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学会的重建自然不是分出三个名字那样简单的事。众人还有许多想法想实践,许多问题也等待着解决。
来来回回不知开了几次会,才终于有了个初步的章程。于是达芙妮主管培育间的一众杂事,德拉科以出众的魔药学和说不清的原因暂为寻鹿林的牵头人;潘西主动拉着索尔顿作为纪律委员,将原本的徽章一一收上,交给德拉科返工。
还有种种未成建制的任命,不一而足。除了少数本就忙前忙后的干部,在讨论之后暂且挑起各部门的千头万绪之外,大部分的人都要在培育间待命。众人讨论之后,决定以O.W.L考试为节点,O.W.L考试后接受培育间的最终培训,再由各人成绩和志愿选择进入盗火团还是寻鹿林。在这之前的培育间补课,以及最后的培训内容,则由N.E.W.T考核优秀者合作制定,并都要经过身为聚学会会长的菲妮克丝把关。
所幸聚学会在校外也有发展成员。即使因为霍格沃茨的特殊性,他们无法参与校内聚会,菲妮克丝也一直与他们保持联系,使他们在自己的组织下展开一定行动。
林林总总过了几天,好容易才有了空闲时间。
“你要继续和我吵架吗?”
级长室中,潘西叫走了剩下的人,关上房门离开了。菲妮克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德拉科沉默地在工作桌上摆弄徽章。她只好安静地看着,话音落下,屋内仍旧只有银器烧水时发出的排汽声。
“……前几天,我去了记忆长廊。乌姆里奇在找什么,我猜是因为西奥多透露的关于哈利组织的消息。她比想象中更紧张,或许魔法部看来,邓布利多还有更大的能量。可老疯子仍然不在学校,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真奇怪,我以为我已经参与了凤凰社足够多的计划,可关于邓布利多的去向,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只好将D.A的事辗转让哈利的教父帮忙告知邓布利多。他还骂我一顿,说我不该对蒙格斯顿出手。”菲妮两手交叠,忍气吞声地说,“可我怎么知道那是凤凰社成员伪装的女巫呢。达芙妮说在场的没一个像好人,除了一网打尽,我还能怎么做呢?我只好又跟他们赔礼,你知道凤凰社里,布莱克头一个不信任我们。要不是邓布利多不在,我真不想跟他联系。德拉科,我好累啊。”
同胞妹妹故意作出的可怜样子很难让人当真,但德拉科到底习惯不让她把话掉地上了。
“你找西弗勒斯就没这事了。”他干巴巴地说。
菲妮就来劲了:“你知道的,教父从知道马尔福也跟邓布利多投诚后,一直都不赞同我参与这些。他还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要不是我捏造了假身份混进去,不知道要遭他多少批评。我哪里敢跟他说我把凤凰社的人打了一顿,还动了别人记忆?还有D.A的事,要是被西弗勒斯知道,哈利又要遭殃了。他们两个关系就没好过。”
听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德拉科有种又回到一年级的错觉。他忍不住道:“你觉得爸爸妈妈为什么让你弄一个假身份?你真觉得这能瞒过凤凰社的人?”
“是出于谨慎吧。”菲妮想了想,“马尔福毕竟和那个人关系太密切,明面上最好不要有任何凤凰社的人。我是因为聚学会可以信任,所有人都会保密,才敢跟他们这么说。爸爸只有作为食死徒的同伙,不敢露出一点马脚,也只能这样了。反正只要邓布利多知道我的身份,我们就算在凤凰社站队了。”
“……假如邓布利多出事了呢?”德拉科阴沉地说。
“怎么会呢,他是领导者,肯定清楚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最大化发挥凤凰社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所有人都清楚。”
“……你是说那个人也想擒贼先擒王?”菲妮思忖道,“那就要看谁的动作更快、手段更厉害了,王棋也不是轻易能吃掉的。”
“果然,我需要德拉科的帮助。”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笑,眼睛紧紧盯着德拉科的动静。德拉科便叹口气。
“我当然会帮你的。”
“嗯……我真不该跟西弗勒斯说那些话。”
“我也说了很多气话。”
“这次生日你打算许什么愿望?”
“补偿就算了,我们扯平。”
“先说说吧,我看心情要不要实现。”
“我才不想说,肉麻死了。”
“……”
两人车轱辘话来回了半天,德拉科仍旧是没有松口,反倒说起菲妮克丝来。
“你要躲波特到什么时候?”
菲妮还要说什么,闻言便是一顿。她干巴巴地说:“如果你是想转移话题,那你成功了。”
德拉科显然打算乘胜追击:“不过就是算计了他和罗恩一次,你的手段光明正大,各自为战有什么好说的?”
“我只怕我和哈利对光明正大的理解不一样。”菲妮说,“我有这个自觉。”
“Well,谢谢你又告诉我一个你不为人知的缺点。”德拉科笑道,“自知之明?你把自己说得这么胆小可怜,好处是什么?秋张和迪戈里还是两边学院的找球手,不也该怎样就怎样。”
“……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本来也顾不上其他的。”
“那你当初干嘛答应跟人交往?要是你不想后悔,就不要逃避问题。”
“你一向不喜欢哈利,怎么又来劝我跟他和好?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以前是有过不服气,但现在更多是因为你们交往。我很难对我妹妹傻头傻脑的男朋友有什么好的看法,尤其他有让你伤心的能力。”德拉科说,“但这是两回事,菲妮。你既然选择了邓布利多这边,就不要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你的担心我收到了,谢谢。”菲妮温柔地笑了笑,“我会去找哈利谈谈的,我知道了。但你也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是一个人战斗,不是有你们吗?”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是另一回事。”
“Well,你说得有道理。我不会刻意躲着哈利了,有机会我会和他好好聊聊。”
“我看罗恩那个傻瓜最近练习魁地奇很积极,相信你们会聊得愉快。”
菲妮只是一笑。
除却聚学会,学校近来也发生了不少事。
比如,海格回来了。
很难说他回来是邓布利多的幸运还是学生的不幸。至少斯莱特林大多数人(严格来说,是全部)都认为,海格作为教授,绝不比格拉普兰教授优秀。
但聚学会已经悄然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盗火团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作为学生绝不喜欢课上撞见不可控的危险,但聚学会就总是会把事情想得更复杂。
因此,课上瞪着眼睛寻找看不见的“夜骐”,也不是如此让人排斥的事。
“那如果他们被套上缰绳,缰绳也会消失吗?人骑上去也会一样看不见吗?”潘西怀疑地说,“还是说,他们现在没有套上缰绳?”
“它们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当然不会穿上那些家伙。”海格向虚空伸手轻轻拍着,然后在学生倒退的三步中意识到了潘西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哦,哦,别担心,它们很友善的。当然,名声是不太好,但他们不伤人。”
菲妮看着海格粗糙的大手抚摸夜骐骷髅一样的身体,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咳,咳。”
乌姆里奇就是这时来的,带着她标志性的咳嗽声。
刚回来的海格自然没听过这种假咳声,他担忧地看向身边的一头夜骐。直到咳嗽再次响起,他才低下头,找到声音的真正来源。
菲妮克丝垂着眼看个子矮小的乌姆里奇,她正拿着本向海格询问。海格明显不知道如何与她打交道,露出了笨拙的样子。
菲妮又闭上了眼。
“海格完了,”德拉科在旁边说,“瞧瞧这样子,漏洞百出,是不是?能被乌姆里奇找出一百个教学不合格的理由,是不是?”
“要是他能向斯内普教授请教请教如何上课,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西奥多说,“可惜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好……”海格转身,看向学生,显然在和乌姆里奇的对话中,他已阵脚大乱。“呃……我说到哪儿了?”
乌姆里奇还在“记录”:“似乎……记性……很差……”她的每一句教学评价,都会边读边写出来,声音响得教授和学生都能清楚听见。这有利于强迫教授在学生面前威信尽失,想要再如往常一样上课,对除了教学经验太过丰富,或是早就心如铁石的教授之外,都是一件难事。
赫敏已经气得涨红了脸。
很快,乌姆里奇又开始了第二步。“请像往常一样上课,我要到学生中——走一走——提点问题。”她一贯又慢又响地说,好像面前是还不懂英语的儿童。
哈利烦躁又担心,突然又感到熟悉:要是她的语气再轻一点,柔和一些,更优雅一些,就有点像他熟知的某人腔调了。于是他扭头,看着乌姆里奇一步一步走到菲妮克丝面前。
有一件事,哈利得再次声明,他并不多喜欢喝牛奶。之所以坚持每天喝牛奶,只是为了长高。而他如此担忧身高的原因,主要出于在恋人面前的自尊心。
——菲妮克丝如今十五岁,身高已近一米八。她差不多从三年级就开始抽条,小时在尚营养不良的哈利面前都显得娇小,现在却几乎要和哈利差不多高。这还是哈利本就长得很快的情况下。此时她就穿着一如既往偏爱的墨绿色长袍,一只腿微微前侧,站得随意又挺拔。
这就导致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圆球一样的绿衣□□,与高挑优雅的松竹,区别很大。
“你觉得——”乌姆里奇话还没说完,就感到面前在海格课上表现懒散的女学生低下头,又轻又慢地撇了她一眼。
“抱歉,乌姆里奇教授。”潘西抱歉般拦住了乌姆里奇,“马尔福,”她加重声调咬着这个姓氏,“她不方便回答问题,您问我们吧。诺特也在呢。”
西奥多很是尊敬地向乌姆里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