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城堡的路上铺满了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分开得不远不近,彼此叽叽喳喳的谈论声都能隐隐约约地飘进对面耳朵里。
议论的对象自然是乌姆里奇和海格,主要是乌姆里奇。
“她好像不高兴了。”潘西笑嘻嘻地说。
“她看上去很不喜欢别人俯视她,”布雷斯说,“这好像会刺伤她的自尊心。加上菲妮没有对她毕恭毕敬,她真是找错了提问的对象。”
“马尔福用不着对她恭敬。”德拉科说。
“但菲妮克丝是女巫,”艾兰说,在外没人会大咧咧叫菲妮“会长”。“总有很多愚蠢的人,认为女人不重要。”
“难道她是麻瓜家长大的?”潘西恶意地说,“歧视非纯血的家伙是在歧视女人的麻瓜社会长大的,真好笑!”
“亲爱的,级长可不能说这种话。”布雷斯笑道。
“巫师真是学了一身麻瓜的陋习。”西奥多说,“平常菲妮看上去对一切漠不关心,她的课又只需要坐着看书,乌姆里奇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海格肯定惨了,”米里森说,“要是他被停止,格拉普兰教授能继续回来上课吗?”
“希望如此,他在乌姆里奇面前简直是空有个子的傻瓜。”
“拿夜骐来上课,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教授。”
“除了菲妮克丝和西奥多,还有人看到夜骐长什么样子吗?”
“乌姆里奇也看不见,以她的年龄应该见过死亡才对。”
“十几年前的人肯定都见过,她不止十几岁了。”
“但她还不如隆巴顿家的纳威,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斯莱特林成团结伴地走,落在哈利三人身后。
因为气愤,赫敏脚步很快。但她也清楚地听见了斯莱特林不加收敛的议论。
偏向不明,对两边都不甚友好的议论。
原本还气愤的赫敏,不知怎的生出了一种无奈:“他们还真是……”
“一如既往?”罗恩接道,“我感觉我好像也习惯了……反正对谁都不友好,也就在学校问题上,斯莱特林会让人刮目相看。”
哈利看他:“他们可没对你手下留情,你不生气?”
罗恩知道哈利是在说比赛时那些防不胜防的阴招。他挠了挠头:“有点生气,但又好像没那么生气。麻瓜管这叫有祸有福吗?”
赫敏:“是因祸得福。”
“就是那个意思——至少那场比赛,我也找到点窍门了——对面的蒙太个子那么粗苯,作为守门员却比我靠谱得多。反正我是顾不上生气了,倒是比较担心你和约翰逊队长——本来不是还有一场比赛,但乌姆里奇好像说申请又出了什么问题,约翰逊最近都快疯了?”
哈利紧张起来:“什么问题?”
罗恩看他一眼,吞吞吐吐:“唔……反正就像她对海格做的那样,对你和约翰逊胡说八道……但麦格教授也在跟乌姆里奇据理力争呢!”
他的话又提醒了赫敏。她气冲冲地说着乌姆里奇的阴谋——“如果是炸尾螺,那倒算了。但夜骐挺好的,至少对海格来说,很像样了!”
哈利则开始担心魁地奇的情况。如赫敏所说,乌姆里奇总能找理由让自己禁赛,他之前因此忍耐着不在课上反驳乌姆里奇,不过要是她捉到D.A成员,他再装模作样也没有意义了……
“……有人看得见,有人看不见,我倒希望自己看得见!”
“是吗?”
“哦,哈利——对不起——我当然不希望——那真是句蠢话……”
看到赫敏惊恐的神情,哈利才反应过来。“别担心。”他赶忙说,“好在塞德里克还活着,我没关系。”
他发自内心这样认为。尽管塞德里克死过一次的事实让他曾多出许多恐惧,也想过推开菲妮以保全她的性命。
可事实证明,无论是自己还是菲妮克丝,都不是会缩在背后接受保护的人。她总说自己胆小,走出一步要绞尽脑汁计算值不值得,有时手段阴暗得像个大人——但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哈利不想理解她,也比谁都更理解她。所以他只能接受菲妮用自己的方式行动,然后像莫丽夫人担心乔治他们一样,祈祷危险慢一点找上菲妮克丝,祈祷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他现在大概看不了博格特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菲妮待在安全的地方呢?那样她肯定会生气,这样也算报复她避而不见使坏的事了。
十二月的大雪纷纷扬扬,纯白覆盖了霍格沃茨的城堡,带来圣诞节的福音,和成堆的家庭作业。在赶抄斯内普的魔药作业时,哈利仍不住地想这个问题。
要是有他能做的事就好了。哈利沮丧地埋在羊皮纸中,能为菲妮做的,能为海格做的,能为所有人做的,只要是交给他的,哈利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可惜即使是小天狼星,也不会把一切都交给他。
圣诞节是个重要的日子。菲妮克丝和德拉科照旧要离校,但又有所不同。这次学校里所有聚学会的成员都会离校,然后在事先菲妮让人选好的其中一个地方聚集。
因为霍格沃茨的住宿制度,学期内聚学会的成员不得不分开成校内校外两处活动。诸如秋张等今年新加入的成员,对校外的聚学会成员一点没有概念。关于聚学会的改制,校外虽然也提出过建议,但也不算完全参与。
无论校内校外,双方都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让隐隐分成两部分的成员认可彼此。这样的场合,菲妮势必不可能缺席。
选址是在外的成员挑选,纳西莎亲自去敲定的。马尔福家但凡可能引起那个人警惕的物品,都被辗转给阿奎娜和韦斯莱家的兄弟台前,自己只参与暗里的分红。即使不动用这些,马尔福依旧能量惊人,借旁人的手买下几栋楼房不成问题。
眼下,穿着麻瓜便装的巫师融进纽约都市匆忙的人群中,高矮胖瘦,三三两两,走入百货公司的员工货梯,然后打开顶盖,咻地钻了进去。
再睁眼,已置身一处沙龙之中。灯光氤氲,香气暗撩,除却身前戴着银色徽章的巫师,再无他人。略显不知所措的巫师们被达芙妮和希格斯带着,一一见过菲妮克丝,在温和的问候与关切、严肃的讨论与鼓励中,慢慢放下紧张和担忧,满怀信心地加入到沙龙中,在阿斯托利亚和威尔逊的介绍中,同没见过的成员一一搭话。
“好久不见,阿奎娜。”
穿着天蓝色一字肩长裙的菲妮微笑着迎向她们,阿奎娜和科内尔笑着拥抱了她。菲妮克丝一如既往的优雅,又比她们离开时更加高挑、更多几分卓尔不群的气势,即使一身长袍站在人群中,阿奎娜也不怀疑她会突出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们回来了,”阿奎娜的眼里闪着光,比起毕业时,她看起来更温润了,和身旁的科内尔很像,“会长,好久不见。”
菲妮克丝站定,细细地打量着两年来书信不断的老友,也是聚学会校外极有分量的骨干成员。“作为会长,我很高兴重逢。”她面色严肃,“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你要面对什么,才选在这个时候回到英国。”
“我相信你,也相信老校长的说法,”阿奎娜握住科内尔的手,“离开时我就说过,我总要回来,回到霍格沃茨。不是你最需要的现在,又要等什么时候呢?”
“放心吧,菲妮。”科内尔笑着说,“你为我们考虑,我们又何尝想明哲保身呢?”
短暂的一瞬间,菲妮好像又回到了尚不知晓预言的三年级。悬着的心更放松了些,菲妮看向科内尔:“既然要入会,你就该叫我会长——这次回来,有做好考傲罗的准备吗?”
科内尔摇头:“魔法部对霍格沃茨有这么多动作,我怕不是恰当的时机。与其进入用心不明的魔法部,我在考虑是否有机会面试进入霍格沃茨。”
“论能力性格,你肯定足够当个老师——怎样都比洛哈特好。”菲妮沉吟,“只是现在乌姆里奇死死抓着权力,最合适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恐怕她是不会让出的。倒是占卜学和神奇动物保护学,我猜测也许有机会。”
“不是还有邓布利多吗?”
“他现在整天神出鬼没,哪里有精力为了教授的事和乌姆里奇掰扯。”
科内尔想了想:“那恐怕一时半会儿我们也过不了面试,还要麻烦会长帮我们安置,我不希望阿奎娜和她父母住一起。”
“这个简单,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步步来吧,”阿奎娜说,“对了,我也准备一起面试,也好和科内尔有个照应。”
“意料之中,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分开过?”菲妮露出嫌弃表情,俏皮得像个孩子,“这么久不见,反正还是很肉麻。”
科内尔笑:“你也到可以尝试恋爱的时候了,没一点想法?”
“你看我忙得过来吗?”菲妮不想多聊,正待转移话题,不远处正愉快交流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这是……?”
“她怎么会来这儿?”
看来她最期待的新成员来了。菲妮笑着看向脸上还没来得及消化惊愕的达芙妮和希格斯,在她们身后,灰白色乱发的女巫四下张望着,似有所感般,懒散的目光撞上菲妮克丝,与学生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