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天傲的审神者是新入职还没有半年的审神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型臃肿但待人亲和就像长辈一样。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那和善的面具下是个恶魔,一个恶心的恋-童-癖,特别迷恋男童。
遭受他毒手的首当其冲就是短刀,粟田口就是重灾区。
(因为太恶心我就不多描写了。)
一期一振受不了弟弟们被如此侮辱,在自己面前接连被折断,拔刀捅向自己的主公,暗堕碎刀。
百梦的视线从手里的资料转移到板正站在下手处的四个短刀身上。
五虎退把脸埋进药研军装后摆,指腹攥得布料都起了褶,脚边三只小老虎蔫巴巴地贴着他小腿,连尾巴都夹得死紧,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乱的拇指摩挲着腰间刀鞘,西装短裤的裤线被他攥得发皱,不同于同振们的小裙子,这身装束是他硬从仓库翻出来的——上次天傲伸手想捏他裙摆蝴蝶结时,他差点拔刀砍断那根肥腻的手指。
此刻他眼尾吊起的弧度像把未出鞘的刀,视线钉在主位旁那个穿靛蓝羽织的男人身上,满眼厌恶警惕。
小夜的手指被药研握得发疼,另一只手却把本体抱得更紧,刀鞘上的菱纹硌着掌心。
他看见药研袖口的绷带又渗出了血——那是前天夜里,药研冲进天傲房间时被压切长谷部划伤的。
主位上的百梦突然把资料摔在案几上,惊得五虎退怀里的小老虎猛地炸毛,而药研已经下意识跨前半步,把乱和小夜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靴子摩擦地面,发出隐忍的摩擦声。
百梦眼神淬着冰,指尖狠狠攥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一个C级废物也敢干出这些事?”
蚀月周身慵懒气息荡然无存,煞气凝成实质:“什么杂碎都往组织里塞,时政为了那点灵力连吃相都不要了?”
“看来得找时间‘拜访’一下了。”他指尖摩挲着腰间刀柄,骨节泛白。
药研将小短刀护在身后,沉稳开口:“您就是要接手我们的大人吧?”
他初来本丸时尚不知晓主人的行径,直到为弟弟们处理伤口时,才从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中察觉异样,那种伤的痕迹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当听闻弟弟被渣审唤去天守阁,他提着本体便要冲去,若非压切长谷部及时阻拦,恐怕前天就已因叛主而碎刀。
正是那天,一期一振率领众刃讨伐审神者,以身躯护下大家,自己却暗堕碎刀。
碎刀前,他的声音还萦绕在药研耳畔:“药研,保护好乱和退,你们一定会遇到真正爱护你们的主公……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们们……对不起留下你们……
那声“对不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因叛主契约反噬,参与讨伐的刀剑接连暗堕碎裂,而药研等四个小短刀,被一期一振与江雪左文字提前藏起,虽未卷入纷争,却也因灵力传染陷入轻度暗堕。
此刻,药研打量着眼前容貌惊艳的年轻少女,想起昨日询问净化他们的研究员的情景。
……
药研怀抱着睡着的弟弟,轻声问:“我能问问那位大人……是怎样的人吗?”
研究员眼里瞬间泛起光:“百梦大人可是最强的执法者,也是最有魅力的审神者呢。”
见他面露疑惑,便俯身解释:“执法者是时政里最特别的组织,是百梦大人亲手创建的——专门收拾那些渣审。”
“不管对方多有天赋、灵力有多么强大、背景有多硬,只要敢为了私欲折磨刀剑、逼刃暗堕,都会被判定为失格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锋芒:“然后他们就会由百梦大人亲自审判。”
“那些活下来的刀剑,哪怕已经暗堕或者动手弑主,都会被净化后接到执法者部门,成为她手下的执法刀。”
“弑主的刀……没被清理吗?”没有睡着一直静静听着的乱猛地抬头,握着的本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震颤。
他见过太多因叛主而碎刀的同伴,这规矩简直闻所未闻。
研究员却笑了,模仿着百梦的语气娓娓道来:“百梦大人说过,刀剑是最忠诚的利刃,它们渴望被认同,渴望主人的疼爱,可被伤害时也会疼啊。”
她望着蜷缩在角落的小夜,眼神柔软下来,“它们或许能忍下自己受的苦,但若看到自己的兄弟或者同伴被折磨,就会爆发出疯魔的力量。”
“暗堕不是它们的本意,弑主只是绝境里的自救,错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那些把刃当玩物的失格者。”
研究员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想支配刀剑神明的人,百梦大人会让他们知道——生不如死,才是对失格者最狠的惩罚。”
药研忽然想起什么,指尖猛地攥紧刀柄,喉间像被棉絮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身旁的乱无意识地伸出手,攥紧他染着尘土的衣摆,喃喃唤道:“一期尼……”
如果一期尼能再等一等……是不是就不会碎刀了?
研究员显然也想到了,喉间溢出一声叹息,指尖轻轻拂过医疗箱的金属扣:“百梦大人原本没有本丸,也从没收过刀,直到最近才打算建设属于自己的本丸,现在身边只有一把刃呢。”
她忽然笑起来,眼里像落了星子,“你们可真幸运,能被大人挑中当第一批短刀,按规矩今天净化完就该送过去,可她偏说‘突然换地方会让小短刀们害怕’,硬是改成明天亲自来接。”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落进厂房,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研究员背起药箱时,金属链条在寂静里发出清响:“好好睡个觉吧,噩梦该醒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药研眨了眨眼,“你们的未来啊,亮堂着呢。”
脚步声渐远,药研低头看向怀中的乱——少年皱着眉呜咽,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抬手轻轻拭去那点湿意,忽然发现窗外的风里有了草木清香。
是啊,噩梦该结束了。
药研望着熟睡的弟弟们,喉间那团酸涩忽然化作热流涌上眼眶。
他将短刀轻轻横在膝头,刀身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睛——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或许真的能等到接住他们所有破碎过往的人。
……
药研陷入回想的时候。
站在厂房中央的百梦,正偏头对紧贴自己的蚀月挑眉:“离这里远一点。”
“嗨嗨。”蚀月无奈耸肩,转身走出厂间靠在走廊墙壁上,金属护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蚀月身影消失的时候,乱全身紧绷克制不住颤抖的身体好了不少。
百梦自主位而下,月白羽织随步履荡开清浅涟漪,停在距他们一米处时,深蓝色眸子里漫着化不开的心疼,睫羽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悔意。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鞘——若不是等药研被锻出来……那失格者早该碎在她刃下,可惜……还是晚了一点……
“我代号百梦,”她忽然扬起灿烂笑容,发间银饰随动作轻响,“虽说是新手审神者,但以后要麻烦各位啦。”
温润灵力如春水漫过周身,药研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里毫无半分压迫,强大的灵力细腻又温柔,很干净。
“我是药研藤四郎。”他忽然俯身行礼,“名字虽然叫藤四郎不过和兄弟们不同,我是在战争中长大的,风雅的事情不太懂,不过战场就交给我吧。”
话音落时,他抬眸直视百梦,瞳孔里映着对方羽织上的月光,“我与兄弟们,往后就请大将多多关照。”
“嗯。”
百梦俯下身的动作顿了顿,就见药研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五虎退抓着兄长衣摆的手指泛白,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朱砂。
“我…我是五虎退…”他抽着气,话音里裹着哭腔,“没、没有击退老虎……”
刚说到这里,少年忽然想起什么,眼里的水光“唰”地落下来,攥着药研衣料的手指猛地收紧:“对、对不起……我的小老虎……”
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百梦知道,跟着五虎退现世的五只小白虎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相当于是他的半身,失去两只就像被生生断了臂膀。
没的还是性格很活泼的那两只,因为咬伤那垃圾的手阻止他伤害自己主人而被杀掉了。
还好她提前准备了……别人没办法不等于她没有办法……
“退退别哭,看看这个是什么。”她放轻声音,从袖中空间中取出个锦盒,打开递到他的面前,里面躺着十分逼真的小老虎玩偶。
五虎退的哭声忽然一滞,泪眼朦胧地望着盒子里的玩偶,颤抖的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毛发,就被百梦指尖传来的暖意包裹住。
指尖的灵力如流萤般簌簌缠绕,当契约连接的刹那,一丝极轻的震颤顺着指腹传来——那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某种鲜活的、微弱的心跳。
他下意识蜷起手指,却触到绒毛下规律的起伏,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蝶翼。
“小老虎?”他喃喃出声,银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杏眼此刻睁得滚圆。
眼前的小家伙们还保持着玩偶的憨态,雪色皮毛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刚才那声几不可闻的“呼噜”绝非幻觉。
左边那只伸了伸爪子,肉垫蹭过他手腕时带起真实的痒意,右边的则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他的指尖,连胡须颤动的幅度都清晰可辨。
灵力契约的微光渐渐隐去,却在他与两只幼虎之间牵起无形的丝线,五虎退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刚触到幼虎蓬松的尾巴,那小东西便撒娇似的蹭上来,把脑袋埋进他掌心。
这熟悉的触感让他忽然红了眼眶——是它们,是那审神者怒火下消散的、他曾以为永远失去的温暖。
另外三只小老虎猛地顿住脚步,鼻尖不住地嗅着空气里熟悉的味道,毛茸茸的尾巴立刻摇成了小绒球,它们撒开爪子哒哒哒跑过来,转眼就和同伴滚作一团,虎头互相蹭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五虎退看着眼前打闹的小老虎,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积攒许久的情绪就决堤般涌了上来。
“主公...”他猛地抱住几只小老虎,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您救了我的小老虎,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泪砸在虎毛上晕开湿痕,却在感觉到小老虎用脑袋蹭他手心时,化作了带着哭腔的轻笑。
百梦知道这是在发泄这么长时间的负面情绪,所以也没再说不哭什么的话,只是伸出手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身侧的衣摆被轻轻拽了一下,她转过头,只见乱垂着眸站在那里,指尖还捏着羽织的边角。
原本浑身竖着的刺好像软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