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过境带来的瓢泼大雨
连同那个吻一起浇透整个我
你昭然若揭的心意变得无比清晰
让我无法再逃避
——沈朝因
“你能喝酒?今天没开车吗?”沈朝因看沈潮钰自然的倒酒,撑在厨房的吧台看他,“留宿的话得睡书房了。”
沈潮钰伸出食指晃晃:“不不不,一会儿林西恒来接我。”
沈朝因点点头:“他怎么不早点和你一块儿来?”
“他有点事情。”沈潮钰撑在吧台的另一侧笑着看向她,“加班呢,别管他了。”
孟循有些参与不进去他们之间的对话,默默的接过沈潮钰递过来的酒,闷了一大口。沈潮钰注意到他,饶有兴趣道:“孟循,你酒量真好。”
“嗯。”孟循点点头,应和了一句后,安静的坐在一边。
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但大多是沈朝因和沈潮钰在说话,孟循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接两句话茬。
“孟循,沈朝因对你好吗?”沈潮钰趁沈朝因拿东西时悄声问他,“她没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孟循觉得很奇怪,虽然知道自己是作为某个人的替身存在的,但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沈朝因一定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没有,她对我很好。”
“你有什么好奇的吗?”沈潮钰松了一口气,转而露出一个笑容,“想知道的?”
孟循犹豫了,手指划过杯口,踌躇的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沈潮钰垂眼掩盖着眸中的情绪:“很久了,我们认识11年。”
沈朝因的26年的生命里,沈潮钰存在了11年,那他会不会知道那个人是谁,孟循问他:“你知道她在我身上投射的是谁的影子吗?你认识那个人吗?我和他哪里相似呢?”
沈潮钰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孟循今天晚上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相似的地方是声音,我很好奇。”
孟循突然就明白了沈朝因对喊她名字这件事的执着:“只是声音吗?”
沈潮钰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追问他:“你不想知道我好奇什么吗?”
孟循喝完了杯子里剩的酒,猜测道:“你好奇为什么是我。”
沈潮钰看着他,挑眉碰了碰他的空杯子,重复了一句:“我好奇为什么是你。”
楼梯上传来脚步,沈朝因一下楼,他们俩都盯着自己,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有。”孟循先一步掩盖了对话的内容,打着马虎半真半假的说,“他问我你有没有欺负我,我说没有。”
沈潮钰看到沈朝因的眼神飘过来,装作震惊的样子笑道:“呀,被背叛了。”
沈朝因看向沈潮钰:“演技一如既往的差。”
晚些时候,林西恒骂骂咧咧的进了门:“我要辞职!这不是人能干的,什么活早不给晚不给,下班前十分钟给,白天死哪去了。”
“火气这么大。”沈朝因看他这样,示意他还有孟循在,“晚饭吃了没?”
林西恒没看信息,一看孟循这张脸,觉得很眼熟,突然想起来是之前提过的孟循,眼睛瞪大了,瞬间哑火,伸手跟他握手:“啊,你好,抱歉抱歉,我是林西恒。”
“没事,听起来确实让人想辞职。”孟循有些尴尬的回握,“我是孟循。”
沈朝因和沈潮钰在后面尽力憋笑,沈潮钰喊林西恒:“赶紧吃点东西,别给你饿死了。”
开始吃东西时林西恒还陷在震惊里,吃完东西后的林西恒还在震惊,告别出门后的林西恒还在震惊。沈朝因送他们出门,确认孟循听不到之后,林西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们什么关系,怎么他在这里,我天呐,穆棠知道吗。”
沈朝因扣扣脸有点心虚:“我给钱了,穆棠知道吧。”
“哇,太野了,你也当上金主了。”林西恒听完更震惊了。
沈朝因摆出无语的表情:“我郑重声明一下,没有什么肮脏的交易啊,就在这里住两个月。”
“钱好多,下次给我吧菩萨,我辞职陪你玩。”林西恒装作非常感动的样子拍手叫好。
沈潮钰听他们俩的对话,越听越想笑,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朝因:“只怕你不想进一步,有人却想进一步了。”
沈朝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很漂亮,我会玩的开心。”
沈潮钰扯扯林西恒笑着打趣她:“真的吗?沈朝因这个人好坏。”
林西恒咋舌附和道:“太坏了。”
“神经病啊。”沈朝因抬脚就踹他们两个,“滚滚滚,受不了了。”
等沈朝因回到家里时,孟循已经收拾好了桌面,看到沈朝因回来:“朝因。”
“嗯,很晚了,早点休息。”沈朝因注意到他喝的不少,事实上知道他喝不了太多,催促他早点休息。
酒意泛着心底的酸意席卷而来,孟循看着沈朝因说出了那句:“朝因,我不能代替他吗?”
沈朝因也不知道孟循如何知道这个人的存在,难怪沈潮钰会说那种话,叹了口气:“孟循,不能。”
孟循先一步躲开视线,转身上楼:“嗯,抱歉,我先…休息了。”
沈朝因拉住他的手臂,认真的说:“孟循,你不是谁的替代品,我确实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慰藉,抛开所谓的包养关系的借口,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朋友吗?”孟循重复了一句,看着沈朝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太够,沈朝因。”
沈朝因放开了他的手臂,觉得非常奇怪:“孟循,你喜欢我吗?为什么?”
孟循被戳破了想法,有些无措,为什么呢?孟循自己也想了很多很多原因,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被松开的手臂空荡荡的,他留下一句喜欢,没有期待对方的反应,没有期待对方的回答,匆匆的逃离了。
沈朝因看着孟循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有些烦躁,自言自语道:“真奇怪,为什么,真难搞。”
而回到房间的孟循抵着门,默默的宣判自己的完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真的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让沈朝因念念不忘,凭什么让沈朝因记这么久,凭什么让她记了这么久又不出现。
“烦死了,完蛋了。”孟循自暴自弃的自言自语。
一个漫长纠结的夜,注定有人睡不好觉了。
翌日早晨,沈朝因睁开酸痛的眼睛,一整晚杂乱的梦让她感觉睡了就像没睡,梦里的孟循和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用同样的声音一直追着她说“选我选我。”
追了一路,烦的她实在受不了了,叫他们都滚蛋。
“呵。”沈朝因想到这个梦无语的自言自语道,“神经病。”
她搓搓脸下楼,看到孟循在萃咖啡,咖啡的香味飘到她身边,对方闷闷的说了一句:“早上好,早餐刚买回来。”
沈朝因有些尴尬,回了一句:“早上好。”
窗外的天有些阴沉,沈朝因关心着玻璃房外的盆栽,匆匆的出门查看,发现那些盆栽都被搬进了玻璃房内,她转头看向孟循,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孟循:“今天有台风,我把它们搬进去了。”
沈朝因走回餐桌,坐在他对面:“辛苦你了。”
孟循摇摇头:“没什么,我明天要回北城试个新剧,刘导那边还要去补拍一些细节,要一周。”
沈朝因点点头:“票买好了吗?”
“嗯,买好了。”孟循经过一段安静的氛围又说道,“朝因,今天把没过完的游戏过完了吧。”
沈朝因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孟循显然也有些意外:“好,谢谢,麻烦你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刚通关了昨天没打完的游戏,窗外的狂风刮起,没关上的那扇窗户的窗帘被卷起,孟循站起身去关上窗户。但外面的风依然呼啸而过,树叶被卷在半空中一圈一圈的盘旋。
沈朝因叹了口气又提起:“昨天…”
昨天的事情无法简单的跨过,孟循走回沙发旁,没有坐下而是俯身看向沈朝因,两个人的呼吸已然纠缠,但沈朝因没有躲,孟循问沈朝因:“你喜欢的是那个人吗,所以我不能代替他?”
沈朝因摇摇头,诚实的说道:“我不知道。”
孟循还要靠近,沈朝因用食指停下了他的动作:“孟循,你想坐实我们之间的交易关系吗?”
狂风更甚,骤雨将至,沈朝因轻笑一声,说了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孟循,我给你选择,7周的恋爱游戏还是很多年的朋友。”
孟循笑了,把头埋在沈朝因的肩膀上蹭蹭:“沈朝因,你真幼稚。”
他把头抬起,沈朝因以为他要改变主意,但他说:“做不成朋友。”
沈朝因收回了那根制止他的手指,嘴上却说着伤人的话:“孟循,我不喜欢你。”
窗外的暴雨砸在地面的第一秒,孟循的吻已然落下,换气的间隙,沈朝因听到孟循说:“我知道。”
亲吻的间隙里,孟循又说了一句:“我不能代替他吗?嗯?我愿意的。”
沈朝因觉得孟循真是莫名其妙,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揽住孟循的脖子回应着这个亲吻,雨滴砸在地面的声音很大,环绕在他们四周,纠缠的呼吸声宣告孟循的心意,孟循的沉沦。暴雨连同亲吻浇透沈朝因,之后怎么样,之后再说吧。