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苏清棠在自己的房间醒来,来不及多问就被告知殷顾淮已经出去了。
作弊!
她太久没有上值了,生物钟早就和牛马不一了。
想到这莫名有一丝悲凉,她那美好的假期啊。
想湿这么想,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爬起,穿衣洗漱,然后嘴里咬着包子手上又拿着一个,口齿不清道:“窝先……揍了。”
在院中浇花的唐老夫人就看着自己外孙女跟孤魂似地飘出去:……
就是说,怎么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
刚到唐家门口就看见桃花几人等着了,苏清棠揉了揉眼睛:“不是,这么早啊?”
严颂拍胸脯道:“我还是第一次和巡城司一起,激动!”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是一样点头。
苏清棠着重看向桃花,桃花无奈耸肩:“谁让我是老大呢?”
【还没被殷顾淮荼毒过的清澈眼神哪。】
苏清棠感慨着。
“我们去查这些人,”苏清棠从小挎包里面拿出昨晚的纸张给桃花,“不过还是要保密,这些人在月鳞城中地位不小。”
严颂趴过来看注意到里面居然还有自己家:“这是月鳞城的达官显贵啊?难怪少主不出面反而让太子殿下来。”
“嗯,”这个昨天苏清棠就想通了,“虽然我们是朋友,可是这个事关人命,所以,我们分开查,桃花姐,你去查颂哥的,颂哥,你去查桃花姐家里的。”
随后拉低声音:“找信得过的人一起。”
桃花和严颂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然后各自记住自己要查的人,“那糖糖,你和谁一起?”
“我……我去找下芙蓉姐姐吧,”月鳞城中权贵难说,让这群本地人去查自然比自己方便,而且唐家的身份属于中立,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自己还是先避开。
桃花面露难色:“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她和严颂信得过的人大部分就是那几条能力高的龙族,可是按照苏清棠往日习惯还是需要龙族相伴左右的。
“无妨,我陪糖糖吧,”站在一边的余先义见终于有自己的机会了,感觉上前回答。
看着余先义苏清棠终于想到自己认识的第一条实验龙了,他和严颂和桃花的群体不一样,不得信任,只能算是好友。
苏清棠点头:“那就这样子决定了,我们晚点樊楼见面。”
“好,”一群人分几波离开。
余先义伸出手准备搀扶苏清棠上车,苏清棠提着裙子笑道:“小余舍得买一辆马车啦?”
之前她就看出来余先义囊中羞涩,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尊心的,她也不好意思每次和别人出去玩都是别人付钱,可是自己付钱又怕打击到别人,所以,就渐渐少和余先义约了。
现在坐在人家的马车里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出门在外,我觉得还是需要一辆,对了,那份名单我可以看看吗?初来月鳞城我也了解过这里的一些人,可能可以给予帮助,”余先义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个调侃。
苏清棠点头刚要答应,摸着挎包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喏,就是这些。”
余先义接过后去看,为首的赫然是严颂地父亲严格,接下来是桃花的母亲南烟。
状似扫了一眼之后,余先义摇摇头,把纸张还给苏清棠:“都是些和白先生有交集的人,我没有中过一次签,没办法知道。”
苏清棠看着桌上的月见糕表示理解:“自然啦,有钱人都有些毛病,不一定能见到,所以,殷顾淮也只能先去打打交道了。”
“太子殿下已经查到这些人了吗?能确定凶手就在这里面?”余先义关切地问。
苏清棠坐好,歪头看着余先义:“可能吧,这个我也不知道。”
“反正上头有什么吩咐我们照办就是了。”
“你很关心啊?”
苏清棠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余先义一愣,捂着嘴巴咳嗽道:“当然关心了,你知道我来这的目的,现在因为梨花班班主死亡,白长生也死了,这……哎。”
想起二人的初见和再约,苏清棠也知道余先义要表达的意思,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也只能开口安慰道:“你要相信太子殿下,之前的事情他都成功解决了,巡城司很厉害的。”
“嗯,希望吧,”余先义拉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路。
琼玉楼已经歇业了,原本应该拥挤的门口现在只有几个流浪汉躺在乞讨。
苏清棠跳下马车后又在包里掏掏掏准备拿几个铜板就看见余先义目不斜视地越过乞丐敲响了琼玉楼的门。
“小哥,车子里面的月见糕不吃要坏掉了,我拿这锭银子买行不行?”
苏清棠对着马夫道。
马夫擦了擦汗:“不用,这是公子特地买给小姐吃的,不合胃口吗?”
苏清棠动作一顿,随后笑着:“不不不,是因为早上的包子太油腻了,吃不下东西而已,味道闻着挺香。”
“那你带着走吧,”马夫爽快地进马车将月见糕包好递给苏清棠,“这是我家公子的心意。”
心意?
“那一起吃吧,你还要在外面等,这个我偷偷分给你吃,算是我蹭马车的心意?”苏清棠打开油纸就拿出来两块。
马夫也不扭捏,直接放嘴里:“谢谢苏小姐。”
二人说话间琼玉楼的门已经开了,“苏小姐,”是余先义的声音传来。
苏清棠立刻回话:“来了。”
在路过几个乞丐的时候也顺手丢下几个铜板然后进楼了。
顺着小二的带路,苏清棠就来到芙蓉在的大厅,琼玉楼诸多伙计都背限制了自由,不过殷顾淮倒是没有管她们里面在干什么?包吃包住,只要不作妖,不出去。
看着原本热闹的人群因为自己的缘故安静下来,苏清棠第一次对巡城司的威严有了实质的了解,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殷顾淮那张臭脸。
“各位好啊,”苏清棠挥手露出手上的巡城司令牌。
兰泽扫了一眼后示意其余人下去,坐到芙蓉旁边道:“小苏大人也坐吧,想要听什么?”
前面是对苏清棠说的,后面明显是对躺靠在软榻上的芙蓉说的。
“涉江吧,”芙蓉懒洋洋回答,“好久没有听过了。”
“好,”兰泽应答后悠扬的琴声从指甲泄出。
苏清棠不懂,可是她知道自己该尊重一下,或许这个曲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余,你懂音乐吗?”苏清棠乖乖坐好后小声问一边的余先义。
余先义摇摇头。
琴音袅袅不觉于耳,对于对这个一窍不通,儿时只是学了皮毛用来装场面的苏清棠来说,比催眠曲还催眠,关键周围三个人听得滋滋有味。
【天哪,我就不是这块料,涉江……等会采芙蓉,兰泽……】
【我突然间发现这是一起的。】
【可是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呢?啊,头疼!】
苏清棠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终于挨到琴声停了,“芙蓉姐姐,我……”
“小苏大人,该说的我们已经和太子殿下说了,其余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了,希望太子殿下早日破案,我们琼玉楼也想开业,”兰泽抱着琴站起,礼貌地准备送客。
“……”不愧是认识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清棠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对着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芙蓉道别。
又对着站好的兰泽示意自己要离开。
站在琼玉楼门口的时候没有看见赶车的马夫,苏清棠有些郁闷问:“你说这个是为什么?按照道理来说,酒楼不应该希望自己的产业早点开业迎客然后配合官府办案吗?”
余先义率先下了台阶:“我也不懂,可能有别的原因吧,太子殿下估计知道。”
知道也不会和自己讲,能说的话昨晚就说了,这估计就是以前的事情了。
苏清棠看着马车居然还没来,对着余先义说:“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去找找看殿下,一起?”
殷顾淮现在应该在哪个贵人家里,苏清棠想起府衙看看。
余先义:“那我送你过去吧。”
看着余先义的动作,苏清棠笑道:“哎呀,我真的不是瓷娃娃,而且,这里距离府衙又不远,大庭广众的,不会出事啦,放心。”
“好,那我先走了,”余先义行礼后离开。
看着余先义的背影,苏清棠眼里露出不解,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
旁边的一个乞丐问:“小姑娘是在等你家的马夫?”
“别等了,那马夫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茅厕跑了好几趟,”另外一个乞丐回答,他认识这个刚刚进去的姑娘,给自己丢了铜板呢。
“吃坏东西?”苏清棠捂住包里的月见糕,“是在我们进去之后吗?”
“是啊,本来还想忍一忍,后面忍不住,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乞丐接话道,“不过我们哥几个给他送到医馆去了。”
马夫在来之前明明就好好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月见糕。
“谢谢你们了,我今日的铜板不够,就只剩下这些,请你们吃馒头啊,”苏清棠注意到趁着琼玉楼关门,有些馒头铺已经悄悄转移过来了。
于是快步走过去:“老板,我要买这些铜板的馒头!”
老板眼神古怪地看了苏清棠一眼,他刚刚就听见这个小姐要给那些乞丐买馒头了,不过谁的钱不是钱:“来,小姐,您小心烫。”
“谢谢,”苏清棠接过馒头转身就给了跟着自己过来的几个乞丐,指了指空旷,“我们去那边吃。”
乞丐也知道自己挡在人家门前不好意思,听话便要离开,馒头店老板喊住:“哎,算了算了,你们过来坐,我这也是新开张,现在看看有没有来琼玉楼无功而返的客人。”
说完自己还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清棠招呼着几人坐下,老板面色古怪地问:“小姐,您认识小海啊?”
“谁?”
“就那个和你一起进琼玉楼的白衣男子,他之前叫蒋海的,草字头的那个,大海的海,我们村里都认识,打猎一把好手,不过现在怎么文绉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