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最后是由苏清棠保管的,殷顾淮给木偶重新准备了一个盒子,苏清棠看着新盒子上面的标志:“殿下,你也认识‘梨花班’?”
殷顾淮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手神情一顿随后静静解释:“梨花班班主和我祖父有些交情。”
所以有这些东西不奇怪。
苏清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着一旁难以接受自己附身在木偶里面失魂落魄的班主。
【班主,走啦。】
苏清棠扬起手上的木盒示意,又不放心问了句,【你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比如,谁放火?或者其他什么的?】
班主像是听不见一般,口中念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殿下,这个置换下来的木盒后面有刻字……大燚元年,什么什么什么初日典沉木于白,什么,后面的字被烧掉了。”
顾全看完就直接递给殷顾淮,而后几人围上去,苏清棠想起水仙花花灵说的,开口道:“这个是不是说明这木偶是梨花班班主给白长生抵债的。”
殷顾淮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嗯,有可能,可是,这梨花班这么多年声望,何至于此?”
【呵,也就你们觉得梨花班好了,真的好的话会被逼成这样?】
梨花班班主名叫初日,这个在月鳞城中不是秘密,他刚刚在听到顾全念出木盒背后刻的字的时候清醒过来。
苏清棠抱着新木盒问【那你们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别处我不知道,月鳞城每年你们表演各家各户可都是按照家中人口出钱的,我唐家也交了,那些钱可够平民百姓生活的。】
【月鳞城中高门大户不少,严家桃花姐家还有其他人,这么多钱,不够你们挥霍的?】
还有的苏清棠没有说,除却这个每年的神祀,月鳞城中心还有独属于梨花班的舞台,许多来不及在神祀过来的人自发地为梨花班盖了房子,更是由梨花班开山弟子传人选出守班者在里面居住。
久而久之,这也是一种别样的香火。
初日摇头不愿意提及太多只是回了一句,【贪婪是本性,谁能保证他日初心不改?】
【那你为什么会欠钱?】苏清棠了解这种人的个性,深究下去肯定不会说,那就换个角度。
初日回身看着殷顾淮道【他是殷家人?是应龙一族?】
苏清棠否认【不是,他只是衙门中人。】
【哈哈哈,小姑娘,别的可以骗我,你手上的盒子我就送给过老殷,独一份呢!】
初日捋着自己的胡子围在殷顾淮身边飞,殷顾淮目不斜视,看着周围的环境道:“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我们先回去,看看白长生的尸体再说。”
【什么?老白死了?】
“还有,小苏大人,麻烦你也找下你舅舅,我们还要勘验下初日班主的尸体。”
殷顾淮一口气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
初日快速飞到苏清棠身边【你跟上殷家这个小的,我要看看老白。】
苏清棠【你又不和我说实话,还让我帮你做事,你是曦德帝陛下吗?还是我爹苏丞相啊,走开!】
这话让初日有些急了,安抚道【小姑娘,你跟上我看到老白的尸体之后就和你说。】
【好呀,你到时候要是不说就永远被困在这个木偶里面,反正也是一把火的事情,】苏清棠要挟道。
月鳞城衙门停放尸体的地方,殷顾淮几人回来的时候老刘已经勘验好了,拿出登记好的纸张递给殷顾淮道:“殿下,死者生前不仅酗酒还曾经和他人斗殴,脑后遭受轻微创伤,还有身上也有一些击打以及木棍所造成的伤痕,不过这些倒不至于立刻死亡,真正的死因还是窒息而亡。”
苏清棠抱着盒子上前看尸检,老刘做事情认真且有效率,短短时间已经把死者身上的伤口都画出来了,指着图上面的人形问:“老刘,这个人是一路被打到琼玉楼的吗?”
“嗯,伤口的形成需要时间,”老刘走近解释,看了眼飞在苏清棠身边的铠甲木偶,自从认识小苏大人之后,他倒是认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精灵。
手指指着腿上的挫伤道:“这个啊是陈年旧伤,死者日常跛脚?”
苏清棠看向初日,初日点点头。
“对。”
“肚子上面的是被拳头打的,背后被大概一个拳头粗的木棍揍的,”老刘比划着,又演示着凶手的动作,虚空捏着木棍狠狠打下,“死者受到撞击之后倒下,凶手再次挥舞随后击中后脑。”
殷顾淮把纸张递给苏清棠后:“去问问看芙蓉和兰泽,看看琼玉楼的伙计对死者有没有印象,还有,附近的人有没有见过死者。”
顾安上前答话:“殿下,底下人来报,今日有人看见死者满面春风出来,询问缘故却是故作高深地挥手,接着就来到琼玉楼。”
“那来到琼玉楼时候的状态呢?”殷顾淮询问。
“他来的时候是正常的,没有受伤的行为,”这时候插进一道女声,是芙蓉来了,身后依旧跟着兰泽。
兰泽进来就注意到初日的存在,随后隐了隐自己的眼神。
苏清棠接话道:“那就是在琼玉楼被打的了?”
兰泽回答:“看着情况应该是,可是,我在整个琼玉楼都设下禁制,如果有人求救我会立刻知道的。”
殷顾淮点出漏洞:“倘若死者没有求救或者没有意识了呢?死者沉溺在粪坑中你不也不知道吗?”
芙蓉握住兰泽的手,替他辩解道:“我琼玉楼开门做生意,图的就是客人的你情我愿,倘若死者都没有求生意志,我们为什么要插手别人的因果呢?”
“殿下不知道毁人因果的下场吗?”
前面的苏清棠理解,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也是,救不活一个生存死志的人;可是后面这个毁人因果是什么情况?
殷顾淮看着兰泽道:“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而已,楼主也别过于激动了。”
【这个是什么情况?殷顾淮居然自称我唉,班主,班主,你发什么呆?你答应过我要解释的!】
苏清棠想不通,她加入不了殷顾淮的聊天内容就算了,现在怎么连班主都看不懂了?
初日看着被溺毙的白长生喃喃道【他……他是被淹死的?】
【是啊,不过不确定是被别人推的还是自己失足跌落的,】苏清棠回答,【喂,你没事吧,这个木偶的嘴唇不是鲜红的吗?你怎么这么白?】
初日不仅仅脸色煞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小姑娘,你听过一则关于水仙的传闻吗?】
啊?水仙?是那个水仙还是什么水仙?
一瞬间,苏清棠脑海中闪过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对上初日慌张的神色,把脑子里面的东西甩干净【你是说月鳞湖上一年四季永开不败的水仙花吗?】
【差不多,你手上抱着的是当年蒋海少将军从异域带回来的沉木,传闻中,沉木有灵得之可获长生。】
初日回头看着苏清棠抱着的盒子,细细说着自己所知道的。
苏清棠眨了眨眼【蒋海少将军?是和殷顾淮并称双星的那个?异域是哪里?】
初日苦笑转身眼神环视房间的众人,最后在殷顾淮和芙蓉还有兰泽身上徘徊,【是,异域你不清楚,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魔域。】
说到这个词,苏清棠便想到那个梨花班排的戏曲,【《问天道》?里面的神坠魔道,魔渡众生?这个故事还有其他版本?】
【对,故事的背后还有一则算是野史的传闻,神陨魔灭散落的星尘硝烟汇聚成忘川河河边的一颗古树,与之相伴的是一株水仙花,因忘川河水灌溉,水仙花逐渐有了灵性,从河岸上看着自己的倒影,自恋者溺亡,修仙者飞升。】
这个故事的荒谬性让在场的几人纷纷蹙眉,努力消化着。
苏清棠【故事而已啊,你们就信了?这个世界还有忘川河?又不是什么修仙界?等会,我记得外祖母说过,梨花班班主一心修行,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得道成仙上?】
【你是在表演《问天道》的时候死的,当时我记得是你挥出剑气向扮演你女儿的人,可是剑气反噬你是被自己剑气杀死的,然后你刚刚苏醒的时候是问我们说仙否?你……自杀?】
初日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是啊,脱去肉体凡胎才能得道成仙,没有什么是在《问天道》的舞台上死去最合理的。】
苏清棠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舅舅这段时间的早出晚归,【你有病吧,这种传说可靠吗?你现在得道成仙了吗?还不是在木偶里面!人老了不要给年轻人添麻烦。】
说着又看向手上的纸张,【等会等会,还有个自恋者溺亡的,白长生自恋吗?茅坑这个点也是……】
【不,按照计划中,老白应该是死在一个不久前来到月鳞城可以召唤龙影的人之后,地点应该是月鳞湖,复刻那个人来月鳞城那天景象,天光大盛之时。】
苏清棠【你们是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