她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莫须有的罪名就要安在我头上？”

    安琳眉头微皱，拉住姜姌姌的胳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了解姜姌姌的性子，大大咧咧，却绝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姜姌姌低下头，咬着唇，缄口不言。安琳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姌姌，你不要瞒我。”

    姜姌姌顿时泄了气，吞吞吐吐把仙盟大会押注一万灵石的事说了出来。

    一万不是个小数目，她平时自己买件新衣都扣扣搜搜的，安琳知道，她定是想帮自己撑场面，才跟她们赌的。

    结果，她却输了。还是被当个猴一样戏耍，输的。

    安琳只感觉浑身血液倒流，胸膛仿佛被什么剧烈挤压着，一口气也上不来。一时间天旋地转，姜姌姌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欲哭无泪。

    “阿琳，我之前没跟你说，正是怕你知道会不高兴，我，我……”

    温道尘付了钱将老板打发走，郑重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掌门好像并不允许弟子背后押注比赛。”

    裴云谏脸色也变了，慌张地解释：“师姐，此事我并不知晓！”

    安琳好笑地抬起头，怒视着裴云谏，一双眼睛几乎沁出鲜血，“那你可真是，太无辜了。”

    听出她的反话，裴云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提到仙盟大会，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温道尘走到安琳旁边，“我向渡危仙尊告假下山时，他特地告诉我，如果遇到裴师弟，要提醒他尽快回去，第一的奖励还未颁发给他。”

    姜姌姌翻了个白眼，里面的厌恶几乎要化成实质：“既如此，裴师兄还在这里干什么？还是快回昆仑山吧，别让掌门等急了。”

    安琳闭了闭眼。

    裴云谏握住拳头，双手因用力而泛白，一双眼睛只看着安琳，急切道：“师姐，我不走……”

    安琳深深吸了口气，眼里有什么在流逝：“好，你不走，那我走。”

    裴云谏心中咯噔一声，嘴唇煞白。其实他下山的本意便是，想借此机会哄一哄师姐，没想到还是他太高估了自己。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姜姌姌和温道尘走在安琳两侧，留下三道决绝的身影，渐行渐远。

    裴云谏像是被钉在原地，分毫不得动弹。

    就在三人快要走远时，安琳听到身后裴云谏颤着嗓音说，“师姐……对不起。”

    鳄鱼的眼泪。她内心冷笑，加快了脚步。

    一回到凌霄宗，安琳猛地关上房门，将姜姌姌和温道尘格挡在外，任他们怎么拍门都不开。声称要闭关，把自己锁在鸿流阁，一连半月都闭门不出。

    深夜，安琳还在练功，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边忽然响起裴云谏说的那句：

    “为人在世，享乐当先。金钱、地位、名利种种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莫要为难自己。”

    他说话时坚定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安琳把屋内的东西能摔的都摔了个干净，边咬牙切齿地大喊：“贱人！”

    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虚假的，包括这个世界，但唯独这些。安琳想走到最高的那个位置，只有这些才能让她强大，助她成功，除此之外她不相信任何人。

    他裴云谏天赋异禀，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自然唾手可得，丝毫不用费力劳神。他也配说这种话！

    窃音符后的裴云谏被瓷片碎裂的声响吓了一跳，万分担忧师姐会不会受伤，心急如焚。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几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鸿流阁的院子里。

    月色皎洁，夜风微凉，他站在树下，很久很久，直到屋内熄了烛火。

    翌日一早，耀眼的阳光照亮整个屋子，安琳打开房门，终于结束了闭关。

    她本想去找姜姌姌，忽然想起这个点她应当还在睡懒觉，只好独自一人去了饭堂。

    她没什么胃口，打了碗甜粥，一个人坐在角落静静喝粥。

    温道尘进入饭堂，一眼就看到了她，顿时双眼一亮，“师妹，你终于出关了。”

    安琳动了动调羹，淡淡嗯了声。

    温道尘打完饭，坐到她对面，盯着她看了又看，“师妹，你瘦了。”

    “是吗？”安琳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尖了些。

    “想必你这些天闭关，也没好好吃饭，”温道尘心疼地望着她，“改日我亲自下厨，为你补一补。”

    安琳勉强挤出笑容，应下：“好啊，那就多谢师兄了。”

    用完饭，二人沿着碧泉溪散步。杨柳依依低垂，枝条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裴云谏侧头看着她，“师妹，你有没有想过与我结为道侣？”

    安琳明显愣了一下，与此同时，鸡皮疙瘩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如芒在刺，就好像有什么人躲在暗处正窥视着她。

    她回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只有三三两两的弟子行色匆匆经过，并没有什么异样。

    温道尘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师妹，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