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怎么哪哪都不得劲。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乔清重新站好,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吃饭啦!快过来!”厨房里李承江的声音响起,端着刚煲好的汤走出来。
两人站起来想去帮忙,李承江放下汤,让他俩坐下。
“有件事情和你们说!”李承江拉着乔清和莫北嘉坐下,再朝着厨房里面喊了一嘴,“千芸呀,别忙活了,快来!”
厨房里突然走出来一位女士,看上去四十多岁,脸蛋小小的,头发都绑在后脑勺下面,穿着朴素,脸上满是笑容。
李承江拉过她,给大家介绍:“今天还有千芸和我们一起吃饭,大餐都是她帮我打下手做的。”
“帮点小忙而已。”面前这位女士不好意思笑笑,看向李承江说道。
“我叫关千芸,叫我千芸就行。”说完她把手上的水往身上抹了抹,握住了他们伸过来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用李承江多说,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哥,你们怎么发展的?”
这段时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相好。
李承江拿起关千芸的碗就往里盛汤:“嘿嘿之前就认识了,总是在菜市场遇到,她还帮我付过几次钱。这不,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关千芸接过装满汤的碗,暖暖地看向他:“他人好。我呀离婚这么多年,本来没想再找的,遇上了也就顺其自然了。”
“怎么不早介绍给我们,让千芸姐在厨房委屈那么久。”乔清打趣着。
“是是是,这不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吃完饭之后,乔清自然是接过了洗碗的任务。
没一会,莫北嘉走进厨房。
他刚一走进来,就被乔清用余光瞄到。
“过来帮我把头发捋一下。”
乔清耳边的碎发又掉了下来,挡在脸的一侧。
莫北嘉走到水池旁,用手轻轻把碎发放在耳后。
她继续洗着,问:“你怎么不在外面和他们聊天。”
“有点尴尬...”
“不尴尬了吧,你都来了四五次了。”乔清低着头把碗上的洗洁精冲洗干净。
一侧的头发又掉了下来。
还不等乔清开口求助,莫北嘉先一步拎起她的右手,手上带起的水滴在水池里掀起一片波澜。
他把乔清手腕上的皮筋给取了下来,走到她身后,把她的头发轻轻抓起,在后面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动作不算生疏。
等他把绑好的头发放下来,乔清手里的活也继续着。
“谢谢。”
莫北嘉一直待在厨房待她把碗洗碗。
放下最后一个碗,乔清先出了厨房门。
见后面的人还没有动静,乔清转身看向他:“不走吗?”
身后的莫北嘉还是靠在洗碗池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把头发绑起来也挺好看的。”
乔清对于莫北嘉的这种“临界行为”已经习惯了。
他隔一段时间就爱夸她几句,或者是对她做出一些贴心的举动,有分寸却又不止于客气。
让你评价了吗你就说。
“你今天的顺毛挺不好看的。”乔清用淡淡的语气留下一句“评价”,甩头就往外面走。
他没料到乔清会给他这样的反应,不过小小的震惊过后又觉得她这么做很合理。
莫北嘉拂了拂自己的顺毛,笑着跟在乔清后面走出了厨房。
外面客厅里,关千芸正在桌上摆放这一些水果,招呼他们过去吃。
乔清礼貌地笑笑,然后把李承江拉到一边。
“李哥,我知道你们正情投意合着,但千芸姐知道你...”乔清想问的话没有说完,想必李承江也能听个明白。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我的病了。”李承江拍了拍乔清的肩膀,“我现在术后恢复的挺好的,至于其他的,随缘吧啊。”
乔清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乔清和莫北嘉就回去了。
两人往小区里走。
见她一脸愁容的,估计是因为李承江今天这顿饭。
“别皱眉头。”
乔清抬头用侧脸看了眼莫北嘉,不说话。
“挺好的,这样李哥也有个人陪。”
“我没在担心。”乔清重新挺起背来。
“那你是在羡慕?”
乔清突然停住脚步,往左边转过身去,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正经:“莫北嘉,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是真的没料到。
莫北嘉被她问得l愣了愣神,脚步逐渐停下来,然后缓缓开口:“喜欢你什么?”
他以同样坚定又直接的眼神回应她,被她说不好看的顺毛刘海挡在眼睛上方,却挡不住仿佛能把她望穿的锋利。
“喜欢我漂亮,会赚钱。”
她的眼睛仍然看着他的,没有一丝怯懦。
对向驶来的汽车开着远光灯,照在两人的身上,争锋相对的侧影却又都在发着毛茸茸的光。
叮叮——!
身后一辆自行车疯狂按着喇叭驶过,被汽车的远光灯照得看不清前面的路。
“神经病啊,开什么远光灯!”夜骑的人对着小汽车破口大骂。
莫北嘉眼疾手快抓住乔清的手腕就往自己这边拉,这才没让自行车撞上乔清。
“你英雄救美,我是不是该喜欢上你了?”乔清被迫拉进他怀里,抬头继续说着。
头上传来一声哼笑,他的眼睛看向别处,然后松开她的手腕,不冷不淡地说:“不用。”
乔清看眼前的人变了表情,决定不再逗他了,便自顾自地往前走。
莫北嘉对着前面人的背影说了句:“我去买包烟。”
她闻声反头看去,他把外套的帽子顺手搭在头上,往小区外面走去。
莫北嘉在门外买了包烟,站在路边把烟点燃。
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啦啦响,手中的打火机不是防风的,烟怎么点都点不燃。
烦。
终于点上了,猛吸一口。
——
乔清站在家门口,才想起出门去李承江那吃饭的时候忘记拿钥匙了,只有莫北嘉拿了。
她拿出手机给莫北嘉发了个消息。
【我没带钥匙。】
然后拍了一张站在门外脚的照片发了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锁屏界面亮起,他懒得点进去看是谁,又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乔清站在家门口等着,过了几分钟看他还没回复,又发。
【你快回来了吗?】
手机又震起来,再次伸进口袋里的手碰到了一片冰凉,这才想起她没带钥匙。
莫北嘉把抽了一半的烟给灭了,扔进垃圾桶,快步进了小区大门。
晚上温度比白天的更低,乔清待在门口越来越冷。
“喂,你上来没,我快冻死了。”不想再等下去了,马上拨通了莫北嘉的电话。
“上来了。”对面沉稳的声音穿过听筒,楼下的声控灯亮起。
乔清站在楼梯栏杆往下看,莫北嘉正一步两台阶地往上走。
他的帽子还戴着,“丑丑”的顺毛碎发挡在眼睛旁边,好像长长了一些,该去理发了。
莫北嘉把手伸进口袋要拿钥匙,顺手把烟盒带了出来,险些掉在地上。
乔清把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给一根。
“你抽烟?”莫北嘉抬了抬那帽子阴影里的眸子,好像有些意外。
“偶尔。”伸出的手还没放下。
咔嚓一声,莫北嘉手中火石打火机的火焰冲出来,靠近乔清轻轻叼着的烟,点燃。
她看了一眼他,抬起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扒了扒,这才看清他的眼睛。
他眼里藏着的不知道是倦意还是犹豫。
乔清用手指夹住烟头,走去楼梯之间的窗户边,外面的风把她的鼻头都吹红了。
烟只吸了两口。
莫北嘉打开门,回头叫她:“进来。”
乔清把烟灭了之后直接进了门。
莫北嘉先她一步换了拖鞋,穿着脚上那双大红色进了自己的房间,门掩上一半,刚好挡住书桌的位置。
乔清看不见房间里的他在干嘛。
那个玩笑之后,他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只能允许他没有边界感,就不许她踩边界线了?
乔清走到热水器前,把插头给拔了。
在卧室里拿换洗衣服的莫北嘉不小心瞟到这一幕。
没过一会,莫北嘉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毛巾走进浴室。
乔清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着一部正在热播的家庭连续剧,也不知道讲的什么。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浴室里仍然只有单一的淋浴声,没有其他动静。
乔清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
十五分钟后,莫北嘉从浴室里出来。
室外0度的天气,他在里面洗了个凉水澡,甚至连头发也洗了。
乔清故意拔掉插座,等着他在浴室里向她求助。
结果他这么有种。
莫北嘉擦着头发上的水,经过客厅,脚步慢了下来。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仍然靠在沙发里,注视着面前那台40寸的老旧电视里的画面。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莫北嘉直接走进房间,顺手要把门关上。
“你在生气什么?”
等不及房门被关上,一只纤细的手已经用力抓住了门边。
莫北嘉望向对他发出疑问的乔清,她的眉头皱起,手还紧紧扒在门边上。
一副你什么意思的眼神看着他。
“莫北嘉,你这样挺没意思的。”两人对视了良久,乔清开口了。
“我不喜欢那样的玩笑。”
“那你呢?”乔清扬起下巴。
“我说,那你的那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呢?”乔清好像在宣战。
“抱歉,不会了。”莫北嘉不看她。
“我也不喜欢你的一些越界行为。”她更近他一步,“我们只是房东和租户的关系。”
话说完了,乔清松开门,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只感觉自己的小腹爬上一股酥酥麻麻的触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