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公孙云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了李端的房间,他看着地上的污血面露担忧:“殿下您这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只怕……”

    李端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强撑出一抹安抚的笑容,镇定说道:“孤没事,云歧已经在研究解药了,过不了多久,孤就与正常人无异了。”

    眼看着李端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公孙云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你昨晚是不是与太子妃发生了点什么?”

    李端的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他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公孙云瞪大了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这神情看的李端恼火,他没好气的问道:“是不是朱大嫂跟你说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公孙云上下打量李端一番,奸诈一笑:“太子妃问我殿下之前有没有通房?”

    “什么通房?”李端吓了一跳,他紧盯着公孙云确认道:“你,你怎么说的?”

    “一口否定,必须誓死捍卫殿下的清白名声!” 公孙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她信了?” 朱秀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心思机敏,哪里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当然没有。”公孙云撇撇嘴,“我瞅着太子妃对这皇宫里的人就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男人,她哪里会信。”

    看来朱大嫂还是很介意昨天晚上的事情。李端回味着当时与朱秀妍的亲密举动,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却让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无法与女人亲近。

    或许因为那个女人是朱秀妍吧。

    他打算下次再找机会试试,一定要把自己的这个难以言说的毛病克服掉。

    不对啊,李端突然反应过来,抓着公孙云问道:“她不信,你就没替孤解释清楚么?”

    “诶,”公孙云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成见,再多的解释都是欲盖弥彰。当时那种情形,我思量再三,决定以真诚打动她,便如实告知太子妃,殿下您其实……有病。”

    说到 “有病” 二字时,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什么病?”李端心头 “咯噔” 一下,顿感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病嘛,就是…… 对与女子亲密接触一事有所排斥。如此一来,太子妃定然相信殿下您身边并无通房丫鬟,只是……” 公孙云说着,突然欲言又止,眼神闪躲。

    “只是什么?”李端颤抖着问道。

    “只是太子妃似乎是以为殿下您……那方面不行……”

    “公孙云,你行,你全家都行,你给我死!”李端看着公孙云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是忍不住了,咆哮道,“你给孤滚过来,陆小姐对你还是太仁慈了,孤现在就为民除害,非得把你两边的脸打得对称了不可!!”

    公孙云捂着脸跳离了床边,他停在一个李端够不到的位置这才开口道:“殿下恼羞成怒,定是昨晚与太子妃亲近了一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当年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如今您身边别说宫女通房,连个母蚊子都没有,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听到公孙云提到当年那件事,李端的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当年发生的那场变故,如同一把利刃,将他的少年时光绞得粉碎,也在他心底种下了这难以言说的病根。

    公孙云瞧着李端这般模样,满心懊悔,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几步,放轻了声音:“殿下,是我失言了,您莫要再伤怀。过去的已然过去,如今既有太子妃陪着您,往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是,” 公孙云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向李端,沉声道,“现下似是有人要在当年的事上兴风作浪,这信不知被什么人千方百计送到了我手里,瞧这架势,来者定是居心叵测。”

    李端拆开信封,目光触及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

    瞬间,他的眼眸暗沉了下去,手也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他早该想到的,是那两个人!

    -

    坤宁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晃荡。

    翠微手捧药碗,一勺一勺地将苦涩的药汁喂给钱皇后,她眉头紧锁,话语中满是焦忧:“娘娘,这太医院里都是酒囊饭袋不成?您都连着服了好几日的药,可这身子怎么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钱皇后倚着红木雕凤凭几,她的唇色透着一抹病恹恹的青紫,凤眸里凝着化不开的阴翳:“你这傻姑娘。本宫这病根儿是长在心里的,又岂是几副寻常汤药便能轻易拔除的?只要那李端和朱秀妍一日不除,本宫就日夜难安,如何能好得起来?”

    “娘娘,是奴婢没用,赏花宴上太子妃太警惕了,奴婢试过很多法子都没有成功。”翠微红了眼眶,突然跪了下去,她从小就跟在钱皇后身边,两人之间与其说是主仆,倒更像是姐妹,如今见钱皇后如此憔悴,翠微自然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是她朱秀妍运气好,”钱皇后扶起翠微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没有成功,但是朱秀妍还是中药了,只不过被李端发现带走了,算他们运气好。”

    话到此处,钱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但是李端的运气可不会一直这么好,当年舒贵妃和东宫那群人千防万防,太子不还是中了“绵绵”之毒。”

    “娘娘,” 翠微微微垂首,轻声细语地开口,似是斟酌了许久才问道,“既然如此,您为何不将太子早已中毒一事告知二殿下呢?如此一来,也能让殿下省些心力,不必再像之前那般,因摸不清状况而屡屡做出冲动莽撞之事,平白给人可乘之机。”

    闻言钱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归德侯为了在皇帝面前邀功请赏,将哀帝身边的大太监周春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见问不出前朝宝藏的下落,一气之下要杀了他。是本宫冒着风险,暗中将人送出了宫。周春这才心甘情愿地将那秘药“绵绵”奉上。这其间牵扯的人和事太过繁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倘若稍有不慎,走漏了风声,没有人能担待得起。”

    钱皇后计划的很好,李端必须死,但是他的死不能和自己,和钱家扯上一点关系。而有了“绵绵”这种连皇帝都搞不到的前朝秘药,谁能把太子的死联系到她这个母仪天下的当朝皇后的身上,只是可惜……

    她眼中的阴云又聚集了起来,说出的话语也带着阴寒:“原想着靠那秘药神不知鬼不觉慢慢耗死太子,谁想到他竟然越来越不安分,既然如此,本宫不介意早点送那小畜生去地下,跟他那个早死的娘做个伴,倒也省的本宫日日心烦。”

    翠微看着钱皇后扭曲的表情,心下不禁一紧,轻声劝道:“太子有陛下的宠爱和朱老将军的支持,东宫又被太子妃守的跟个铁桶一样,娘娘,恕奴婢直言,咱们眼下确实难以寻得一个周全又稳妥的法子啊。”

    “谁说没有办法?本宫心中早有谋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钱皇后眼眸中忽地闪过一抹兴味,挑眉问道:“翠微,那封信可顺利递至太子手中了?”

    翠微恭敬地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娘娘,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送过去了。”

    “哼,” 钱皇后冷哼一声,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寒霜,“本宫的嫡亲的弟弟,至今还在去往岭南的崎岖山路上受苦受难,他李端不让本宫好过,本宫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次本宫一定要扒掉东宫一层皮。”

    “娘娘但请宽心,” 翠微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饱含深意的浅笑,“那两个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周家虽说这些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可在这泼天的富贵跟前,周家给的那点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呢?人心呐,向来都是欲壑难填,让他们知道有更好的选择,自然就瞧不上原先的了,只是……”

    钱皇后看到了翠微眼中的那一抹犹疑与担忧,她轻轻伸出手,将翠微的双手拢在掌心,柔声道:“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生怕我陷入险境。但是放心,那件旧事的分寸我拿捏得住,所有首尾皆已料理干净,不仅不会波及到咱们分毫,还会让太子有苦说不出。”

    “李端这蠢材,若无朱家在背后撑腰,他又能成什么气候?” 钱皇后的笑声在偌大的宫殿中回荡,透着刺骨的寒意与鄙夷,“本宫倒是要好好瞧瞧,待他与朱秀妍之间生出嫌隙,失了朱家这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庇佑后,他那太子之位还能稳坐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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