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

    温夫人万万没想到,拔出一个李大媳妇竟带出这么多泥来,又净是些龌龊见不得人的事,还牵扯了自己的乳母辛妈妈。

    堂上众人吵吵闹闹,又快到了晚饭时候,空着肚子的温夫人只觉腹中翻江倒海,难受得几乎要吐出胆汁来,只好摆了摆手,叫樱儿暂时处置,自己暂回内房歇息去了。

    樱儿倒还果断,叫人看好了堂上众人,不许走漏了风声。

    杏儿还在叫屈:“姐姐她是胡说,我同刘盛根本不熟!”

    樱儿摆了手道:“你不必再说,这个家还无你我说话的份,究竟有没有私情,待问了刘盛便知!如今夫人不适,老爷也快要回来了,我只将你们众人看好,将一应物事保管好,等老爷回来决断便是。”

    李大媳妇也欲说话,樱儿道:“你也无须同我说,一切等候老爷发落就是了。”

    浣清溪见温夫人走了,便道:“樱儿姐姐,眼看要到晚饭时候,我就不在这里打扰父亲母亲用饭了,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樱儿忙道:“小姐自便,想来老爷回来了定会为小姐主持公道的。”

    浣清溪点点头,带秋云蜜糖走了。

    不多时前面就传下话来,说是老爷到家了,樱儿忙同桃儿去迎候。

    浣查英回府后,净了手脸换了衣裳,眼看着正房外间跪着的站着的围着的一堆人,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知定然有事。

    他忙了一天也觉疲累,便也不搭理,先去内房看了温夫人状况,又叫人摆饭,待陪着温夫人吃完了晚饭,又缓缓吃了一盏茶。

    外间众人屏息静气,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吃过茶后,浣查英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外间来,这才叫樱儿上前来询问。

    樱儿讲了事情因果,浣查英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杏儿,杏儿战栗着伏在地上哭泣。

    浣查英也不搭理她,只道:“叫王魁、庆丰还有刘盛进来。”

    便有媳妇子跑去前院匆匆叫了三人来。

    三人走到正房前面,看见里面女人颇多,不敢进门,只在门口候着吩咐。

    浣查英走出房门来,将竹鞭往地上一丢,道:“王魁,庆丰,给我按住了刘盛,狠狠地打!若打得轻了半分,便叫你俩代他受过!”

    刘盛早看见了里面跪着的杏儿,做贼心虚的他并不敢乱说话,只能由着庆丰将他按倒在地,王魁使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打下去。

    听着外间刘盛的哀嚎声,众人脸色都白了,杏儿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打了一阵,浣查英示意住手,自己走到前面来问:“刘盛,今日打你是为何,你是知道的吧?”

    刘盛偷看了眼杏儿,又看了看浣查英,心里十分没底,不敢说知道也不敢说不知道,便只哀嚎着不接话。

    浣查英见他反应,便已确信了八九分,于是回身往房内走道:“继续打,狠狠打,打到他肯开口!”

    刘盛的哀嚎声渐渐变成了杀猪一般的惨叫,他的背上、股上、腿上的鲜血缓缓渗了出来,浸湿了衣衫,声音却开始渐渐小了起来。

    杏儿伏在地上哆嗦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了了,跪爬着扑到浣查英面前,颤抖地攥住浣查英的衣襟,哭求道:“老爷,别再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我说……我说……是我,是我同他私通,又因为丢失了夫人的首饰,怕败露了,就胡乱说……说看见了小姐,我……还收了辛嬷嬷的银子,给小姐端去了饮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老爷你快叫他住手吧!”

    浣查英抬手示意王魁停手,问道:“刘盛,你说呢?”

    刘盛有些虚脱无力道:“老爷,我被她勾引……同她私通,可我真的没有叫她害小姐……”

    杏儿掩面痛哭。

    浣查英闻言哼了一声,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只摆摆手道:“将男的绑到前院树上,女的关去柴房,明天叫两个人牙子来,分别发卖了。”

    刘盛与杏儿被带了出去,门前一时安静了下来。

    浣查英走进正房内,端坐了,看了李大媳妇一眼,李大媳妇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哆嗦了起来。

    浣查英却叫人去将辛嬷嬷叫来。

    辛嬷嬷晚间喝了一点小酒,此时正醺醺然欲去睡觉,见人来叫,还以为是温夫人有什么事唤她,笑眯眯地就来了。

    进了屋子里,她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看见李大媳妇在那里跪着,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她有些惴惴地绕着走了过去,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一旁。

    浣查英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淡淡问道:“李大媳妇,你是怎么下药害小姐的?”

    李大媳妇指着辛嬷嬷道:“老爷,是她,真的是她!她给我一根珠钗,叫我找我娘家兄弟要了些药材,我只将药材拿给了她,事先真的不知道她是要害小姐!”

    辛嬷嬷马上跳了起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跟你扯过这些事,你怎么就栽赃到我头上来!”

    李大媳妇急了:“我没胡说!你说早就看小姐不顺眼了,说她是个乡下来的粗俗野丫头,说夫人与她八字不合,你早晚要把她赶回乡下去!”

    “放屁!全是胡说!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

    李大媳妇一时语塞,她竟真的没有什么证据。

    辛嬷嬷看她接不上话来,顿时得意了起来,蹦到李大媳妇面前去,手指着她的脑袋道:“你这些人,就是见不得我好!眼看着夫人信我,就想法子要害我!你这不定是收了谁的好处,就敢混赖栽赃我!姑爷,这种人,就得狠狠地打,打得她爬不起来才会老实!”

    李大媳妇听见辛嬷嬷教唆老爷打自己,顿时恨得牙根子都痒痒的,偏自己又没什么证据,眼看着她的手指点着自己的脑袋骂个不停,索性一把抓了她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她心里恨得实,嘴巴上便格外用力,咬得紧紧的不肯松嘴。

    辛嬷嬷一个不防被她咬了手,痛得钻心,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她又打又撕,扯了不少头发下来,奈何她就是下了死口,怎么都不肯松嘴。

    辛嬷嬷招呼着樱儿桃儿道:“快来——快来——帮忙!哎哟疼死我了!”

    樱儿桃儿嘴上叫着:“你们快松开了别闹了!”实际上都偷偷看着浣查英的脸色,眼看浣查英冷冷端坐着,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两人也不敢上前去拉,只在一旁说说罢了。

    眼看身边无人帮忙,李大媳妇又完全扯不开,辛嬷嬷痛得发了急,也张口趴在李大媳妇脸上狠狠咬住了耳朵,死命用着劲,不肯松开。

    李大媳妇耳朵吃痛将辛嬷嬷咬得更紧,而辛嬷嬷不甘落败加倍用力。

    两个人咬成一圈,互不相让,默默用力。

    樱儿叫道:“你们……你们快松开,怎么回事!”

    桃儿也道:“老爷还在这里,你们成什么样子!”

    浣查英始终定定坐着,一言不发。

    浣清溪此时正领了蜜糖秋云进门,见了这天大的热闹,欢喜地跑上前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拍着手笑道:“呦,这乌龟咬上王八,可真是百年难遇呀!”

    秋云“噗”一声笑喷了。

    浣查英瞪过来一眼。

    秋云忙正色捂住了嘴巴。

    浣清溪也收敛了,点点头道:“嗯,你们两个,倒是使点劲呀!这样轻轻柔柔的,什么时候能分出个胜负来?!李大媳妇,你把牙往她骨头缝里磕,可不就能咬透了?辛嬷嬷,你咬住了撕一撕扯一扯,那耳朵说不准就能扯下来了!你看看你们,打个架都使不上力!”

    浣清溪好像斗蛐蛐一般,不停给两人呐喊助威打气。

    李大媳妇和辛嬷嬷得了浣清溪指点,好像开了窍一般,都咬住对方撕扯了起来。

    浣查英不发话,一旁的丫头媳妇们干着急也没一个敢上前去。

    辛嬷嬷嘴上用力扯,头用力甩,扯了几次后竟真的将李大媳妇的耳朵血淋淋地扯了下来!

    李大媳妇也咬透了辛嬷嬷的手掌,将她的小手指咬掉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捂着耳朵大哭!

    两人口中都滴着血,地上也到处是血滴,一时间看着十分恐怖。

    浣清溪“呸”了一声,退了几步道:“这玩意儿比斗蛐蛐可恶心多了!”

    辛嬷嬷吐掉口中的耳朵,捂着手大叫:“愣着干什么?快拿东西来包扎!”

    浣查英微微一笑,道:“去拿些金创药和干净布来,给她们包一包。”

    浣查英发了话,一众小丫鬟这才敢忙忙乱乱去拿药拿布的包扎,又忙着打水擦地,堂上乱了半晌才收拾干净。

    浣查英只坐着又叫人上了一盏茶,待料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李大夫妇撵出门去,与府内再无瓜葛。辛妈妈,念着你是夫人的乳母,且年纪又大了,我不再多追究,只是从明日起再不许踏入我浣府一步!”

    浣查英说完便撂了茶盏,自去内房了。

    辛嬷嬷傻了眼,却终究没敢再说话。

    人散了,热闹没了,浣清溪掸了掸衣裳,愉快地说道:“蜜糖秋云,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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