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罗回头看了她一眼，匆匆进去了。玛丽与这位女性对视着，她突然问：“兰迪车队的玛丽？”
“……是的。你是阿斯特里车队的，法兰娜？”
法兰娜有点不屑，又有点困惑：“他们在议论你离婚的事。说你可能需要一个机会接近保罗。你才来这里……但我记得你和南希是朋友，你们要开汽车修理厂不是吗？”
她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她只是冷静地想，珍妮弗不知道她分居的事，但现在连普通的赛手们都知道她要离婚。这不正常。这事当然是保罗传出来的。这几天一定出了什么事，保罗很可能知道更机密的事。
“是的。”她笑了笑，“我买了一个仓库，打算改成洗车店，或者是汽配修理厂。如果能接一点改装车的生意，就能赚得多一点。”她耸耸肩，“离婚后，我没有生活费了。”
“……是吗？挺好的，就算只是洗车，也能有个稳定收入。”法兰娜眼中的不屑消失了，她犹豫着，“琳达那里去吗？”
“……家里不会答应。”
法兰娜笑起来：“我是胆子太小，我不知道怎么和商人打交道，琳达很擅长。她不仅擅长赛手，还擅长做生意。”
玛丽笑着：“我只擅长修车。举广告牌应该也能做几天，打零工还是可以。但没办法像她一样做了三年以上。听说她又赛车又做销售，积累了很多车商人脉。”
“我和你一样！”法兰娜兴奋起来，想了想，“有机会，我能去你的店里看看吗？”
玛丽初步判断了她的性格，微笑：“当然，你和南希打电话。过来玩。她知道地方。”
法兰娜和她说了几句，玛丽听出她也是想去看看开洗车店或是汽修店，要多少投资。赛车手要找体力工作，都会在这类店里找。有点积蓄就可以自己开店。
法兰娜打听了不少在纽约郊外开店的事情，心情很好，还同情地和玛丽交流了几个修理厂在招工的消息：“男女都行。主要是有经验。”
玛丽连忙记在了心里。
法兰娜转身进去，突然又回头：“保罗和他那两个……朋友，现在不好接近。你懂吗？自从他结婚的事定了以后。他就高人一等了……”
“……我明白。谢谢。”她笑了笑。她从法兰娜嘴里，已经判断出，保罗多半能说服珍妮弗，让他完全管理汽车俱乐部。法兰娜明显感觉到女车手的职场环境要恶化了。
法兰娜一看自己的好意被接受了。抬手竖起半个拇指：“下回见。”
玛丽的心情也不错，她会改装车生意，但这同样不是稳定收入。反而是开店，算是她最可靠的收入来源。她决定离婚时就知道可能会被兰迪家和普罗斯旺家一起断了收入。所以，除了保险柜在查克的银行，吸引注意力。她在另外两家银行暗中存了两笔钱。用来做修理店生意。
问题在于，这两笔钱，第一笔被查克发现了。第二笔，是她在另一个小银行的另一小笔钱。但这笔钱她急用投出去了。
导致她面包钱都没有了。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找保罗，找机会套几句话。保罗的声音突然又在身后响起，带着些酒意与春风得意。他问道：“你在等我吗？亲爱的……”
她微笑转身。瞅着保罗。
按法兰娜说的，保罗有两个跟班，应该是芒格和西恩，他们肯定是想讨好保罗得到好处。像阿斯特里家族这样的保守意大利家庭只会和意大利人联姻。伴郎们因为血统就不可能成为新郎的真正竞争者，只能讨好保罗。所以保罗他当然是有机会能再溜出来的。
“小姐，你很聪明。当然，如果我帮你，你也得回报我一点什么？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小姐……和我做朋友，你不会失望的。”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当然，你叫玛丽，是弗兰克的妻子，但听说你们准备离婚了不是吗？”
保罗不知道她姓普罗旺斯 ，但可怕的在于，保罗知道她过去两年一直姓兰迪。这意味着他认为兰迪家族根本构不成威胁 。不仅因为分居协议是秘密的，保罗竟然知道。也因为弗兰克在表面上还是她的丈夫。保罗来勾搭她，这在黑X帮圈里简直是找死的前奏。
保罗作为阿斯特里家的女婿，他不可能不懂。
桑迪？阿伯丁家本来就是敌人。但阿斯特里家不一样，一直是中立的。
她感觉到了危机 ，可怕的危机 。她若无其事地微笑，与保罗在走廊上聊天，说着改装摩托的琐事。
她嘛？离婚后准备去脏乱的汽车修配厂找个工作。因为她高中几乎没读，连毕业证都懒得去学校拿。这样找工作是不容易的。
“不不不，你完全不需要。有我，不是吗？”保罗也不是完全愚蠢，至少知道走向花园的暗处，回头看去，是晚宴的灯光斑斓。
玛丽心想，他的伴郎。会帮他掩盖新郎短暂的失踪。
赛手车里从不缺英俊的年轻男性。至于芒格和西恩，能让珍妮弗喜欢的，多半是热情奔放爱冒险的那一类。
“……先生，我没想到有您这样的慷慨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们赛车手的生活……总是有点难……”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看我必须得结婚。必须得和珍妮弗结婚。所以你要来吗？我甚至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好的再婚对象。小姐，你太天真了，如果你要离婚，也应该早点进入名门俱乐部，才能有机会认识更多的名门子弟。我们要改变生活只能这样，不是吗？所以你和弗兰克结婚了。但你很聪明，离婚得很及时。”
“……当然，保罗先生，你说得太对了。”她想，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重大变化。阿斯特里家族要改变中立的立场，还是保罗听说了什么消息？
“叫我保罗，亲爱的……”保罗握起玛丽的手，绅士地低头亲吻。
玛丽不耐烦了，她确信周围无人，脚边就是一个很好的凹型坡，足可以埋尸。她一耳光甩在了保罗脸上，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把他推进了漆黑的花园黑暗里。
保罗喝了不少酒，而玛丽一直有赛车手的专业体能训练，这真是天大的幸运。
她拨出枪，极低声的问：“今晚的暗杀计划，你竟然知道？”
“……”保罗恐惧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胸口快窒息了，就因为玛丽的膝盖顶着他的胸口。这个女人身材火辣，但此时他才在微弱的月光里，看到她的露肩晚礼服，露出来的双肩膀与手臂，线条肌肉优美，这是训练过的。
他早应该知道，早应该知道。
女赛手车，就算是难得的美人儿，也绝没有一个是弱者。
面对枪口，他全身发抖，结巴着：“我只听到了一点，我没有告诉别人，是甘比诺家回来了，要假装拉拢兰迪家，但会把兰迪家、普罗斯旺家杀光。”
“哼，阿斯特里要和甘比诺联手，家族已经下了封口令。你竟然敢乱传。好不容易把这几家都骗来参加婚宴，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不，不，不要告诉教父，不要告诉老头子，他们两家都只参加郊外长岛别墅的餐会，不在这里。他们不会来这里的，老头子们都去别墅了。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玛丽一枪托打晕了保罗，因为她已经套出了她所有想知道的消息。阿斯特里家，果然背叛了。
她提着裙子，冲出了阿斯特里家的主宅，她上了车就冷静下来了，不仅仅因为宴会开始的时间，她突然离开很显眼。门口这一带有不少带枪的小弟注意到她了。也因为她突然想，咦，这是她的机会。
她要把自己珠宝、现金，还有她心爱改装车趁机弄回来。
至于大哥查克，管他去死。
爸爸退休了。在家里没有去参加长岛别墅的宴会。里拉被桑迪调去了外地。她满意地想，就是查克倒霉了。
她拉下车窗，打了个手式叫了个在听收音机的小弟：“去第五大道的的路，现在堵不堵。”
“交通频道刚播报过，完全不堵。”
“谢谢。”她给了小费，一踩油门，几乎是飞向了第五大道的普罗旺斯房地产公司，公司对面的城市银行。那是查克的地盘。
她可没忘记，她拒绝回主宅和父母兄弟商量离婚的事，她不想再被他们轮着劝说。查克打电话给她：“听说你终于有了喜欢的对象，阿伯丁家的桑迪？这是门当户对的对象，亲爱的妹妹。”
“……没有这回事。就是弗兰克受不了我了，他想离婚。他不断地找情妇。”
“劳森查了，你的情人是阿伯丁的桑迪。亲爱的妹妹，你为什么要向亲哥哥隐瞒呢？我当然为你高兴。”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你知道的，劳森是我的初恋，我唯一爱过的只有劳森。怎么可能让劳森知道我有新情人。”
“……玛丽，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桑迪·阿伯丁？”
“没有这回事。是弗兰克非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