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做好的意面端上桌，秦知瑶看了一眼陆容后又很快移开眼神，他把餐具放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吃啊。”
“哦。”秦知瑶拿起餐具，余光看到了他的嘴巴，亲起来和看起来一样很有弹性。
秦知瑶低下头，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嘴角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像碰触了云朵，又像走过了火场。
陆容就坐在对面，秦知瑶只能装作镇定，“吃，我做的一定好吃。”
事实证明，她做的意面只能说是不算太差，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吃完，陆容拿着盘子去洗，秦知瑶张望了一下他站在水槽前面的背影，才捂住脸。
她偷偷地在笑。
不能被陆容看到，万一他很有恋爱经验却发现她表面上有很多男人追，但其实一段恋爱都没谈过的话，那她岂不是输得很惨。
一对上陆容，她这该死的胜负欲就会冲击脑袋。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会和她们做什么。
肯定也会牵手、亲嘴、拥抱、甚至……
想着想着，秦知瑶的笑容就从脸上褪去，她摇摇头，在想得更多之前拉回自己。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没有女朋友。
她才不会内耗。
洗完盘子，陆容走过来，抽了张纸巾擦手，秦知瑶问他：“你是要走了吗？”
“怎么，”陆容修长的手指展开，湿成团的纸巾从他的手里掉落进垃圾桶，“你要赶我还是留我？”
秦知瑶有些疑惑：“你这样说，好像我赶你走过一样。”
“没有吗？”陆容歪了下头，顶光晃过他的鼻梁。
秦知瑶想了起来，“好吧。”
是有过一次。
“那我也不是想赶你走，”她说：“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下楼转一转？”
“你是老大爷吗？”陆容戴上刚才洗碗时摘下的手表，“预报今天有雨，马上就会下。”
“预告不一定准嘛。”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秦知瑶不想在家里待着，也不想让陆容回到对面，“我们就在小区里走走不行吗？如果真的要下雨的话，也能很快就回来的。”
“行，”陆容看样子不得不同意，“拿伞吗？”
秦知瑶：“不拿。”
陆容看着她坚决的样子，点点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走吧。”
秦知瑶开心地换鞋出门，还挑了一顶粉色的棒球帽戴上，她看着头上什么都没有的陆容，问：“我还有别的帽子，你戴吗？”
印象中，她好像没见过陆容戴这种帽子。
果然，他摇摇头，“不戴。”
“你不是怕下雨吗？”秦知瑶一边返回去一边劝他：“我有其他颜色的，你可以戴的。
她从柜子里找出一顶蓝色的，出门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容，他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成妥协，终于在快要走出楼门的时候，在她面前站定，弯下了腰，朝着她低头。
秦知瑶笑出了声，把帽子往他的头上戴，她也是第一次给别人戴帽子，调节了一下帽子的头围后左右看看，发现戴歪了，有一边盖住了他的耳朵。
即使是陆容弯下了腰，秦知瑶也需要一直努力地抬头，感觉到脖子发酸，她踮起脚，把帽子扶正，脚下去后，她看着陆容的正脸，看到帽檐把头发压住，盖过了眉眼。
陆容依旧弯着腰，低头看她，秦知瑶只犹豫了一下，就抬起手，轻轻地拨弄他额前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生疏，指尖时不时地碰到陆容的脸，他的皮肤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和嘴巴不太一样。
陆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秦知瑶回神，“怎么了？”
陆容“啧”了一声，问：“你到底行不行？”
看样子是对她刚才的动作不太满意，秦知瑶说道：“我又没做过tony，男生的头发我真的不会弄。”
“没给别人戴过？”陆容松开了她的手，把帽子拿了下来。
“没有，你是第一个，你怎么拿下来了。”秦知瑶盯着他手里的帽子，看到他抬起另一只手。
他直接把额前的所有头发都捋到脑后，没有了头发的遮挡，立体深邃的眉眼线条一览无余，他的额角清爽，带着少年气，和以前的样子一样。
帽子被他直接扣到头上。
行吧。
原来男生是这样戴帽子的。
秦知瑶对着小区里的绿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回头，看到陆容嘴角噙笑，心情不错，“我们去走走吧，小区那边的蔷薇花还有几株没有谢。”
“嗯。”
秦知瑶的脚步很轻快，这还是她搬来这个小区之后第一次晚上出来遛弯，晚风带着潮湿的雨汽，吹动着衣摆，树枝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有买东西回来的阿姨看到他们两个，好心劝道：“马上要下雨啦，你们两个不抓紧回家，也没带伞，小心一下子就会被雨淋哦！”
“谢谢阿姨，”秦知瑶笑着回应：“我们就出来走一下，一会就要回去的。”
“那就好，一看你们就是新婚的小夫妻，还晚上一起出来散步，像我们这老夫老妻的，还愿意回一个房子住就不错了。”
秦知瑶：“我们……”
“害羞什么，阿姨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你们还没要孩子吧，刚结婚没要孩子的时候最好了，住在一起尽情享受二人世界。”
住在一起……
二人世界……
“阿姨，您早点回去吧，我们一会就回去了。”秦知瑶礼貌回道，但其实脸上烫得很。
陆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阿姨礼貌地笑了一下。
“哎呦，我真是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一对，我先回去了，有缘再见啊。”
“再见，阿姨。”
阿姨走后，秦知瑶叉腰质问陆容：“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说什么？”两人并排走着，陆容好整以暇地问，他的话慢悠悠的，和着风声，带着笑意。
“什么新婚啦，什么二人世界啦，”秦知瑶扭着脑袋看他：“你不反驳不会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想和我结婚！”秦知瑶的话比脑子快，开玩笑的语气说完就看陆容的反应。
“是，我想。”陆容的笑意减少，看着她说。
一瞬间，秦知瑶有些恍惚，仿佛他们的对话是认真的，看着陆容的眼神，她开始分不明白玩笑话和真话。
吹着晚风的夜晚让人格外放松，仔细听有夏虫在叫，蔚蓝的深色天空被乌云遮盖了大半，憋着一场大雨随时会倾盆而下。
“我知道，还是你最有眼光了。”秦知瑶躲闪开目光，笑哈哈地说。
她在瞎说些什么啊。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理清，说什么接不结婚的。
不过，陆容是在配合她的玩笑话吧。
他可真是个不扫兴的好人。
秦知瑶看到了前方的几株蔷薇，“你看，花就在前面，花期本来也该过了，如果今天不来看的话，下过雨之后花朵都被雨打下来，就看不到了。”
她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都会远远地路过这里，看着花从花骨朵到绽放到一片一片地掉落花瓣。
鲜艳的花朵藏在夜色中，不仔细看便难以察觉，秦知瑶想往前走，手突然被牵住。
秦知瑶回头，大雨也在这个时候破开乌云的遮拢，顷刻间洒了下来，雨滴落在树梢和沥青路的声音密密麻麻，雨水打在泥土上翻起的味道涌入鼻腔。
“快跑啊。”秦知瑶什么都来不及想，攥紧陆容的手，朝着楼的方向跑去，幸好他们走出来的不远，没一会就到了楼门口，雨势被建筑挡住。
秦知瑶拨了拨手臂上的水，还好没怎么淋雨，就是鞋和小腿上溅上了一些，她回头看，陆容也和她差不多。
“真的下雨了，”秦知瑶喘了口气，笑着说：“天气预告有的时候也是准的嘛。”
“嗯，”陆容还牵着她的手，突然往胸前拉，秦知瑶被她拉近，仰头看他。
他说：“我刚才正要问你问题，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说的是他刚才牵她手的时候。
秦知瑶：“你要问什么？”
“我要问你，”空气潮湿，两人之间的温度却要把水汽蒸发，“我现在是什么名分？”
她还没问他呢，他倒先来问她了。
就这样把决定权和主动权交给了她。
也不知道他是不懂还是故意的。
不过想来想去，陆容也不是会在感情里玩弄技巧的人，他根本不需要。
“你这样问我，”秦知瑶决定也是第一次直白一回：“不怕我给你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吊着你？”
大雨落下得很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迷你喷泉，水滴被风吹到人的脚踝上，凉爽却挑动着神经。
陆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笃定地说：“你不会。”
秦知瑶偏了偏头，好笑地看着他。
又听到他说：“至少，你对我不会。”
小区的人工湖里，一只鲤鱼跳出了鱼塘。
它和其他鱼不一样，不需要受限于鱼塘的规则，直直地冲向鱼塘的主人。
秦知瑶低下头笑了，她转动着脚尖，听着雨落在小水池里的声音，低声说：“被你发现了。”
“嗯，”陆容也低声说：“我是大侦探。”
秦知瑶抬头，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你是大魔鬼。”
陆容抬手去捉她的手，被秦知瑶先收了回去，躲过一劫，“是，当初是谁说我……”
他一一细数罪言：“秃头……”
秦知瑶笑着摇摇头。
“变态……”
秦知瑶眯着眼睛看他，继续摇头。
“怎么，不承认了？”他低头靠近她，盯着她问。
秦知瑶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看到小小的自己却占据了他的全部瞳孔，他的睫毛很长，是女生看了都要羡慕的，他的鼻梁高挺，离近了看就像一座小山丘，下颌线被近距离的视线收窄。
秦知瑶听到自己的声音：“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你嘛。”
“哦，”陆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知道了之后呢？”
秦知瑶感觉自己受到了灵魂拷问，“知道了之后就……崇拜你、欣赏你、疯狂地爱慕你。”
也许是大雨这道天然的屏障，在这无人的雨夜里，秦知瑶的胆子格外大，说话的时候伴随着没有节奏的雨声，让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说完，她还一直看着陆容笑。
“行，”他看起来对答案满意得不得了，把头顶的帽子摘了，随手向后拨弄自己的头发，“那你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做什么？”秦知瑶拿乔着，突然感到自己的头顶随着陆容的动作一空，她的帽子也被他摘了下来。
“我要你记一辈子。”说完，他就在倏忽间上前一步，咬上了她的嘴唇。
秦知瑶在吃痛的一瞬间睁大眼睛，看清了他的每一根睫毛，短暂的啃咬之后变成了唇瓣的厮磨，她承受着也回应着，他们的鼻尖顶着对方的脸颊，下巴也不时磕碰在一起。
对于接吻，两人都不算太娴熟，秦知瑶闭上眼睛，又担心随时会有人穿破雨幕的结界，她的肾上腺素不断攀升，在身体里游荡成痒意，她的双臂环绕上他的脖颈，半靠在他的胸膛，她的腰也被他的手握住。
风很大，却没有一缕能从他们中间穿过。
雨声变小，风依旧凉爽，秦知瑶感觉到腰上的桎梏变轻，她缓缓向后退，双手从陆容的脖颈后向胸前滑下来，感觉到他薄而硬挺的胸部肌肉，秦知瑶的手指离开时，推了他一下。
“怎么？”陆容问她，声音低哑。
看着陆容近在咫尺又带着占有欲的眼神，秦知瑶比刚才接吻的时候还要站不稳，她后知后觉地脸热起来，顶着陆容侧后方的灌木丛看，“你怎么，又亲我？”
陆容的笑声和这雨后的凉爽一样，“那你不让吗？”
秦知瑶不回答，却抬起头直视他，“你不是想问我要个名分吗？”
陆容挑眉，很肯定地：“嗯。”
秦知瑶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歪歪扭扭浅浅的一个吻，“给你了。”
陆容勾了下被她亲到的嘴角，“什么？”
秦知瑶笑着说：“可以亲嘴的名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