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嘛?”陶千夏捧着礼盒一动都不敢动。
“真的。”宋许双被她忐忑的样子逗笑,“而且可能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礼物,先拆开看看?”
陶千夏半信半疑地打开盒子,这种形状的礼盒,里面通常都是项链、手链之类的饰品。
郭歆宜好奇地弯腰凑近,正前方举着相机的王韶华也凑近,镜头直对着她的手。
处于正中心的陶千夏心跳不由加快,掀开盖子,白色光滑的衬布上静静躺着一支淡灰色的钢笔。
“喜欢吗?”宋许双轻声问。
“喜欢。”陶千夏点头,“但是真的没有超过预算吗?它看起来好漂亮。”
“没有。”宋许双笑着摇头,“小票还在我家里放着呢,我下周带过来让你看看?”
陶千夏轻轻地合上礼盒,把两份礼物抱在怀里,“不用啦。”
“最后登场的就是我的了。”王韶华把相机递给郭歆宜,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印着粉色玩偶的手提袋,“陶千夏,你要是还像去年一样把东西退给我,你就等着吧。”
“去年的包太贵重了嘛。”陶千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去年她生日的时候,华姐十分随意且直接地把一个牛仔布料的腋下包放到她宿舍桌子上,一开始她当然十分开心。
但带回家后就被陶子意认出来是个颇具有知名度的品牌新品,一改往常冷淡嘲讽模样,亲热地凑在她身边打探,姐姐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啊,他家里条件肯定很好,快点带我见见姐夫。
“哼。”王韶华抬起下巴轻哼,“今年就算了,再过几年你收礼物要还是挑三拣四,我肯定不管了,我就要送贵的。”
“谢谢华姐。”陶千夏感动地说。
“别这么肉麻,快点拆啊。”王韶华说。
“嗯。”陶千夏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熊玩偶,摸起来毛绒绒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棒棒糖。
“好可爱啊。”陶千夏把玩偶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那当然了。”王韶华说,“还有个配套的,太大了不好拿,我给你放到宿舍了。”
陶千夏把玩偶按进怀里,抬眼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三个朋友。
就算物极必反,就算幸福的太大声会被命运玩弄,就算下一秒男主从天而降宣布她的死讯......
她都必须承认,现在,这一天,这一秒她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谢谢你们。”陶千夏声音哽咽,心中既甜蜜又酸涩,那丝涩意直冲上鼻尖,眼眶瞬间跟着发热。
“哎哟,小哭包。”郭歆宜举着相机直凑到她面前。
“不要拍啦。”陶千夏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遮住镜头。
“下一个流程,来切蛋糕吧寿星。”王韶华牵着她的手走到放着蛋糕的椅子旁。
“好。”陶千夏轻轻地拽开粉色丝带,小心翼翼地抬起盖子。
“怎么会这么巧。”陶千夏愣愣地看着蛋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淡黄色外套。
和宋许双生日那次豪华的双层蛋糕不同,这次只有简单的一层,但是通体暖黄色的蛋糕上面有着繁荣精美的装饰。
旋转木马、摩天轮甚至还有头和身子一样大的四个手牵手的小人。
脸颊发凉,看到右侧递过来的纸巾时,陶千夏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谢谢。”她接过香味扑鼻的纸巾按到眼睛上。
太不争气了,明明是无比幸福快乐的时刻,眼泪怎么就是不听话,非要流下来。
王韶华朝另一侧满脸紧张的宋许双递了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太担心。
站在对面的郭歆宜收起相机,坐了下来。
空旷的体育馆内,只剩下细微渺小的抽泣声。
“好啦好啦,我们最后还要拍合照呢。”王韶华在陶千夏的背上轻抚着,“你把脸哭得红彤彤的怎么办啊?”
“孩子好不容易哭出来了,你就让她哭完算了。”郭歆宜说。
“嗯,我可以去找班主任,再请半天的假。”宋许双补充道。
“不用不用。”陶千夏慌张抬头,她已经耽误朋友们的午休了,不能再耗费她们更多的时间。
“哎哟。”郭歆宜指着她的脸嬉笑,“真哭成小花猫了。”
陶千夏快速抬手在脸上摸了两把,她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慌张又委屈地看了郭歆宜一眼。
王韶华皱眉打下郭歆宜的手,“你说她干什么。”
“不奇怪,现在也很可爱。”宋许双再次递过纸巾,轻声安慰陶千夏,注意到她刘海错乱着,伸手细致地整理后,身体后倾着观察了一下,把左侧不合群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满意地说:“好了。”
“谢谢班长。”陶千夏说。
她眼中水光未消,眼神柔软,脸颊泛红,宋许双的手指动了动,遵从内心想法抬起手在她左脸上轻捏了一把。
“手感怎么样?”不知何时结束争执的郭歆宜凑了过来。
“很好。”宋许双笑着说。
“不行。”陶千夏皱眉,“今天我过生日,我要一个个都捏回来!”
她率先扑到离得最近的宋许双身前,试探着缓慢地伸出手指,见宋许双没有躲闪的动作后,在她脸上碰了碰。
“就算不是过生日,你也可以捏回来啊。”郭歆宜把右脸放到她面前。
陶千夏在她脸上多捏了两下,手感确实很好,怪不得她们都喜欢捏人脸呢。
“怎么样,我兢兢业业呵护的皮肤摸起来是不是很嫩。”郭歆宜得意地说。
“嗯。”陶千夏转头看向王韶华,“接下来就是华姐了。”
“找我做什么,我刚刚可没有碰到你啊。”王韶华后撤一步,随时准备逃跑。
“不管。”陶千夏站起身,笑着追了上去。
“夏宝加油,华姐加油。”坐在椅子上的郭歆宜举起手为两位赛跑运动员们鼓劲。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快来帮帮我。”王韶华跑了一圈回来,朝郭歆宜怒吼,转头委屈地向宋许双说:“班长,你快管管她们啊。”
“寿星要做的事,我不好拦啊。”宋许双笑着说。
“就是啊,她捏人又不痛,你跑什么啊。”郭歆宜说。
“她刚刚抹完眼泪没洗手啊!”王韶华崩溃大喊。
抬头后先看向左侧仿佛已经变成了习惯,午休结束通常会半眯着眼睛伸懒腰的女生现在却不在位置上。
陈池拧眉,如果只是陶千夏一个人不在倒还好,可惜不是。
教室正中间足足空了四个座位。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们应该是一起去庆祝了吧。
那他找过去只会徒增麻烦。
但...快要开始上课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陈池偏头再次看着隔壁空着的位置,她下课前没做完的生物习题翻开放在桌子上,靠里的位置还有三颗粉色包装的糖果。
准备站起身的时候,目光和空中另一道视线撞到,他提起嘴角,冲着林如墨挑了挑眉。
林如墨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虚伪礼貌的面孔。
短暂的对视不过两秒,陈池收回视线,在心里罗列着陶千夏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废弃体院馆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站起身,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坐在窗边的韩理疑惑地小声问。
“没事。”陈池笑着说,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可他整个午休时都阴沉着一张脸。
韩理小心地缩起身子,不敢再问。
陈池的目光牢牢钉在不断朝他走来的陶千夏身上,她浑身洋溢着开心愉快的暖意,淡黄色外套衬得她宛若一目朝阳般缓缓而来。
耀眼,可爱。
不过她的眼眶怎么...
“嗯?”陶千夏坐到位置上,嘴角噙着未散的笑意转头望着陈池发出疑问,他怎么一直看她。
“没,我......”陈池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过了一会又重新盯着她。
“啊。”陶千夏恍然大悟,把事先装好的切片蛋糕放到他桌子上,“是芒果口味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陈池低头看了看粉黄色的小蛋糕,又看着她。
不对吗?他为什么还看着她。
陶千夏皱眉歪头,同样持续不懈地盯着陈池看,试图从他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五官自然,表情放松,他绝对是那种心底波涛汹涌但面上不显分毫的人,陶千夏盯得眼酸,实在看不出什么。
她眨了眨眼,打算用回之前屡试不爽的老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说,她就当作不知道。
陶千夏低头收拾桌面,换上下节物理课要讲的试卷,这张卷子里有好几个大题她只做出了一半,等下上课一定要好好听讲。
一张粉色的便签从天而降,落在她的手背上。
-放学后别走
如果是刚开学时收到陈池这样的纸条,她绝对不会赴约,只会落荒而逃一秒都不耽误的那种。
现在的话,陶千夏转头望着陈池平静的双眼晃了晃纸条,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陈池笑着,依旧没有说话,伸手指了指她,接着收回手指左右摇晃着。
“快要上课了,小动作都收一收。”站在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用手拍了两下黑板,“上次小考平均分差点不及格,还有兴趣说笑呢,高考的时候再拿出这种心态,现在老实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